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讓你寫檢討,你順手證明了周氏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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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務處辦公室里充斥著一股陳年舊報紙發霉的味道。

  陽光透過沒擦乾淨的百葉窗,在紅褐色的實木辦公桌上切出幾道光斑。顧修坐在桌前,手裡轉著一根黑色中性筆。面前鋪著三張印著「江城一中」紅色抬頭的信紙。

  趙德柱拉開對面的皮椅坐下,從抽屜里摸出一盒枸杞,往保溫杯里捏了兩撮。

  「五千字,少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行。」趙德柱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枸杞,目光像鷹一樣盯著顧修,「不僅要深刻反思你開那種奢靡跑車來學校的惡劣行徑,還要交代你月考作弊的整個過程!」

  雖然監控已經證明了顧修沒有翻卷子,但趙德柱心裡那道坎過不去。一個天天墊底的廢物突然滿分,這比太陽打西邊出來還荒唐。

  顧修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看著空白的信紙,打了個哈欠。就在這時,腦海深處傳來一陣熟悉的電子電流聲。

  【叮!檢測到宿主正在面臨枯燥的書面懲罰。】

  【極品學渣系統發布即時任務:在檢討書上進行毫無邏輯的亂塗亂畫!將敷衍進行到底!】

  【任務獎勵:學渣值+1000,神級數學直覺碎片×1!】

  顧修挑了挑眉。亂塗亂畫?這系統還真是深得他心。

  他手腕微動,筆尖落在了第一張信紙的抬頭處。原本關閉的「愛因斯坦大腦超頻」狀態,隨著神級數學直覺碎片的注入,在一瞬間自動開啟。

  無數紛繁複雜的符號、公式、幾何圖形,像是一場暴風雪,在他的腦海中瘋狂肆虐。

  前世那個困擾了數學界幾十年、無數天才為之熬白了頭髮的未解之謎——「周氏猜測」,毫無徵兆地跳入了他的思維中樞。當質數p的分布規律與梅森素數產生碰撞時,那扇緊閉的真理大門,在顧修眼裡裂開了一條縫。

  「唰唰唰——」

  筆尖摩擦紙張的聲音在辦公室里突兀地響起。

  顧修的眼神變得散漫,眼底卻隱隱跳動著某種冰冷的機械光澤。他的手速越來越快,快到甚至在空氣中拉出了一道殘影。

  沒有文字,沒有反思。

  第一行,直接切入素數分布的非平凡零點推導。

  第二行,引入黎曼zeta函數的降維變換矩陣。

  一行接一行,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希臘字母像是一支紀律嚴明的軍隊,迅速占領了整張信紙。

  趙德柱喝了一口水,斜眼瞟向顧修。看著那小子筆走龍蛇,手上的動作連停頓都沒有,趙德柱嘴角的冷笑越發明顯。

  「寫這麼快,瞎編亂造是吧?」趙德柱放下杯子,「你今天就算畫符,也得給我把這五千字填滿!」

  顧修根本沒聽到他在說什麼。

  第一張紙寫滿,他隨手抽走,筆尖直接落在第二張紙上。運算已經到了最核心的收斂域判定階段,大腦里那些龐大的數據流正在進行最後的碰撞。

  「咔噠。」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趙德柱不耐煩地抬起頭,剛準備發火,看清來人後,渾身的肥肉猛地一顫。他像彈簧一樣從皮椅上彈了起來,腰瞬間彎了下去。

  「魏老!您怎麼親自來這兒了!」

  來人是一位穿著洗得發白的老式中山裝的老者。頭髮全白,鼻樑上架著一副厚底老花鏡,手裡還拄著一根普通的木質拐杖。

  清大數學系終身榮譽教授,省數學學會會長,魏青山。這是江城一中校長都不敢怠慢的學術泰斗。

  「隨便轉轉。」魏老的聲音透著一股常年浸淫學問的溫和,「建國那小子在開會,我嫌他辦公室悶,就出來透透氣。」

  趙德柱趕緊把自己的皮椅拉出來,拿袖子在上面擦了又擦:「您快坐!我給您換杯新茶!」

  魏老擺了擺手,目光隨意地掃過辦公室。當他看到坐在角落裡,埋頭在一堆信紙上瘋狂書寫的顧修時,微微愣了一下。

  「這學生……犯錯了?」魏老指了指顧修。

  趙德柱臉色一沉,滿臉堆笑地湊過去解釋:「魏老讓您看笑話了。這小子叫顧修,是我們學校出了名的刺頭。不僅作風奢靡開跑車來學校,還公然蔑視紀律。我正罰他寫五千字檢討呢。」

  「您看他那敷衍的態度。」趙德柱指著顧修飛舞的筆尖,「寫得跟鬼畫符一樣,連個停頓都沒有,八成是在紙上畫烏龜。」


  魏老微微皺眉。老一輩學究最看重態度。他拄著拐杖,慢吞吞地走到顧修身後,準備教導這個態度不端的年輕人兩句。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了那張被顧修推到一旁的、已經寫滿的第一張信紙上。

  視線定格。

  呼吸在這一瞬間陡然停滯。

  魏老原本準備開口的話卡在喉嚨里,發出一聲沉悶的「嗬」聲。他猛地彎下腰,臉幾乎貼在了那張泛黃的信紙上。

  厚底老花鏡後的雙眼,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這……這是……」

  魏老的手抖了起來。最開始只是指尖的微顫,緊接著這種顫抖順著手臂蔓延到了全身。手裡的木質拐杖「吧嗒」一聲掉在地上,滾出老遠。他卻渾然不覺,兩隻布滿老年斑的手死死扣住桌角,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趙德柱嚇了一跳,趕緊扔下水杯跑過來:「魏老!您怎麼了?是不是低血糖犯了?我這就叫校醫!」

  「閉嘴!」

  魏老猛地轉過頭,一聲暴喝,唾沫星子噴了趙德柱一臉。那雙平日裡溫和的眼睛此刻布滿血絲,像是一頭髮怒的老獅子。

  趙德柱被這聲吼震得耳膜發嗡,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位泰斗發這麼大的火。

  魏老根本顧不上理會趙德柱,他轉回身,雙手顫抖著捧起那張信紙。

  三十年。

  他研究素數分布整整三十年,無數個深夜看著天花板嘆息,眼看著西方的數學家一步步逼近那個真理的王座,他卻無能為力。

  而現在,就在這個充滿發霉味道的破辦公室里,在一張用來寫檢討的劣質信紙上。

  真理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黎曼zeta函數降維……多維矩陣收斂……」魏老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眼淚毫無徵兆地順著眼角的皺紋滑落,砸在信紙邊緣,「這是周氏猜測的最後一塊拼圖……通項解法……完美,太完美了!」

  他哭得像個孩子。

  那種傾其一生追求的信仰,在眼前豁然開朗的震撼,直接擊穿了這位老人的心理防線。

  顧修剛好寫完最後一行公式。

  他停下筆,甩了甩有些發酸的手腕。回頭看了一眼捧著信紙哭得稀里嘩啦的魏老,有些莫名其妙。

  「大爺,這草稿紙您還要嗎?不要我拿去墊桌角了,這桌子有點晃。」顧修敲了敲桌面。

  魏老猛地抬起頭,一把抓住顧修的手腕。那力道大得驚人,根本不像個七十多歲的老人。

  「墊桌角?!」魏老的聲音拔高了八度,破音了,「這要是墊桌角,整個華夏數學界都得去跳樓!孩子,這是你寫的?你剛才在推導周氏猜測?!」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凌亂的腳步聲。

  大腹便便的陳校長氣喘吁吁地衝進辦公室。他那標誌性的地中海髮型被風吹得凌亂不堪,幾根稀疏的頭髮貼在滿是汗水的腦門上,領帶歪在肩膀上。

  「魏老!我剛開完會聽說您在教務處……」

  陳校長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一向德高望重的魏老,正滿臉淚水、死死抓著那個全校最頭疼的問題學生顧修的手腕。

  陳校長腦子「嗡」的一聲。

  完了!顧修這混蛋肯定是在寫檢討的時候頂撞了魏老!把老人家氣哭了!

  他大步衝過去,指著顧修的鼻子就要開罵:「顧修!你反了天了!你知不知道魏老是誰?立刻給魏老道歉,不然我今天就開除你!」

  「你敢開除他試試!」

  魏老猛地轉過身,手裡的信紙像護身符一樣緊緊貼在胸口,那眼神恨不得把陳校長生吞活剝了。

  陳校長被這一嗓子吼得呆立在原地,舉在半空的手尷尬地僵住。

  「陳建國,你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是什麼!」魏老把那張信紙懟到陳校長面前,「這是數學界的奇蹟!這個學生,我要帶走!不用參加什麼高考了,直接進我的博士生實驗室!誰攔我,我跟誰拼命!」

  陳校長懵了。

  趙德柱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雙眼發直。寫五千字檢討,寫出了個博士生?

  就在這辦公室里上演著荒誕劇的時刻。

  辦公室虛掩的房門外,站著一個人。

  趙子軒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牛皮紙袋。袋子裡裝著的,是他靠著家裡找關係,加上這次月考第二名的成績,好不容易運作來的「清大保送推薦表」。

  他滿面春風,甚至連進門後該怎麼對趙德柱低姿態地笑,都已經在腦子裡演練了三遍。只要趙德柱在這份表上籤個字,他這輩子就徹底穩了,他將永遠把顧修踩在腳下。

  但他停在了門檻外。

  剛才辦公室里的對話,一字不落地砸進了他的耳朵里。

  陳校長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看著魏老手裡的信紙,雖然看不懂上面的天書,但察言觀色他最擅長。他猛地一拍大腿,臉上的橫肉笑成了一朵菊花。

  「魏老您冷靜!顧修可是我們一中的心頭肉,大寶貝啊!我怎麼可能開除他!」陳校長大聲說道,聲音穿透了門板,「那個清大唯一的保送名額,我今天早上就親手蓋好章,填上顧修的名字了!」

  門外的走廊里靜悄悄的。

  趙子軒手指一松。

  那個裝滿了他所有驕傲和未來的牛皮紙袋,悄無聲息地滑落,砸在冰涼的水磨石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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