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今朝同淋雪，此生共白頭
「不是拖累是什麼？」楚雲煙肩膀一聳一聳的。
「人家高連長都說了，你進了部隊，前途無量……你傻不傻啊？為了我們，值得嗎？」
「值得。」趙山河斬釘截鐵，抬手擦去她臉上的淚。
「雲煙，聽著，什麼軍官不軍官的，我不稀罕。」
「我這輩子就認定你了，你在哪，家就在哪，讓我丟下你們去當兵？給我個團長我也不干！」
「你……」楚雲煙咬著嘴唇，眼淚流得更凶了，「你這個笨蛋……你氣死我了……」
她又揚起手，這次卻不是打，而是死死攥住他的衣襟，把臉埋進他懷裡，哭得渾身發抖。
「我就是怕……怕你心裡怨我……怕將來有一天你後悔了，怪我擋了你的前程……」
趙山河緊緊摟住她：「你才是笨蛋，我要是去了部隊，留你和雲絲在村里被人欺負，那才叫後悔一輩子。」
「當軍官不如當守山人，守著你，守著雲絲，比啥都強。」
楚雲煙抬起頭，淚眼朦朧。
月亮這時候也從雲層里鑽了出來，月光灑在雪地上，泛著清冷的銀輝。
兩人的影子在雪地里交疊在一起，呼吸化作白霧，纏繞不分。
趙山河低下頭，看著她凍得發紫的嘴唇，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擊中。
他不再猶豫，深深地吻了下去。
楚雲煙閉上眼睛，笨拙而熱烈地回應著。
她的眼淚還掛在臉頰上，咸澀的滋味混著雪花的清冽，在唇齒間化開。
趙山河這一吻，漫長而深情，仿佛要將兩世的苦難與虧欠，都融化在這風雪之夜。
良久，趙山河才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低沉：「還覺得我傻嗎？」
楚雲煙把臉埋進他肩窩，輕輕搖了搖頭，悶聲道：「傻……但我認了……這輩子，我跟定你了……」
趙山河笑著把她摟緊，替她拍去肩頭的雪，「明天一早咱就回家，咱有軍籍了，以後誰敢欺負你，我就崩了他。」
「淨胡說……」楚雲煙破涕為笑，攥著他的手，十指相扣。
兩人漫步在雪中，漸漸白了頭……
…………
作戰室里，三個平日裡嚴肅正經的軍人，此刻毫無形象的趴在窗戶上，擠作一團，眼睛瞪得溜圓。
「咳咳，」高建設率先回神，整了整風紀扣，強行恢復嚴肅。
「那個……那個沒啥事，就趕緊回去休息吧，天都快亮了……」
陳衛國指了指地上已經休克了的熊國特務：「他呢？怎麼辦？」
「壞了！快送衛生室！」
…………
天剛蒙蒙亮。
趙山河、楚家姐妹和王大雷一行四人就爬上那輛大卡車的車廂，跟連隊的同志們告別。
那幾個滬上來的女知青已經哭成了淚人，拉著楚雲煙的手不放。
「雲煙姐，你要常來看我們啊……嗚嗚……我們給你留雪花膏……」
楚雲煙也紅了眼眶，輕聲安慰著女知青們……
高建設又跟趙山河交代了什麼，然後拍了拍車廂，卡車轟鳴著啟動，捲起一路雪塵。
車廂里，趙山河裹緊了連里給的軍大衣，壓低聲音對王大雷說：「王哥，回去之後，立功的事別聲張……」
王大雷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點了點頭：「我懂，樹大招風，不過……你這功勞又能瞞幾天？」
「瞞幾天算幾天，」趙山河眼神銳利，「咱走的那天，趙福生太不對勁了……」
「你回去盯緊民兵連，咱們要進山，別出什麼么蛾子。」
「放心，」王大雷拍了拍胸脯，「有我在，出不了么蛾子！」
…………
卡車碾著積雪開進隊部。
隊部里湧出幾人。
趙福生的狗皮帽子壓得很低，衝著卡車咧著嘴笑，可眼裡沒半點溫度。
旁邊攥著菸袋的周正山和抱著胳膊的孫巧雲兩人的臉上才是真帶著喜色。
「山河回來了！」趙福生衝著車廂裡面擺了擺手，「快下來，進屋暖和暖和」。
趙山河點了點頭，從車廂里跳了下來。
周正山上下打量趙山河，見人精神頭足，鬆了口氣：「山河，這雪一天比一天緊，清剿的事兒……」
「下午動身。」趙山河攙著姐妹倆下車，沖王大雷一偏頭，「王哥，挑十個人，槍法准、腿腳利索的，兩點隊部門口集合。」
「成！」王大雷點頭，大步走了。
趙福生立在原地，聽到他們下午就上山之後，臉上的笑才透出幾分真切的喜色。
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棉襖扣子，心中盤算著：
大虎昨天讓人傳了信，說傢伙事兒都已經備齊了，今天就帶著那幫人回村做準備了，再加上劉三斤那小子……
趙山河啊趙山河，這回……看你還怎麼順順噹噹地從山上下來！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趙山河轉過頭來的目光，嚇得他一激靈，隨即又堆起笑。
「那啥，山河，你剛回來，先歇歇，下午的事兒……我讓人準備乾糧。」
「有勞趙隊長了。」趙山河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帶著兩姐妹往家走。
…………
安頓好楚雲煙姐妹，趙山河揣著那株包得嚴嚴實實的老山參，徑直去了村衛生室。
張躍進正在屋裡搗藥，見趙山河進來，抬頭笑道：「喲，山河，回來了？咋樣？」
「張叔，您先看看這個。」趙山河關上門，從懷裡掏布包，層層打開。
一株蘆頭粗壯、根須如龍的老山參躺在布上，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張躍進手裡的藥杵「噹啷」一聲掉在桌上，眼睛瞪得溜圓，湊近了看，手都抖了。
「這……這……五品葉！蘆碗這麼密……這得……這得五十年往上了！」
趙山河壓低聲音，「張叔，您懂行，這要是去黑市……能值多少？」
張躍進咽了口唾沫，左右看看，聲音壓得極低。
「前年，縣城黑市上，一株四十年的老參，被人花兩千塊買走了……」
「你這株，五十年往上，品相還這麼完整……」他伸出四根手指，聲音發顫。
「起碼……起碼這個數！四千塊！要是有識貨的港商或者老中醫，五千都打不住！」
趙山河心頭一跳，他沒想到這玩意這麼值錢！
五千塊！在這年月，夠買下半個生產隊的糧食了！
…………
…………
…………
「人家高連長都說了，你進了部隊，前途無量……你傻不傻啊？為了我們，值得嗎？」
「值得。」趙山河斬釘截鐵，抬手擦去她臉上的淚。
「雲煙，聽著，什麼軍官不軍官的，我不稀罕。」
「我這輩子就認定你了，你在哪，家就在哪，讓我丟下你們去當兵？給我個團長我也不干！」
「你……」楚雲煙咬著嘴唇，眼淚流得更凶了，「你這個笨蛋……你氣死我了……」
她又揚起手，這次卻不是打，而是死死攥住他的衣襟，把臉埋進他懷裡，哭得渾身發抖。
「我就是怕……怕你心裡怨我……怕將來有一天你後悔了，怪我擋了你的前程……」
趙山河緊緊摟住她：「你才是笨蛋，我要是去了部隊，留你和雲絲在村里被人欺負，那才叫後悔一輩子。」
「當軍官不如當守山人，守著你，守著雲絲，比啥都強。」
楚雲煙抬起頭，淚眼朦朧。
月亮這時候也從雲層里鑽了出來，月光灑在雪地上，泛著清冷的銀輝。
兩人的影子在雪地里交疊在一起，呼吸化作白霧，纏繞不分。
趙山河低下頭，看著她凍得發紫的嘴唇，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擊中。
他不再猶豫，深深地吻了下去。
楚雲煙閉上眼睛，笨拙而熱烈地回應著。
她的眼淚還掛在臉頰上，咸澀的滋味混著雪花的清冽，在唇齒間化開。
趙山河這一吻，漫長而深情，仿佛要將兩世的苦難與虧欠，都融化在這風雪之夜。
良久，趙山河才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低沉：「還覺得我傻嗎？」
楚雲煙把臉埋進他肩窩，輕輕搖了搖頭，悶聲道：「傻……但我認了……這輩子，我跟定你了……」
趙山河笑著把她摟緊，替她拍去肩頭的雪，「明天一早咱就回家，咱有軍籍了，以後誰敢欺負你，我就崩了他。」
「淨胡說……」楚雲煙破涕為笑，攥著他的手，十指相扣。
兩人漫步在雪中，漸漸白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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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戰室里，三個平日裡嚴肅正經的軍人，此刻毫無形象的趴在窗戶上，擠作一團，眼睛瞪得溜圓。
「咳咳，」高建設率先回神，整了整風紀扣，強行恢復嚴肅。
「那個……那個沒啥事，就趕緊回去休息吧，天都快亮了……」
陳衛國指了指地上已經休克了的熊國特務：「他呢？怎麼辦？」
「壞了！快送衛生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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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
趙山河、楚家姐妹和王大雷一行四人就爬上那輛大卡車的車廂，跟連隊的同志們告別。
那幾個滬上來的女知青已經哭成了淚人，拉著楚雲煙的手不放。
「雲煙姐，你要常來看我們啊……嗚嗚……我們給你留雪花膏……」
楚雲煙也紅了眼眶，輕聲安慰著女知青們……
高建設又跟趙山河交代了什麼，然後拍了拍車廂，卡車轟鳴著啟動，捲起一路雪塵。
車廂里，趙山河裹緊了連里給的軍大衣，壓低聲音對王大雷說：「王哥，回去之後，立功的事別聲張……」
王大雷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點了點頭：「我懂，樹大招風，不過……你這功勞又能瞞幾天？」
「瞞幾天算幾天，」趙山河眼神銳利，「咱走的那天，趙福生太不對勁了……」
「你回去盯緊民兵連，咱們要進山，別出什麼么蛾子。」
「放心，」王大雷拍了拍胸脯，「有我在，出不了么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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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車碾著積雪開進隊部。
隊部里湧出幾人。
趙福生的狗皮帽子壓得很低，衝著卡車咧著嘴笑，可眼裡沒半點溫度。
旁邊攥著菸袋的周正山和抱著胳膊的孫巧雲兩人的臉上才是真帶著喜色。
「山河回來了！」趙福生衝著車廂裡面擺了擺手，「快下來，進屋暖和暖和」。
趙山河點了點頭，從車廂里跳了下來。
周正山上下打量趙山河，見人精神頭足，鬆了口氣：「山河，這雪一天比一天緊，清剿的事兒……」
「下午動身。」趙山河攙著姐妹倆下車，沖王大雷一偏頭，「王哥，挑十個人，槍法准、腿腳利索的，兩點隊部門口集合。」
「成！」王大雷點頭，大步走了。
趙福生立在原地，聽到他們下午就上山之後，臉上的笑才透出幾分真切的喜色。
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棉襖扣子，心中盤算著：
大虎昨天讓人傳了信，說傢伙事兒都已經備齊了，今天就帶著那幫人回村做準備了，再加上劉三斤那小子……
趙山河啊趙山河，這回……看你還怎麼順順噹噹地從山上下來！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趙山河轉過頭來的目光，嚇得他一激靈，隨即又堆起笑。
「那啥，山河，你剛回來，先歇歇，下午的事兒……我讓人準備乾糧。」
「有勞趙隊長了。」趙山河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帶著兩姐妹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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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頓好楚雲煙姐妹，趙山河揣著那株包得嚴嚴實實的老山參，徑直去了村衛生室。
張躍進正在屋裡搗藥，見趙山河進來，抬頭笑道：「喲，山河，回來了？咋樣？」
「張叔，您先看看這個。」趙山河關上門，從懷裡掏布包，層層打開。
一株蘆頭粗壯、根須如龍的老山參躺在布上，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張躍進手裡的藥杵「噹啷」一聲掉在桌上，眼睛瞪得溜圓，湊近了看，手都抖了。
「這……這……五品葉！蘆碗這麼密……這得……這得五十年往上了！」
趙山河壓低聲音，「張叔，您懂行，這要是去黑市……能值多少？」
張躍進咽了口唾沫，左右看看，聲音壓得極低。
「前年，縣城黑市上，一株四十年的老參，被人花兩千塊買走了……」
「你這株，五十年往上，品相還這麼完整……」他伸出四根手指，聲音發顫。
「起碼……起碼這個數！四千塊！要是有識貨的港商或者老中醫，五千都打不住！」
趙山河心頭一跳，他沒想到這玩意這麼值錢！
五千塊！在這年月，夠買下半個生產隊的糧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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