第59章 反差
楚雲煙從趙山河懷裡抬起頭，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你……見到喬叔叔了？」
「見了。」趙山河從懷裡掏出那個用油紙裹得嚴嚴實實的紙包，塞進她手裡。
「這是他讓人搞來的藥，讓你跟雲絲按時吃。」
楚雲煙接過那紙包，手指微微發顫。
「另外，」趙山河的聲音壓得更低，「還有個於征遠也在，他們兩個在打點你父親的事兒……」
楚雲煙的瞳孔驟然一縮：「於叔叔……也在咱們這兒？」
「對，他們都在。」趙山河感覺到懷裡的人開始細微的顫抖，連忙握住他冰冷的手。
「聽他們的口氣，上面已經著手開啟重新審查的程序了，相信用不了多久，你父親就能恢復清白之身了。」
這話像是一柄錘子，狠狠敲在了楚雲煙緊繃多年的心弦上。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音都發不出來。
眼淚先一步涌了出來，大顆大顆地往下落。
她死死攥著趙山河的衣襟，把臉埋在他胸口，肩膀劇烈地起伏，卻硬是咬著嘴唇沒哭出聲。
這是壓抑了太久的委屈、恐懼和絕望，在這一瞬間終於找到了宣洩的缺口……
趙山河看著她，心裡滿是酸澀，抱著她的雙臂，又收緊了幾分。
「行了行了，」只以為他們在膩歪的孫巧雲從旁邊擠了過來，伸手輕輕拍了拍楚雲煙的背。
「大冷天的，站在村口膩歪，不怕凍著，趕緊撒手，一會兒回家再好好膩歪！」
孫巧雲這一番話把周圍幾個豎著耳朵聽的社員都給逗樂了，人群里傳來幾聲善意的鬨笑。
楚雲煙這才如夢初醒，急忙從趙山河懷裡退出來，背過身去，胡亂擦著眼淚。
「山河，」周正山清了清嗓子，朝這邊招了招手。
「孫主任要回去了，你快來送送！」
楚雲煙聞言，趕緊推了趙山河一把，說話還帶著濃重的鼻音。
「快去……送送領導，我沒事，我回家做飯去了。」
趙山河看著她通紅的眼眶和強撐的笑臉，心裡又疼又軟。
抬手幫她擦去臉上的淚痕：「別哭了，這是好事兒……」
「嗯。」楚雲煙重重地點頭，吸了吸鼻子，「快去吧。」
趙山河這才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村口眾人走去。
「山河同志，」孫德貴一臉「過來人」的笑容，眼神在趙山河和遠處楚雲煙中間打了個轉，「剛那一幕，大家可是都看到了。」
趙山河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剛想開口解釋什麼，就被孫德貴打斷。
「哎～不用解釋，什麼叫伉儷情深？這就叫伉儷情深！」
「你們兩口子，就是咱們紅星公社的模範夫妻！回去我就叫人好好宣傳，讓全公社的社員同志都向你們學習！」
趙山河臉一熱，還想解釋什麼，孫德貴已經善解人意地擺了擺手，一副「我懂，我都懂」的模樣。
「行了，我就不打擾你們團聚了，既然危機解除，這兒也沒啥事兒了，我就帶著民兵先回去了，還得給劉書記匯報工作呢。」
周正山帶著黑水溝的領導班子把孫德貴送到村口。
孫德貴裹著將校呢大衣，再次謝絕了周正山留下吃飯的邀請，沖眾人揮了揮手，帶著公社民兵爬上大卡車，轟隆隆地走了。
周正山、孫巧雲、王大雷，再加上趙山河，四人相互看了看，都鬆了口氣，露出了笑容。
「走，去安置點。」周正山點燃一袋煙，猛嘬一口，「告訴大家，回家！」
…………
隊部。
當「狼災解除」四個字從周正山嘴裡喊出來，整個安置點都爆發出了震天的歡呼聲。
「回家咯！」
「山河！多虧山河啊！」
「趙參謀就是咱黑水溝的定海神針！」
村民們紛紛圍上來，七嘴八舌地稱讚。
趙山河被一張張熱情的笑臉圍在中間，只能不停地擺手：「都是大傢伙齊心協力，我只是出把子力氣……」
忙活完了善後工作，天已經擦黑了。
…………
趙山河家燈火通明，炕燒得熱乎，鍋里咕嘟著狼肉，香氣四溢。
楚雲絲坐在炕沿上，小臉紅撲撲的，正掰著手指頭數著今天聽到的誇獎，實在是數不清，索性搖搖頭不數了，看向趙山河。
「姐夫，明天咱們真去縣裡啊？」
「去！」趙山河脫下大衣，往炕頭一坐，「不光是去，還得好好耍一圈！上次看的那台收音機，咱也給他搬回來！」
「再整一輛自行車！到時候你扎著紅頭花坐前面，你姐坐後面，咱騎著新車回村，氣死那些眼紅的！」
「哇！」楚雲絲拍著手蹦高，「姐夫最好了！」
楚雲煙端著一盆熱水從外屋進來，放在炕沿下，笑著應和。
「你就慣著她吧，那收音機八十塊呢，自行車更貴，咱才剛有點家底兒，就要被你敗光了！」
她嘴上這麼說著，眼睛卻柔柔地落在趙山河身上。
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這個曾經讓她受盡屈辱的男人，如今卻真真正正的成了她和妹妹的天……
楚雲煙心中忽然湧起一陣強烈的不安。
她怕這個男人再變回從前那樣，她怕現在擁有的一切像雪沫子一樣被風捲走。
她得做點什麼……她必須做點什麼！把他牢牢拴住，拴在這間屋裡，拴在自己身上！
「絲絲，」楚雲煙盯著趙山河，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異樣的急迫，「回屋睡覺去。」
「啊？不嘛不嘛，我還想再玩一會……」
「快去！」
楚雲煙破天荒的用了十分嚴肅的語氣，甚至親自走過去，半推半搡地把妹妹塞進西屋。
回來之後，屋裡只剩他們二人。
楚雲煙插上門栓，轉身一步一步走向趙山河，胸口劇烈起伏，眼神燙得嚇人。
趙山河被她看得心裡發毛：「雲煙，你怎麼了……」
話沒說完，楚雲煙突然撲了上來！
她雙手抵在他胸口，用盡全身的力氣一推。
趙山河猝不及防，踉蹌後退，小腿絆在炕沿上，整個人仰面摔到了熱騰騰的炕褥里。
他愣住了，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臉頰緋紅、眼裡燒著一團火的女人。
楚雲煙跟著爬了上來，膝蓋跪在他的身側，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聲音發顫，但語氣極重。
「趙山河，你給我聽好了……」
「你要是敢變回從前那樣，我就先殺了你，再殺了我自己！」
話音未落，她猛地俯下身，滾燙的唇狠狠堵住了他的嘴。
不給他反駁的機會。
趙山河腦中嗡的一聲，隨即回過神。
手臂一伸，將身上這個發抖卻倔強的小女人緊緊擁回懷裡。
翻身將她壓在了身下。
…………
…………
…………
「你……見到喬叔叔了？」
「見了。」趙山河從懷裡掏出那個用油紙裹得嚴嚴實實的紙包，塞進她手裡。
「這是他讓人搞來的藥，讓你跟雲絲按時吃。」
楚雲煙接過那紙包，手指微微發顫。
「另外，」趙山河的聲音壓得更低，「還有個於征遠也在，他們兩個在打點你父親的事兒……」
楚雲煙的瞳孔驟然一縮：「於叔叔……也在咱們這兒？」
「對，他們都在。」趙山河感覺到懷裡的人開始細微的顫抖，連忙握住他冰冷的手。
「聽他們的口氣，上面已經著手開啟重新審查的程序了，相信用不了多久，你父親就能恢復清白之身了。」
這話像是一柄錘子，狠狠敲在了楚雲煙緊繃多年的心弦上。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音都發不出來。
眼淚先一步涌了出來，大顆大顆地往下落。
她死死攥著趙山河的衣襟，把臉埋在他胸口，肩膀劇烈地起伏，卻硬是咬著嘴唇沒哭出聲。
這是壓抑了太久的委屈、恐懼和絕望，在這一瞬間終於找到了宣洩的缺口……
趙山河看著她，心裡滿是酸澀，抱著她的雙臂，又收緊了幾分。
「行了行了，」只以為他們在膩歪的孫巧雲從旁邊擠了過來，伸手輕輕拍了拍楚雲煙的背。
「大冷天的，站在村口膩歪，不怕凍著，趕緊撒手，一會兒回家再好好膩歪！」
孫巧雲這一番話把周圍幾個豎著耳朵聽的社員都給逗樂了，人群里傳來幾聲善意的鬨笑。
楚雲煙這才如夢初醒，急忙從趙山河懷裡退出來，背過身去，胡亂擦著眼淚。
「山河，」周正山清了清嗓子，朝這邊招了招手。
「孫主任要回去了，你快來送送！」
楚雲煙聞言，趕緊推了趙山河一把，說話還帶著濃重的鼻音。
「快去……送送領導，我沒事，我回家做飯去了。」
趙山河看著她通紅的眼眶和強撐的笑臉，心裡又疼又軟。
抬手幫她擦去臉上的淚痕：「別哭了，這是好事兒……」
「嗯。」楚雲煙重重地點頭，吸了吸鼻子，「快去吧。」
趙山河這才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村口眾人走去。
「山河同志，」孫德貴一臉「過來人」的笑容，眼神在趙山河和遠處楚雲煙中間打了個轉，「剛那一幕，大家可是都看到了。」
趙山河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剛想開口解釋什麼，就被孫德貴打斷。
「哎～不用解釋，什麼叫伉儷情深？這就叫伉儷情深！」
「你們兩口子，就是咱們紅星公社的模範夫妻！回去我就叫人好好宣傳，讓全公社的社員同志都向你們學習！」
趙山河臉一熱，還想解釋什麼，孫德貴已經善解人意地擺了擺手，一副「我懂，我都懂」的模樣。
「行了，我就不打擾你們團聚了，既然危機解除，這兒也沒啥事兒了，我就帶著民兵先回去了，還得給劉書記匯報工作呢。」
周正山帶著黑水溝的領導班子把孫德貴送到村口。
孫德貴裹著將校呢大衣，再次謝絕了周正山留下吃飯的邀請，沖眾人揮了揮手，帶著公社民兵爬上大卡車，轟隆隆地走了。
周正山、孫巧雲、王大雷，再加上趙山河，四人相互看了看，都鬆了口氣，露出了笑容。
「走，去安置點。」周正山點燃一袋煙，猛嘬一口，「告訴大家，回家！」
…………
隊部。
當「狼災解除」四個字從周正山嘴裡喊出來，整個安置點都爆發出了震天的歡呼聲。
「回家咯！」
「山河！多虧山河啊！」
「趙參謀就是咱黑水溝的定海神針！」
村民們紛紛圍上來，七嘴八舌地稱讚。
趙山河被一張張熱情的笑臉圍在中間，只能不停地擺手：「都是大傢伙齊心協力，我只是出把子力氣……」
忙活完了善後工作，天已經擦黑了。
…………
趙山河家燈火通明，炕燒得熱乎，鍋里咕嘟著狼肉，香氣四溢。
楚雲絲坐在炕沿上，小臉紅撲撲的，正掰著手指頭數著今天聽到的誇獎，實在是數不清，索性搖搖頭不數了，看向趙山河。
「姐夫，明天咱們真去縣裡啊？」
「去！」趙山河脫下大衣，往炕頭一坐，「不光是去，還得好好耍一圈！上次看的那台收音機，咱也給他搬回來！」
「再整一輛自行車！到時候你扎著紅頭花坐前面，你姐坐後面，咱騎著新車回村，氣死那些眼紅的！」
「哇！」楚雲絲拍著手蹦高，「姐夫最好了！」
楚雲煙端著一盆熱水從外屋進來，放在炕沿下，笑著應和。
「你就慣著她吧，那收音機八十塊呢，自行車更貴，咱才剛有點家底兒，就要被你敗光了！」
她嘴上這麼說著，眼睛卻柔柔地落在趙山河身上。
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這個曾經讓她受盡屈辱的男人，如今卻真真正正的成了她和妹妹的天……
楚雲煙心中忽然湧起一陣強烈的不安。
她怕這個男人再變回從前那樣，她怕現在擁有的一切像雪沫子一樣被風捲走。
她得做點什麼……她必須做點什麼！把他牢牢拴住，拴在這間屋裡，拴在自己身上！
「絲絲，」楚雲煙盯著趙山河，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異樣的急迫，「回屋睡覺去。」
「啊？不嘛不嘛，我還想再玩一會……」
「快去！」
楚雲煙破天荒的用了十分嚴肅的語氣，甚至親自走過去，半推半搡地把妹妹塞進西屋。
回來之後，屋裡只剩他們二人。
楚雲煙插上門栓，轉身一步一步走向趙山河，胸口劇烈起伏，眼神燙得嚇人。
趙山河被她看得心裡發毛：「雲煙，你怎麼了……」
話沒說完，楚雲煙突然撲了上來！
她雙手抵在他胸口，用盡全身的力氣一推。
趙山河猝不及防，踉蹌後退，小腿絆在炕沿上，整個人仰面摔到了熱騰騰的炕褥里。
他愣住了，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臉頰緋紅、眼裡燒著一團火的女人。
楚雲煙跟著爬了上來，膝蓋跪在他的身側，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聲音發顫，但語氣極重。
「趙山河，你給我聽好了……」
「你要是敢變回從前那樣，我就先殺了你，再殺了我自己！」
話音未落，她猛地俯下身，滾燙的唇狠狠堵住了他的嘴。
不給他反駁的機會。
趙山河腦中嗡的一聲，隨即回過神。
手臂一伸，將身上這個發抖卻倔強的小女人緊緊擁回懷裡。
翻身將她壓在了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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