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破了洞的鐵絲網
紅旗連畢竟是有戰鬥任務的邊防部隊，雖然兼顧生產，但軍事設施一應俱全。
碉堡、戰壕、瞭望塔、偽裝網……趙山河看著這些，前世當兵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西南邊陲的熱帶叢林、西北戈壁的實彈演習、雪域高原的千里追蹤……那時的他，手握最先進的裝備，指揮最精銳的戰士，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問他懷不懷念？答案是肯定的。
問他還想不想重返軍營？答案卻是出乎意料的否定。
他今生只想守著姐妹倆過日子，好好彌補她們，因為他虧欠她們的實在太多太多了……
轉著轉著，他注意到鐵絲圍網的一角有個破洞，像是被人為剪開的，出於本能，趙山河貓著腰鑽了出去。
土坡後面，兩棵松樹之間，一對男女正緊緊抱在一起。
女的他吃飯時見過，是這批知青中的一個，扎著個亮眼的紅頭繩，好像是叫林曉梅。
男的卻面生，裹著件破羊皮襖，看打扮，像是林場工人或者是進山采山貨的跑山人。
趙山河有些納悶，這批知青前腳剛落地，後腳就在當地處上了對象？
更奇怪的是，這姑娘是從大滬上來的，怎麼就瞧上了個土裡刨食的「泥腿子」？
這個年月，讓人想不通的事太多了，他也懶得多想，正準備悄無聲息地退回去。
突然，他敏銳地察覺到地上有幾行梅花狀的腳印，看方向，是從下風處走過來的，順著看過去。
是狼！
兩隻灰狼，體型碩大，借著夜色的掩護，已經悄無聲息地逼到了那兩人身後不到十米的地方。
「別動！」趙山河低喝一聲。
那一對男女嚇得猛地分開。
「有狼！」趙山河聲音壓得極低，怕驚到那兩隻畜生。
「聽我說，你們被他們包圍了，現在，慢慢起身往我這邊退，不要跑，不要喊，眼睛別看狼，看地面！」
林曉梅嚇得臉色煞白，渾身發抖。
那男的腿也軟了，但還算聽話，顫抖著拉著林曉梅的手，一步一步往後蹭。
兩隻狼一看獵物要逃，其中一隻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伏地身子，前爪開始刨地，這是攻擊的前兆。
趙山河的槍和刀都在黑水溝呢，他迅速環顧四周，目光鎖定在一根粗樹枝上。
那樹枝足有成年人手臂那麼粗，一頭劈裂，帶著尖刺。
他一個箭步衝過去，抄起樹枝，同時大喝一聲：「跑！往圍網裡面跑！」
這一聲暴喝如同驚雷，兩頭狼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驚得一滯，隨即暴起，直撲趙山河。
趙山河不退反進，側身躲過第一隻狼的撲咬，手裡樹枝帶著破空聲，狠狠抽到那畜生的腰眼上。
銅頭鐵骨豆腐腰。
狼最脆弱的地方就是腰了。
那畜生慘嚎一聲，在地上滾出老遠。
另一隻狼趁機從側面襲來，時機把握得很刁鑽，剛好卡在趙山河舊力用盡，新力未生的時候。
太近了，趙山河甚至已經聞到那畜生嘴裡的腥臭氣了。
趙山河果斷丟掉樹枝，左手如電，精準地扣住那畜生的下顎，右手狠狠戳向它的眼睛。
「嗷嗚！」
眼睛被戳，劇痛讓它瘋狂掙扎，爪子亂撓。
趙山河手上發力，借著巧勁一擰一送，將那百十斤的畜生凌空翻了個個，重重摔在地上。
隨即，趙山河用膝蓋壓住那畜生的喉嚨，右手變拳，對著狼的鼻樑骨就是一記重錘！
鼻樑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那畜生抽搐幾下，沒了生機。
另一隻狼剛爬起來，見同伴瞬間斃命，夾著尾巴就要逃。
趙山河哪能輕易讓它走，抓起丟在地上的樹枝，像丟標槍一樣丟出去。
尖銳的斷茬精準地貫穿了狼的後腿，將其釘在地上。
趙山河追了上去，補上一腳，踩斷了這畜生的脊椎。
兩隻惡狼雙雙斃命。
趙山河喘著粗氣，手上臉上也被狼爪抓出幾道口子，棉襖也被撕破了，但眼神依舊銳利。
林曉梅和那男的現在圍網邊，看得目瞪口呆。
「回連部，」趙山河走過去，聲音低沉，「就說……你在圍網邊遇到狼，我碰巧路過。」
趙山河看了一眼那男的，那男的立刻會意，看向趙山河的眼神里滿是感激。
那男的邊離開，邊對趙山河連連道謝：「謝謝同志，謝謝救命之恩，謝謝你保住曉梅的名聲。」
…………
趙山河和林曉梅一起拖著兩頭狼回到連部。
知青們的歡呼聲和讚嘆聲，驚動了高建設。
趙山河只是說他在連區里閒逛的時候，發現圍網有個破洞。
上前查看的時候，發現狼已經進院了，並且圍住了被嚇傻了的林曉梅……
林曉梅在人群外面看著趙山河，眼眶通紅。
當眾人圍著狼屍嘖嘖稱奇的時候，她悄悄走到趙山河的身邊，哽咽地低聲說了句「謝謝」。
趙山河擺擺手，示意她回去休息，別被人看出異樣。
這年月，結婚戀愛都是要打申請的，私會男青年被發現，可是要按亂搞男女關係處理的。
從醫務室拿藥回來的楚雲煙，紅著雙眼幫趙山河處理著剛剛的抓痕。
她一邊上藥一邊嘟囔：「就顯得你有本事，那可是兩頭狼啊！別總逞能，把自己搞得一身傷……」
趙山河嘿嘿笑著，對楚雲煙扮了個豬頭鬼臉。
楚雲煙瞪了他一眼，上藥的手重了一些。
趙山河誇張地齜牙喊疼，反倒逗得她破涕為笑。
…………
連隊沒有多餘的房間，按照性別，趙山河四人分別被安排住進了男女知青的大通鋪。
兩個房間僅被一道土牆隔開，隔音極差。
趙山河躺在鋪位上，傷口已經包紮好了。
他閉著眼，聽著牆那頭傳來的談笑聲。
楚雲絲那清脆的嗓音不時蹦出幾句滬上俚語，逗得那些知青姑娘咯咯直笑。
而林曉梅似乎在楚雲煙低聲說著什麼，語氣里儘是掩飾不住的感激和敬佩。
趙山河枕著胳膊，嘴角帶著笑，沉沉的睡去。
這一夜，無夢，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實。
碉堡、戰壕、瞭望塔、偽裝網……趙山河看著這些，前世當兵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西南邊陲的熱帶叢林、西北戈壁的實彈演習、雪域高原的千里追蹤……那時的他，手握最先進的裝備，指揮最精銳的戰士，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問他懷不懷念？答案是肯定的。
問他還想不想重返軍營？答案卻是出乎意料的否定。
他今生只想守著姐妹倆過日子，好好彌補她們，因為他虧欠她們的實在太多太多了……
轉著轉著，他注意到鐵絲圍網的一角有個破洞，像是被人為剪開的，出於本能，趙山河貓著腰鑽了出去。
土坡後面，兩棵松樹之間，一對男女正緊緊抱在一起。
女的他吃飯時見過，是這批知青中的一個，扎著個亮眼的紅頭繩，好像是叫林曉梅。
男的卻面生，裹著件破羊皮襖，看打扮，像是林場工人或者是進山采山貨的跑山人。
趙山河有些納悶，這批知青前腳剛落地，後腳就在當地處上了對象？
更奇怪的是，這姑娘是從大滬上來的，怎麼就瞧上了個土裡刨食的「泥腿子」？
這個年月，讓人想不通的事太多了，他也懶得多想，正準備悄無聲息地退回去。
突然，他敏銳地察覺到地上有幾行梅花狀的腳印，看方向，是從下風處走過來的，順著看過去。
是狼！
兩隻灰狼，體型碩大，借著夜色的掩護，已經悄無聲息地逼到了那兩人身後不到十米的地方。
「別動！」趙山河低喝一聲。
那一對男女嚇得猛地分開。
「有狼！」趙山河聲音壓得極低，怕驚到那兩隻畜生。
「聽我說，你們被他們包圍了，現在，慢慢起身往我這邊退，不要跑，不要喊，眼睛別看狼，看地面！」
林曉梅嚇得臉色煞白，渾身發抖。
那男的腿也軟了，但還算聽話，顫抖著拉著林曉梅的手，一步一步往後蹭。
兩隻狼一看獵物要逃，其中一隻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伏地身子，前爪開始刨地，這是攻擊的前兆。
趙山河的槍和刀都在黑水溝呢，他迅速環顧四周，目光鎖定在一根粗樹枝上。
那樹枝足有成年人手臂那麼粗，一頭劈裂，帶著尖刺。
他一個箭步衝過去，抄起樹枝，同時大喝一聲：「跑！往圍網裡面跑！」
這一聲暴喝如同驚雷，兩頭狼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驚得一滯，隨即暴起，直撲趙山河。
趙山河不退反進，側身躲過第一隻狼的撲咬，手裡樹枝帶著破空聲，狠狠抽到那畜生的腰眼上。
銅頭鐵骨豆腐腰。
狼最脆弱的地方就是腰了。
那畜生慘嚎一聲，在地上滾出老遠。
另一隻狼趁機從側面襲來，時機把握得很刁鑽，剛好卡在趙山河舊力用盡，新力未生的時候。
太近了，趙山河甚至已經聞到那畜生嘴裡的腥臭氣了。
趙山河果斷丟掉樹枝，左手如電，精準地扣住那畜生的下顎，右手狠狠戳向它的眼睛。
「嗷嗚！」
眼睛被戳，劇痛讓它瘋狂掙扎，爪子亂撓。
趙山河手上發力，借著巧勁一擰一送，將那百十斤的畜生凌空翻了個個，重重摔在地上。
隨即，趙山河用膝蓋壓住那畜生的喉嚨，右手變拳，對著狼的鼻樑骨就是一記重錘！
鼻樑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那畜生抽搐幾下，沒了生機。
另一隻狼剛爬起來，見同伴瞬間斃命，夾著尾巴就要逃。
趙山河哪能輕易讓它走，抓起丟在地上的樹枝，像丟標槍一樣丟出去。
尖銳的斷茬精準地貫穿了狼的後腿，將其釘在地上。
趙山河追了上去，補上一腳，踩斷了這畜生的脊椎。
兩隻惡狼雙雙斃命。
趙山河喘著粗氣，手上臉上也被狼爪抓出幾道口子，棉襖也被撕破了，但眼神依舊銳利。
林曉梅和那男的現在圍網邊，看得目瞪口呆。
「回連部，」趙山河走過去，聲音低沉，「就說……你在圍網邊遇到狼，我碰巧路過。」
趙山河看了一眼那男的，那男的立刻會意，看向趙山河的眼神里滿是感激。
那男的邊離開，邊對趙山河連連道謝：「謝謝同志，謝謝救命之恩，謝謝你保住曉梅的名聲。」
…………
趙山河和林曉梅一起拖著兩頭狼回到連部。
知青們的歡呼聲和讚嘆聲，驚動了高建設。
趙山河只是說他在連區里閒逛的時候，發現圍網有個破洞。
上前查看的時候，發現狼已經進院了，並且圍住了被嚇傻了的林曉梅……
林曉梅在人群外面看著趙山河，眼眶通紅。
當眾人圍著狼屍嘖嘖稱奇的時候，她悄悄走到趙山河的身邊，哽咽地低聲說了句「謝謝」。
趙山河擺擺手，示意她回去休息，別被人看出異樣。
這年月，結婚戀愛都是要打申請的，私會男青年被發現，可是要按亂搞男女關係處理的。
從醫務室拿藥回來的楚雲煙，紅著雙眼幫趙山河處理著剛剛的抓痕。
她一邊上藥一邊嘟囔：「就顯得你有本事，那可是兩頭狼啊！別總逞能，把自己搞得一身傷……」
趙山河嘿嘿笑著，對楚雲煙扮了個豬頭鬼臉。
楚雲煙瞪了他一眼，上藥的手重了一些。
趙山河誇張地齜牙喊疼，反倒逗得她破涕為笑。
…………
連隊沒有多餘的房間，按照性別，趙山河四人分別被安排住進了男女知青的大通鋪。
兩個房間僅被一道土牆隔開，隔音極差。
趙山河躺在鋪位上，傷口已經包紮好了。
他閉著眼，聽著牆那頭傳來的談笑聲。
楚雲絲那清脆的嗓音不時蹦出幾句滬上俚語，逗得那些知青姑娘咯咯直笑。
而林曉梅似乎在楚雲煙低聲說著什麼，語氣里儘是掩飾不住的感激和敬佩。
趙山河枕著胳膊，嘴角帶著笑，沉沉的睡去。
這一夜，無夢，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