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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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1章 老人

  青龍山原名青龍寨,後來因為歷史問題成為禁止提及的名字。

  時間一長,林區人見山中遍布蒼松翠柏,四季幽郁,宛如一條青龍,橫臥山脈中,美麗壯觀,就改名青龍山。

  從草溝村到青龍山,要走60里的山路,中間還要穿過好幾個村。

  真不知道山裡面有啥東西,讓大爹守了一輩子。

  李紅兵騎著黑風,在前面帶路,狼犬和金子護著馬車慢悠悠跟在後面,頗有一種闖蕩江湖氣勢。

  嘀嘀!

  一輛汽車按響喇叭。

  黑風主動走到路邊,讓出主路,那輛車開到李紅兵身旁停下,車窗伸出一個腦袋,熱情的招呼。

  「李村長,你這要出門啊!」

  李紅兵認出是遊客,點頭道,「去探親,你們時間到了?」

  「哎,三天時間到了,真想多住幾天,可惜你不讓。」

  「歡迎下來再來玩!」李紅兵沒有接話,只是笑眯眯跟遊客告別。

  「再見了,我還會回來的。」

  遊客發動車子,朝著十九拐開去。

  接下來,陸陸續續有車離開草溝村,但卻不見有車進來。

  看來建軍已經關閉網上預約功能。

  再有三天時間,村里遊客就能清空,到時候村子就能空下來籌辦婚禮。

  驅馬走在崇山峻岭的山道上,一邊欣賞沿途的風景,一邊聽老爹吹噓當年的故事。

  不知不覺來到十里舖。

  黑風和馬車倒沒什麼,可金子卻引起十里舖村民轟動。

  老虎啊!

  多少年都沒見過了。

  而且還是活的。

  十里舖村民一邊瑟瑟發抖,一邊卻又好奇的跟在後面,指指點點,甚至部分村民手裡拿著農具,大有化身打虎英雄的意思。

  眼看隊伍尾隨的隊伍越來越龐大。

  金子也不害怕。

  發現有人跟著自己,按照在村裡的習慣,突然轉身張開血盆大口,露出滿嘴大金牙。

  媽呀!

  當場把尾隨村民們嚇得屁滾尿流,抱頭逃竄。

  李紅兵皺眉提醒道,

  「金子,別嚇唬人,這裡不是草溝村。」

  嗷嗚!

  金子悻悻的低吼一聲,無精打采的跟上馬車。

  這裡的兩腳獸真無趣。

  平時只要自己露出金牙,就有兩腳獸主動投餵食物。

  經過路邊一家小賣店,打牌的村溜子們聽到動靜,跑出門瞧稀奇,別人看老虎,而羅龍目光卻落在騎黑馬的李紅兵臉上,頓時神色大變。

  瑪德,這個災星怎麼來十里舖了。

  「乖乖這是真老虎啊!」

  「好肥的老虎,聽說草溝村有頭老虎,是不是這頭?」

  「看看人家,養老虎,你也就配養條狗!」

  「龍哥,快看馬車上的女人,長的真俊,跟畫裡的女人一樣美。」

  旁邊有個不長眼的村溜子,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山杏,口水都快流出來。

  聽到有人說山杏。

  李紅兵面色不渝的望向小賣店。

  頓時,羅龍嚇的抖個激靈。

  上次被劉二忽悠去李家老宅偷東西中了毒,被二把刀村醫差點折騰沒半條命,半路又被山民綁上山,說要挑腳筋。

  最後要不是叔公求情,自己後半輩子就得躺在床上,直到現在還經常半夜做噩夢。

  當即惡狠狠扭頭看向身旁,還要口花花的村溜子。

  你特麼誠心害我!

  怒上心頭,抬手就是一巴掌抽過去。

  啪!

  村溜子當場被抽翻倒地,羅龍覺得不解氣,抬腿就是一頓佛山無影腳。

  「哎呦,哎呦,龍哥,龍哥,別踹了!」村溜子蜷縮在地上慘叫求饒。


  旁邊人一臉懵,剛還好好的,天順沒偷牌,也沒耍詐,又不欠錢,怎麼好好的動起手。

  等反應過來,趕忙連拉帶扯,把羅龍拽開,勸說別打了。

  「鬆開,跟你們沒關係,我這是幫他!」

  羅龍大口喘氣,推開拉扯他的村溜子們,雙手拍了拍臉,露一張自認為親善的笑臉,朝著李紅兵走去。

  金子和狼犬們見有人靠近,馬上做出反應,擋在路中間。

  李紅兵坐在馬背上,俯視走過來諂媚淺笑的村民。

  「李大夫,啥風把你吹到十里舖了,那個孫子嘴欠,別生氣哈!」羅龍主動問好。

  「你是?」李紅兵不確定的問道。

  「!!!」

  羅龍內心悲涼的一批。

  被收拾那麼慘,到最後人家還不知道自己名字。

  「我我是麻子叔公的侄孫。」

  麻子叔!

  李紅兵想起那位滿臉麻子的老人,經常來草溝村看望爺爺,每次都會給他帶零嘴,在十里舖上學時候沒少關照自己。

  前段時間還打電話,讓我跟山爺求情,放過他兩個偷東西的侄孫。

  該不會是眼前這位吧!

  隨即想起咬人粉,嘴角微微上揚。

  「你是羅龍還是羅虎?」

  「羅龍!」

  完蛋,被認出來了。

  羅龍心裡咯噔一下。

  「原來你就是羅龍,那天晚上天黑,看不清。」李紅兵笑道,回想那晚發生的事,「咬人粉滋味不錯吧!」

  原來那天中了咬人粉。

  聽名字就很毒。

  想到那幾天受的罪,羅龍不自然的扭動身子,好像又開始癢了。

  「後生,麻子叔在家沒?」老爹坐在馬車上問道。

  「在在!」羅龍趕忙點頭。

  老爹望向李紅兵,「三兒,好久沒見麻子叔了,正好順路看一下。」

  「行!」李紅兵點點頭,看著羅龍。

  羅龍連忙跑進小賣店,騎上一輛自行車,「我帶路。」

  村溜子們目送李紅兵一行人離開,好奇的八卦起來。

  羅龍在十里舖可是數上號的人物,見村長都不怕,怎麼碰到那個騎黑馬的,跟老鼠見到貓一樣。

  「想當初,老子的隊伍才開張。」

  「攏共才有十幾個人七八條槍。」

  「多虧了,阿慶嫂。」

  農家小院。

  果樹下,麻子叔優哉躺在搖椅里,旁邊凳子上的收音機放著京劇,聽起勁的時候也跟著哼兩句。

  「叔公,叔公,李大夫來看你了!」羅龍吭哧吭哧騎著自行車衝進院子,大聲嚷嚷道。

  麻子叔眯起渾濁眼睛,不緊不慢坐起身。

  「小點聲,我耳朵又沒聾,咋咋呼呼。要是擱在打仗那會,你第一個挨槍子,你說誰家菜地被踩了?」

  羅龍搖頭苦笑,放下自行車,湊到叔公身邊,大聲喊道。

  「草溝村李大夫來看你了。」

  「啥,稻穀堆里跑進鳥?你小子過來拿我逗樂呢。」

  麻衣叔彎腰就要去撿地上鞋子,扭頭一看,李紅兵和老爹笑盈盈站在院門口。

  「紅兵.國慶?你們咋來了!」

  麻子叔鞋子都顧上穿,激動的站起身,步履蹣跚的跑李紅兵父子倆面前,拉著手緊緊不放。

  「你們爺倆,真要等我走了,才願意來看我一眼。」

  說完,看到老爹身後的金子,頓時拉著老爹就要跑。

  「有老虎,快跑。」

  老爹好說歹說把麻子叔勸住,連說帶比劃讓麻子叔知道,老虎是自家養的。

  相對於李紅兵,老爹跟麻子叔關係反而更親一些,拉著老人乾枯的手,「麻子叔,身體可好。」

  「吃飯,還沒到晌午,吃啥飯。」麻子叔大聲回應。

  前幾個月通電話還挺好,怎麼現在都耳背了。

  李紅兵扭頭看向羅龍,後者露出無奈表情,小聲說道,「叔公前些日子受涼,然後耳朵就不好使了。」

  「沒送醫院?」

  「叔公不去,我們都勸,就是不聽。」

  羅龍很是委屈。

  整個羅家就剩這麼一個大長輩,羅姓人對叔公也孝順,逢年過節,隔三差五都會送點吃喝,抽空也過來陪老人家聊會閒。

  可老頭子倔巴的很,三兩句說不對路,就會發脾氣,就這羅家人也不敢頂嘴,該孝順照樣孝順。

  李紅兵扭頭看著老爹跟麻子叔,牛頭不對馬嘴的聊扯。

  麻子叔因為年齡增長,再加上年輕時候打仗受過傷,導致身體各器官功能衰退,出現耳聾,屬於不可逆,只能改善。

  「三兒,你給麻子叔看看。」老爹心酸的喊道。

  「好!」

  李紅兵走到麻子叔跟前,指了指身後堂屋,「叔,去屋裡坐,我給你看下耳朵。」

  「啥,吃豬耳朵,好好!」

  「.」

  這基本上屬於無法溝通,李紅兵直接扶著麻子叔走進堂屋,讓他坐在椅子上,掏出針匣在他面前晃晃。

  看到針匣那一刻,麻子叔激動的眼眶紅潤,嘴裡不住念叨。

  「這是李把頭的針,李把頭來了,是不是帶我進山,我還能殺小東洋。」

  「李大夫。」羅龍再怎麼混,見到叔公糊塗模樣,心酸的小聲求助。

  林區有個說法,一旦老人開始說胡話,那就表示離大限不遠了。

  哎!

  李紅兵抬手在麻子叔脖頸處輕輕按下去,麻子叔身子一軟,倒在老爹懷裡。

  「三兒,你這?」

  「沒事,先把麻子叔放到床上,我把脈看下情況。」

  父子倆抬著麻子叔平放在床上。

  看著其他人,李紅兵再次拿出針匣,「羅龍和杏兒,你們在外面等會,屋裡有老爹就行,別讓其他人進來。」

  等屋裡只剩父子倆,老爹神情傷感,「三兒,你說實話,麻子叔是不是要走了。」

  李紅兵沒有回答,而是先給麻子叔把起脈。

  過了一會,收回手指。

  麻子叔的脈象很不好。

  脈在皮膚,如蝦游水,時而躍然而去,須臾又來,伴有急促躁動之象蝦游脈,為三陰寒極,亡陽於外,虛陽浮越的徵象。

  這是無根之脈象。

  看著老爹期盼目光,嘆口氣道。

  「氣血虧虛嚴重,年輕時留的病根,老了沒有好好調理,病邪深重,元氣衰竭。」

  聽到兒子這麼說。

  老爹心裡發酸,眼眶逐漸紅潤,淚光連連。

  該來的還是跑不掉。

  自從父親走後,身邊老夥計也一個一個跟著走了,現在僅剩的麻子叔也要走了。

  「三兒,還剩多少日子,我跟羅家人說一聲,提前把後事準備好。」

  李紅兵抬頭瞥了眼快要哭的老爹,「激動啥,我又沒說麻子叔要走,你就這麼著急?」

  「!!!」

  老爹愣在原地,淚滴剛好滾出眼眶。

  老子現在是不是該大義滅親,拍死這個不孝子。

  反正老李家有安娜,傻娃、瞎子,也不算絕後。

  「別動手,是你自己沒問清楚,不管我的事。」李紅兵察覺氣氛不對,馬上自救。

  「趕緊治病!」

  看在快要過門的山杏面子上,老爹決定讓孽子在多活幾日。

  「你不是帶了幾根野山參,我先給麻子叔扎針,回頭讓羅龍給燉上。」李紅兵邊說邊從針匣里抽出一根銀針,忽然抬頭望向老爹,「你在屋裡影響我扎針的心情。」

  「!!!」

  孽子!

  老爹氣呼呼拉開門走了出去。

  半個小時過去。


  李紅兵神情疲憊的走出堂屋,屋檐下躺著金子和狼犬,而院子裡站了一堆人,一個個想上前又不敢。

  見到李紅兵出現,羅家人七嘴八舌詢問。

  「李大夫,叔公咋樣了?」

  「李大夫,叔公沒事吧?」

  「李大夫,叔公好點沒?」

  …

  感覺的出來,羅家人是真心孝順麻子叔。

  李紅兵抬起手壓了壓,院子嘈雜聲戛然而止,面對一張張擔憂面孔。

  「麻子叔沒事,我給他扎了針,活了血,現在睡著了。」

  「那誰,羅龍是吧,這是我寫的方子,你按方子抓藥,服用方法我也寫在上面。」

  「好好!」羅龍趕忙接過方子,像是稀釋珍寶一樣捧在手裡。

  李紅兵沖老爹點點頭,老爹提著一個袋子走過來。

  「這是野山參,每天切半寸跟藥一起煮,喝完藥參也吃掉。」

  野山參?

  羅龍常年在林區干倒爺的勾當,把林區野生藥材往外賣,知道野山參有錢也難買,而且林區還不出山參。

  接過袋子,裡面躺了五根三寸長的人參,看模樣也知道是正兒八經的野山參。

  沒有大幾萬根本買不到。

  這人情欠大了!

  羅龍撲通跪在地上,為自己曾經的行為後悔。

  「行了,男兒膝下有黃金,別動不動就跪,以後好好伺候麻子叔,有事直接給我打電話。」

  李紅兵笑笑,跟羅家人打聲招呼,謝絕吃飯的邀請。

  騎上黑風,帶上馬車、老虎和狼犬。

  直到李紅兵背影消失,羅龍才站起身。

  旁邊羅家人好奇詢問羅龍,那個給叔公看病的後生是誰?

  羅龍滿懷敬佩說道。

  草溝村,李紅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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