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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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9章 婚事

  早上坐最早一班五點的飛機,從省城回村又坐了六個小時車。

  一路風塵僕僕,馬不停蹄。

  說不累那是假的。

  回家第一件事洗澡,洗掉疲憊和煩躁,李紅兵渾身透著輕鬆,還是在家裡舒服。

  老話說上車餃子,下車面。

  廚房裡,山杏下了一鍋麵條,配上辣椒醬,醃韭菜、小鹹菜,李紅兵吃的那叫酣暢淋漓,山珍海味也比不上家裡一碗麵。

  吃過飯,李紅兵想起來放在門口的禮物,順嘴喊道。

  「傻娃,去把門口的禮物拿進來。」

  說完想起來,傻娃已經走了!

  家裡少個壯勞力就是不方便。

  李紅兵撇撇嘴,習慣的背著手,慢悠悠的走向院門。

  禮品袋被安娜翻的亂七八糟,很多糖果、果乾被拿走。

  臭丫頭。

  也不知道幫忙干點活。

  李紅兵蹲下收拾禮品,忽然聽到身後響起雜亂腳步聲。

  回頭望去,頓時心裡咯噔一下。

  秀才和水生頭上纏著孝布,一臉悲傷的走過來。

  村裡有人走了?

  剛才怎麼沒聽紅旗說。

  看樣子,難道是春蘭嫂子。

  不能夠啊!

  前些日子,看春蘭嫂子中氣十足,不像早走的面相,莫非這幾天出的事。

  等到秀才和水生走近,相隔幾米遠的時候,兩人跪地磕頭。

  林區規矩,家裡有人走了,孝子要挨家挨戶上門報喪跪請。

  哎!

  早知道提前回來,要不然不會出這事。

  帶著愧疚,李紅兵上前扶起水生和秀才,「節哀順變,人死不能復生,要幫忙儘管說。」

  「!!!」

  水生、秀才父子倆一副便秘臉,直勾勾的看著紅兵叔,心裡暗暗嘀咕。

  你把我倆的話都說了。

  我們說什麼?

  秀才吭吭唧唧憋出一句話,「紅兵哥,你也別太傷心,國慶叔是個好人,想開點,這也算喜喪。」

  啪!

  一巴掌拍在秀才腦殼,疼的他抱頭齜牙咧嘴直喊疼。

  李紅兵沒好氣道,「瞎說啥呢,你才死老爹。」

  說完反應過來,秀才老爹水生就站在邊上。

  連忙補救。

  「水生不是說你的,你爺倆啥意思,我剛回來,就整這齣,故意噁心我呢!」

  你明明就是說我!

  水生心裡默默吐槽一句,嘆口氣,「紅兵叔,村里都知道國慶爺走了,我跟秀才聽到就先戴孝趕過來,看看能幫上啥忙?」

  李紅兵頓時怒了,你老爹才走了,村里竟然有人敢編排自己家的閒話。

  是我拿不動刀了,還是你們飄了!

  「馬勒戈壁,誰特娘的造謠,我爹活好好的,剛還吃了兩個大豬蹄,哪走了。」

  啊!

  秀才也不捂頭喊疼了,水生也睜大眼睛。

  「聽建軍說的。」

  說曹操,曹操到。

  建軍、鐵柱、秀娥嫂,帶著孝一路小跑,急急忙忙的來到老院,不等開口。

  李紅兵直接說道,「我爹沒走,活好好的,建軍,你為啥說我爹走了?」

  建軍瞪大無辜的眼睛,「我聽德發叔說的。」

  李德發一家四口披麻戴孝,「我聽春生說的。」

  春生,「我啊,聽王大賴說的。」

  王大賴,「我聽三慶說的。」

  李三慶,「劉寡婦嚷嚷的。」

  劉寡婦,「是改花喊的。」

  王改花,「.」

  躲在屋裡不敢見人的老爹,得知自己村里謠傳自己走了,立馬中氣十足的站在大門口罵天罵地。


  就差手裡拎著兩把菜刀。

  發誓要跟造謠者,拼個你死我活。

  老娘著急忙慌從菜地跑回來,見老爹活蹦亂跳,虛驚一場後揪著老爹耳朵,拎回老宅,省得一把年紀還丟人現眼。

  而李紅兵繼續尋找謠言源頭。

  轉彎一大圈,最後目標鎖定在李紅旗身上。

  在百十雙眼睛注視下。

  李紅旗縮起脖子,怯怯望向李紅兵。

  「哥,是你在村口說國慶爺心梗走了!」

  我?

  說過嗎?

  好像說過,可我不能承認,氣話算不得數。

  李紅兵打死都不能承認。

  「我沒說過,你絕對聽錯了,我怎麼能咒我爹走。」

  啪!

  福勝轉手抽了紅旗一巴掌,「啥話都敢瞎傳,回家打爛你這張破嘴。」

  「我」李紅旗想要辯解,可紅兵哥不承認,現在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

  「算了,算了,紅旗也是好心。」李紅兵裝好人勸解,總算保住李紅旗一條小命。

  雖說虛驚一場,可大傢伙是真心實意來幫忙。

  不請進門喝杯水,說不過去。

  李紅兵熱心招呼大夥進門,村里人大部分客氣婉拒,身上披麻戴孝進門,不合適啊!

  於是藉口家裡還有一堆事要辦,各自閒聊幾句離開。

  剩下春生,建軍和大奎、菸袋叔一些關係較近的人留了下來。

  招呼進院子。

  拿出從海邊帶回來的土特產,坐在老橡樹下閒聊起來。

  離開這大半個月。

  春生和建軍乾的確實不錯,剛開始有些不適應,但在老歐、兩位姐夫幫助下,也慢慢走上軌道。

  大傢伙對這兩人的表現稱讚有佳,辦事說話也比較認可。

  這對李紅兵來說,是個好消息。

  他倆表現好,自己就可以解脫村里繁瑣雜事,繼續過甩手掌柜的快活日子。

  當即就毫不吝嗇的給予各種讚揚,讓他倆繼續干,年底發個大紅包。

  輪到詢問村民收入的時候,每個人臉上洋溢的笑容快要溢出臉框。

  「紅兵叔,太掙錢了,就這半個月,我掙了這個數。」大奎伸出三個指頭。

  「3000?」李紅兵眉毛一揚。

  不錯啊!

  半個月掙3000,比種地強多了。

  「是3萬!」大奎咧嘴一笑。

  啥!

  要是3000我還信,半個月掙3萬,撿錢呢?

  李紅兵一臉不相信。

  眾人紛紛咧嘴笑。

  「紅兵叔,還真是,大奎天天帶隊進山,一趟就能掙錢一兩千。城裡人是真有錢,掉地上野核桃都要,給錢那叫一個大方,要是碰到藥材,都搶著掏錢買。」

  水生笑呵呵的幫大奎解釋,末了說起自己的成績。

  「我跟大奎不能比,遊客挺喜歡我做的竹凳、竹椅,一把椅子50塊都不還價,我打算收幾個徒弟。」

  鐵柱是石匠,憨厚一笑,「我又操起老行當了,做點小石磨、臼窩子不值幾個錢。」

  「放屁,不值錢?一個石磨你賣600塊,一個臼窩子賣100塊。當我們不知道,你家秀娥可說了,單子排到年底都做不完。」

  福勝毫不客氣的掀開鐵柱老底子,坐在屋檐下偷聽的女人們,嘻嘻哈哈互相取笑。

  鐵柱也反口去揭福勝的底子。

  「你有臉說我,村里除了紅兵叔家的牲口,就數你家養的最多,自從村里開了飯店,你家賣肉都沒停過。」

  其他人也都談起這些天發生的事,一個個都說跟做夢一樣,這錢掙的感覺前半輩子白活了。

  當然,要是沒有紅兵叔,大家還是面朝黃土背朝天,在地里刨食吃。

  「紅兵,有個事想跟你商量一下。」菸袋叔收起菸袋桿,布滿深紋臉上露出為難表情。


  「叔,有啥事你說嘛!」李紅兵把石桌上的茶缸遞過去。

  接過茶缸,菸袋叔喝了一大口,鼓足勇氣,「我…我那幾個不成器的徒弟回來了,想把鐵匠鋪撐起來。」

  「這是好事啊!」李紅兵笑道,「你也是老匠人,咱們村就是需要你老發光發熱,讓城裡人看看啥叫打鐵。」

  說完,看向其他老人。

  「老輩們都有一把好手藝,想要起攤子我歡迎,要是錢不夠可以到村委會接,以後掙錢了再補上就行。」

  「老話說農村有百藝,水生是木匠,鐵柱石匠,老根瓦匠,菸袋叔鐵匠,咱們這才占幾個,我打算把百藝匠人全都在村里湊齊,讓城裡人開開眼。」

  「你們老一輩里誰有手藝都可以找來,村里可以開工錢,也可以自己起攤子。」

  「到時候,全村都是匠人,那才正兒八經叫農村。」

  聽完李紅兵一番話,老橡樹下村民們都驚呆了。

  百藝匠人。

  現在真能湊齊百藝?

  「紅兵,你要這麼說,我豆腐匠可以出山了。」老亮叔滿臉紅光。

  剃頭叔也是一臉期盼,「現在城裡也行剃頭嗎?」

  「行行,都行。」李紅兵大手一揮,隨心之說,反而覺得這事挺有搞頭,扭頭望向春生,「明兒你給各個村子打個電話,問問還有沒有老匠人,就說草溝村全都要。」

  春生連忙點頭答應。

  「紅兵啊,我們這幫老傢伙都去起攤子,你菜地咋辦?」

  菸袋叔扭扭捏捏問道,

  早上在菜地,幾十年的沒紅過臉的老夥計們差點吵起來。

  這事辦的不地道,人家紅兵好心好意收留自己這群老傢伙,說撂挑子就撂挑子,以後村里人還不背地裡戳脊梁骨,罵他們都是白眼狼。

  李紅兵不在意的擺擺手。

  「沒事,活人還能被尿憋死,都是開工資,我可以請外村的人。」

  「那就好,那就好。」菸袋叔和一些起攤的老人們紛紛鬆口氣。

  廚房那頭,老娘繫著圍裙喊道。

  「說完沒,說完我這邊就開席了。」

  李紅兵起身招呼大家坐席喝酒,也算是給自己接風。

  兩張八仙桌,擺在稻場中央。

  中午時間少,吃飯也就沒那麼多講究。

  五花肉煮熟切一大盤,配一碗蘸料,一盆肥肉炒豇豆,一盆土豆燒肉,一盆粉條白菜湯,一盤紅柿子拌湯,一筐黃瓜。

  剛坐到席上,發現國慶叔不在,眾人連忙跟火燒屁故一樣,站起身。

  老爹在村里輩分最大。

  不管是家宴還是吃席,老爹不落座,其他人根本不敢坐。

  「奶,國慶爺呢。」六十多歲的迷糊叔,從老娘手裡接過一盤菜問道。

  老娘笑呵呵招呼。

  「不用管他,他嫌露臉丟人,你們吃喝就行。」

  眾人瞭然。

  人還活著,全村人都披麻戴孝,說出去確實不好聽。

  「都坐吧,估計這幾天老爹是不敢露面的。」

  想到老爹那張惱羞成怒的臉,李紅兵暗暗偷笑,讓你騙我心梗,這回爺倆扯平了。

  酒足飯飽,李紅兵把村民送出院門。

  折返回稻場。

  看到老爹竟然出屋了,板著臉跟老娘並排坐在一起。

  山杏則坐在二老面前,旁邊空著一把椅子。

  這是要二堂會審啊!

  李紅兵腳底抹油,扭頭就要開溜,身後響起老娘壓抑怒火的聲音。

  「你要是敢跑,今兒下午我就把山杏帶回城裡。」

  我滴親娘嘞!

  這招真是戳到兒子大動脈了。

  李紅兵轉過身,訕訕走到山杏身旁坐下,遞給山杏一個放心眼神。

  「今天幾號?」老娘問道。

  李紅兵不明所以,「22號,咋了。」

  「你還知道22號,那我問你,28號啥日子,讓你瞎胡鬧,拍死你個兔崽子。」


  見小兒子依然一副混不吝的模樣,氣的老娘脫掉鞋子,抓在手裡按住李紅兵就是一頓拍。

  「啊啊,疼,別打臉。老李頭,快管管你媳婦。」

  躲又不能躲,跑又不能跑,還手那就更不能。

  李紅兵只有抱著頭求援。

  老爹大神似的捧著茶杯坐在椅子裡,秉持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喝龍井茶的態度。

  管?

  信不信但凡我張口說一個字,馬上就得挨一鞋底子。

  大難臨頭各自飛,各自保命吧!

  坐在旁邊的山杏倒想幫忙,奈何在廚房時候,就被提前上了眼藥水。

  老娘發泄完心裡怒火,累的吭哧吭哧,拿鞋子指著李紅兵鼻子。

  「剛才人多,給你留點面子,再問你一遍,28號啥日子。」

  「跟杏兒成親日子,我記得。」李紅兵臉上一個鞋底子印,可憐巴巴的回答。

  老娘再次舉起鞋子。

  「你還知道是成親日子,明知道要結婚,還往外跑,你結婚置辦的東西都買好了,酒席定好了?」

  「我跟杏兒說好了,結婚不用大辦,家裡人聚在一起吃頓飯就行。」

  李紅兵癟癟的說出跟山杏商量後的結果。

  「你個二婚頭子無所謂,山杏可是黃花閨女,願意跟你是你的福氣,啥叫簡單吃頓飯。山杏要風風光光從老李家大門進來,她家裡沒人,我和你爹就是她娘他爹。」

  吼完小兒子,老娘放下鞋子重新穿上,扭頭看到老爹那副疲塌塌模樣,壓下的火氣又竄起來。

  「李國慶,你死人啊,坐哪是讓你當石頭的。」

  老爹連忙露出一個討好笑容,看著小兒子,「你媽說的對!」

  「!!!」

  沒了!

  老娘氣抖,老的不像老的,小的不像小的,這家虧在有我操持,要不然全都得喝西北風。

  「指望你爺倆過不了年,這事你倆別管,我跟山杏操辦。杏兒,這幾天你跟三兒晚上別折騰了,白天跟我一起,過兩天你倆姐姐也回來。」

  「嗯!」

  山杏害羞的臉龐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低下頭用蚊子般的聲音回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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