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棋子
「打住。」
趙衛東抬了抬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不要搞得滿城風雨嘛。」
他站起身，背著手踱了兩步。
「趙福生那個老狐狸，雖然貪財好利，但在團結中間力量這一點上，還是比你懂分寸的。」
「你現在回去就搞批鬥，鄉親們會怎麼想？趙山河剛給大家打了肉，是大功臣，但是這個大功臣現在受了委屈。」
「你這個時候批鬥他家裡的，不是把大家往對立面推嗎？」
提到趙福生，高紅衛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和鄙夷。
那個滿腦子都是「實惠」的本地土皇帝，一點覺悟都沒有，根本不配當這個生產大隊長。
他跟趙福生明爭暗鬥多年，一個講實利，一個講正確，互相看不順眼。
但他卻不知道，自己和趙福生其實都是趙衛東棋盤上的棋子。
他們之間的對立本就是趙衛東挑起的，用來維持自己地位穩固的手段罷了。
「那……那您的意思是？」高紅衛的態度立刻軟化，帶著請示的謙卑。
「先安撫嘛。」
趙衛東眼中精光一閃。
「下午你跟我一起回村，我們先去慰問一下這位受了委屈的趙山河同志。」
「首先就他的英勇行為，要表示肯定，讓大家感受到組織的溫暖，同時儘可能團結一下他。」
「至於趙二虎的違法亂紀，要嚴肅處理，給大家一個交代。」
「懂了。」高紅衛低下頭，「一切聽您安排，我們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你先下去吧。」趙衛東擺了擺手。
「中午在食堂吃點，下午我陪你一起回村，記住，見了趙福生，別總繃著個臉，大局為重，鬥爭也要講究方式方法嘛。」
高紅衛點點頭，帶上門出去了。
但他卻不知道，他剛一出門，屋裡的氣氛就陡然一變。
趙衛東臉上的笑容收斂，看向趙大虎：「福生最近怎麼樣？老實不？」
趙大虎連忙回答：「沒發現有什么小動作，我家地窖里的糧食，他說也已經找好下家了，等到開春化凍就能出手。」
「嗯。」趙衛東點了點頭，重新坐回椅子上。
「福生搞錢是把好手，這點我很清楚，可他怎麼就瞎了眼，安排了這麼個守山人？」
「聽說還怎麼的？還被那小子威脅，幫他賣山貨搞錢？」
趙衛東頓了頓，轉著核桃，若有所思。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說明了那小子有需要我們的地方，說不定還能把他收編了……」
「村里現在還是老樣子嗎？」趙衛東一頓，抬眼問。
趙大虎斟酌著，緩緩開口。
「基本上還是那樣，福生叔下面有個會計支持他，算是自己人，
周正山還是那個德行，福生叔已經把他架空了，沒有實權，翻不起浪。
王大雷……愣頭青一個，不站隊。
至於孫巧雲那娘們兒，誰也不怵，就盯著她那攤子婦女工作。
至於高紅衛……」趙大虎嗤笑一聲。
「沒人待見他那一套，天天就頂著您給他那個書記的名頭，在村里跟福生叔唱對台戲。」
趙衛東皺了皺眉。
「福生那邊，你回去跟他說一下，讓他最近收斂一點，他跟高書記，一個管錢，一個管人，各司其職，都是為了工作嘛。」
趙大虎連忙點頭，心中卻猛然醒悟。
原來高書記和福生叔不和，很有可能就是二叔刻意造成的！
目的就是讓他倆互相盯著，相互牽制，誰強了就壓制誰！
趙衛東轉了轉核桃，淡淡開口：「也是時候了，該敲打一下趙福生咯。」
趙大虎聞言又是一愣，竟然真讓自己猜對了……
「敲打？福生叔最近也沒幹什麼事兒吧……」
「沒幹什麼？」趙衛東冷笑一聲，抿了口茶，緩緩道，「你回去告訴他，別以為他背著我乾的那些事兒，我不知道。」
趙大虎更蒙了：「二叔，他背地裡……幹啥了？」
「我也不知道他背地裡幹啥了，」趙衛東放下茶杯，眼神幽幽，「所以才讓你敲打他一下，免得他忘了，這黑水溝是誰說了算。」
趙大虎連連點頭，好像今天才認識了他這位二叔。
「明白，我回去就傳話。」
「中午到我家吃飯，吃完飯你先回去，我晚點就到。」趙衛東起身，拍了拍趙大虎的肩膀。
說完這些，趙衛東的目光落在了躲在牆角的趙二虎身上，冷哼了一聲。
............
告別張躍進，趙山河帶著楚家姐妹直接回了大瓦房。
推開那扇結實的木門，一股久違的氣息撲面而來。
屋裡收拾的一塵不染，炕席是新的，窗台上的灰塵擦的乾乾淨淨，陽光透著窗戶紙灑了進來，在青磚地面上照出了耀眼的光斑。
楚雲絲蹦蹦跳跳著跑了進去，先去摸了摸灶台前烏黑髮亮的鐵鍋，又掀開了米缸蓋子，發出一聲驚呼。
「姐姐，你看！滿滿一缸都是白米！」
水缸也是滿的，灶台旁還堆著整齊的柴火，灶膛里甚至還有沒有散盡的餘熱。
趙山河邁步走進裡屋，拉開紅漆衣櫃，趙大虎說的「用得上的東西」果然在裡面。
一小沓鈔票摞得整整齊齊，還有一疊厚厚的票據，糧票、布票，甚至還有幾張稀有的工業券。
「忙完這兩天，我進城給你們買東西！」趙山河看著門口的兩個女人，聲音不自覺的放柔。
「然後再找個最好的裁縫，給你們做兩身新棉襖。」
楚雲絲眼睛亮的發光，拍著手笑：「真的嗎？新棉襖？我要紅色的！」
楚雲煙站在妹妹身後，手指輕輕摩挲著門框，嘴角微微上揚。
她看著趙山河忙碌的背影，心裡酸酸軟軟的，這就是久違了的，「家」的感覺。
楚雲煙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聲音低得聽不見，但耳根已經悄悄紅了。
就在這時，院裡傳來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山河在家吧？」
是周正山的聲音。
屋裡的趙山河眉頭微皺。
他來幹什麼？
周正山是黑水溝生產大隊副隊長，平日裡被趙福生壓制，存在感不強，但為人正直，前世楚家平反後，紅星公社迎來大換血，大批人員下馬。
但周正山，卻憑藉著多年清廉的作風，成了新一任的隊部書記。
他帶著村民修水利、辦小學，硬是把這窮山溝變成遠近聞名的先進村。
是真正為老百姓著想的好幹部。
趙山河關上櫃門，迎了出去。
趙衛東抬了抬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不要搞得滿城風雨嘛。」
他站起身，背著手踱了兩步。
「趙福生那個老狐狸，雖然貪財好利，但在團結中間力量這一點上，還是比你懂分寸的。」
「你現在回去就搞批鬥，鄉親們會怎麼想？趙山河剛給大家打了肉，是大功臣，但是這個大功臣現在受了委屈。」
「你這個時候批鬥他家裡的，不是把大家往對立面推嗎？」
提到趙福生，高紅衛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和鄙夷。
那個滿腦子都是「實惠」的本地土皇帝，一點覺悟都沒有，根本不配當這個生產大隊長。
他跟趙福生明爭暗鬥多年，一個講實利，一個講正確，互相看不順眼。
但他卻不知道，自己和趙福生其實都是趙衛東棋盤上的棋子。
他們之間的對立本就是趙衛東挑起的，用來維持自己地位穩固的手段罷了。
「那……那您的意思是？」高紅衛的態度立刻軟化，帶著請示的謙卑。
「先安撫嘛。」
趙衛東眼中精光一閃。
「下午你跟我一起回村，我們先去慰問一下這位受了委屈的趙山河同志。」
「首先就他的英勇行為，要表示肯定，讓大家感受到組織的溫暖，同時儘可能團結一下他。」
「至於趙二虎的違法亂紀，要嚴肅處理，給大家一個交代。」
「懂了。」高紅衛低下頭，「一切聽您安排，我們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你先下去吧。」趙衛東擺了擺手。
「中午在食堂吃點，下午我陪你一起回村，記住，見了趙福生，別總繃著個臉，大局為重，鬥爭也要講究方式方法嘛。」
高紅衛點點頭，帶上門出去了。
但他卻不知道，他剛一出門，屋裡的氣氛就陡然一變。
趙衛東臉上的笑容收斂，看向趙大虎：「福生最近怎麼樣？老實不？」
趙大虎連忙回答：「沒發現有什么小動作，我家地窖里的糧食，他說也已經找好下家了，等到開春化凍就能出手。」
「嗯。」趙衛東點了點頭，重新坐回椅子上。
「福生搞錢是把好手，這點我很清楚，可他怎麼就瞎了眼，安排了這麼個守山人？」
「聽說還怎麼的？還被那小子威脅，幫他賣山貨搞錢？」
趙衛東頓了頓，轉著核桃，若有所思。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說明了那小子有需要我們的地方，說不定還能把他收編了……」
「村里現在還是老樣子嗎？」趙衛東一頓，抬眼問。
趙大虎斟酌著，緩緩開口。
「基本上還是那樣，福生叔下面有個會計支持他，算是自己人，
周正山還是那個德行，福生叔已經把他架空了，沒有實權，翻不起浪。
王大雷……愣頭青一個，不站隊。
至於孫巧雲那娘們兒，誰也不怵，就盯著她那攤子婦女工作。
至於高紅衛……」趙大虎嗤笑一聲。
「沒人待見他那一套，天天就頂著您給他那個書記的名頭，在村里跟福生叔唱對台戲。」
趙衛東皺了皺眉。
「福生那邊，你回去跟他說一下，讓他最近收斂一點，他跟高書記，一個管錢，一個管人，各司其職，都是為了工作嘛。」
趙大虎連忙點頭，心中卻猛然醒悟。
原來高書記和福生叔不和，很有可能就是二叔刻意造成的！
目的就是讓他倆互相盯著，相互牽制，誰強了就壓制誰！
趙衛東轉了轉核桃，淡淡開口：「也是時候了，該敲打一下趙福生咯。」
趙大虎聞言又是一愣，竟然真讓自己猜對了……
「敲打？福生叔最近也沒幹什麼事兒吧……」
「沒幹什麼？」趙衛東冷笑一聲，抿了口茶，緩緩道，「你回去告訴他，別以為他背著我乾的那些事兒，我不知道。」
趙大虎更蒙了：「二叔，他背地裡……幹啥了？」
「我也不知道他背地裡幹啥了，」趙衛東放下茶杯，眼神幽幽，「所以才讓你敲打他一下，免得他忘了，這黑水溝是誰說了算。」
趙大虎連連點頭，好像今天才認識了他這位二叔。
「明白，我回去就傳話。」
「中午到我家吃飯，吃完飯你先回去，我晚點就到。」趙衛東起身，拍了拍趙大虎的肩膀。
說完這些，趙衛東的目光落在了躲在牆角的趙二虎身上，冷哼了一聲。
............
告別張躍進，趙山河帶著楚家姐妹直接回了大瓦房。
推開那扇結實的木門，一股久違的氣息撲面而來。
屋裡收拾的一塵不染，炕席是新的，窗台上的灰塵擦的乾乾淨淨，陽光透著窗戶紙灑了進來，在青磚地面上照出了耀眼的光斑。
楚雲絲蹦蹦跳跳著跑了進去，先去摸了摸灶台前烏黑髮亮的鐵鍋，又掀開了米缸蓋子，發出一聲驚呼。
「姐姐，你看！滿滿一缸都是白米！」
水缸也是滿的，灶台旁還堆著整齊的柴火，灶膛里甚至還有沒有散盡的餘熱。
趙山河邁步走進裡屋，拉開紅漆衣櫃，趙大虎說的「用得上的東西」果然在裡面。
一小沓鈔票摞得整整齊齊，還有一疊厚厚的票據，糧票、布票，甚至還有幾張稀有的工業券。
「忙完這兩天，我進城給你們買東西！」趙山河看著門口的兩個女人，聲音不自覺的放柔。
「然後再找個最好的裁縫，給你們做兩身新棉襖。」
楚雲絲眼睛亮的發光，拍著手笑：「真的嗎？新棉襖？我要紅色的！」
楚雲煙站在妹妹身後，手指輕輕摩挲著門框，嘴角微微上揚。
她看著趙山河忙碌的背影，心裡酸酸軟軟的，這就是久違了的，「家」的感覺。
楚雲煙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聲音低得聽不見，但耳根已經悄悄紅了。
就在這時，院裡傳來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山河在家吧？」
是周正山的聲音。
屋裡的趙山河眉頭微皺。
他來幹什麼？
周正山是黑水溝生產大隊副隊長，平日裡被趙福生壓制，存在感不強，但為人正直，前世楚家平反後，紅星公社迎來大換血，大批人員下馬。
但周正山，卻憑藉著多年清廉的作風，成了新一任的隊部書記。
他帶著村民修水利、辦小學，硬是把這窮山溝變成遠近聞名的先進村。
是真正為老百姓著想的好幹部。
趙山河關上櫃門，迎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