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陳老狗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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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供奉站起來的那一刻,高台下方的碎瓷同時震開。

  七省席位里,剛才還在求饒的人全都閉了嘴。

  裴玄策壓著怒火,退後半步,把主位讓出來。

  「陳老,留他一口氣。」

  陳供奉抬了抬眼皮:「老夫出手,還用你教?」

  裴玄策臉色一僵,隨即低頭:「玄策失言。」

  陳供奉雙手垂在身側,灰色長衫貼著枯瘦身軀,腳下裂紋一圈圈散開。

  「葉家小子,你能殺戰滄海,說明那廢物這些年全耗在血藥上了。」

  葉長生看著他:「你比他強?」

  陳供奉笑了一聲:「戰滄海見老夫,要跪著敬茶。」

  席間有人立刻撐起膽子。

  「陳供奉閉關前就是抱丹大成!」

  「七年前,陳供奉三掌打穿西蜀鐵山門,九名宗師沒撐過半炷香。」

  「葉長生,你剛才殺幾批雜魚,就敢在陳供奉面前坐著?」

  葉長生把木盒合上,放進帆布包里。

  陳供奉眼神沉了沉:「老夫還沒準你動葉家舊物。」

  葉長生系好帆布包帶子:「我拿我家的東西,還要你准?」

  「葉家?」

  陳供奉抬手,掌心對著虛空一按。

  轟!

  主廳屋瓦齊震,樑柱發出沉悶響聲。高處吊燈劇烈晃動,銅門上的鉚釘一顆顆彈出,砸在地上。

  七省商會的人被壓得趴在桌邊,曹慶峰斷臂處鮮血噴涌,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裴玄策眼底重新亮起。

  這才是他請陳供奉出關的原因。

  戰滄海死了,省城分會毀了,四線地下勢力被葉長生殺穿了一半,可只要陳供奉還站在這裡,天策總盟的招牌就還沒倒。

  陳供奉一步踏下高台。

  地磚塌了半尺。

  「抱丹者,氣血歸爐,勁入百脈,一念可壓宗師。」

  他每說一句,廳內壓力便重一分。

  「內勁也好,化境也罷,都是借筋骨發力。抱丹不同,丹勁一成,血肉筋骨皆為爐鼎。」

  胡千山的屍體被氣浪掀到一旁,南港刀會剩下的人跪了一地。

  有人顫聲道:「陳老神威!」

  陳供奉斜了那人一眼:「閉嘴。」

  那人立刻把頭磕到地上。

  葉長生站在矮席旁,舊道袍下擺輕輕擺動,臉上仍沒多少表情。

  陳供奉盯著他:「你不怕?」

  「你廢話比戰滄海多。」

  裴玄策喝道:「葉長生,你放肆!」

  葉長生看向他:「你急什麼?他還沒死。」

  裴玄策臉色發青。

  陳供奉卻笑了起來。

  「好,好。」

  他抬起右手,五指緩緩收攏,掌心裡傳出骨節摩擦聲。

  「二十二年前,葉懷山也這麼硬。」

  葉長生眼神終於動了一下。

  陳供奉看見了,臉上的笑意更深。

  「當年老夫不在江城。若老夫在,你父親撐不到戰滄海動手。」

  葉長生問:「你碰過葉家祠堂?」

  「老夫沒碰。」

  陳供奉指向身後的木盒空位。

  「老夫只讓人把牌位和門釘取出來。你葉家灰里有股味,老夫嫌髒。」

  葉長生低頭整理袖口:「那你能多活半盞茶。」

  「狂妄!」

  陳供奉腳下再踏一步。

  主廳四面的窗欞同時炸開,冷風灌進來,桌上的酒盞全部震碎。

  裴玄策抬手護住赤金令冊,沉聲道:「陳老,鎮墟牌在他包里。」

  「老夫說了,會留他一口氣。」

  陳供奉目光落在帆布包上:「葉長生,交出鎮墟牌,老夫拆你四肢,留你心脈。你若不交,老夫先碎你丹田,再把你骨頭一寸寸敲開。」


  葉長生道:「你們天策的人,只會這幾句?」

  「夠用。」

  陳供奉掌心朝下,五指猛然一壓。

  轟!

  葉長生腳下的地面當場凹陷,裂紋順著矮席擴散到兩側席位。

  七省席位里有人被余勁掃中,胸口一悶,整個人撞翻椅子。

  曹慶峰趴在地上,嘶聲喊道:「陳供奉,殺了他!只要殺了他,東海曹家願意再拿兩條海運線供給總盟!」

  南陵杜家的人也跟著喊:「藥田也給!求陳供奉鎮殺此獠!」

  「江北錢莊全部歸總盟!」

  「西蜀礦場也歸!」

  裴玄策聽著這些聲音,臉色總算緩了幾分。

  「葉長生,聽見了嗎?你想收舊帳,他們寧願把命根子交給天策,也不會給葉家半分。」

  葉長生淡淡道:「這樣也方便。」

  裴玄策皺眉:「方便什麼?」

  「連天策一起收。」

  陳供奉眼神一寒:「老夫面前,你還敢分心?」

  話音落下,他袖袍鼓起,整個人往前跨出三步。

  三步之後,他已到葉長生身前七尺。

  那股抱丹威壓徹底壓下,整座主廳都在震,屋頂瓦片被震得簌簌墜落,梁木發出裂響。

  外面傳來槍手驚叫。

  「屋頂要塌了!」

  「穩住!誰敢退,執法堂先殺誰!」

  裴玄策冷聲喝道:「都守住門!葉長生今日必須死在主廳!」

  葉長生抬眼看向陳供奉:「你要把屋子震塌?」

  陳供奉冷笑:「怕埋?」

  「我怕賠起來麻煩。」

  裴玄策怒極反笑:「死到臨頭,還惦記這些?」

  葉長生沒理他,只看陳供奉:「你還有兩句遺言的時間。」

  陳供奉臉上的笑意徹底收盡。

  「老夫縱橫七省時,你還沒出生。」

  他抬起右掌,掌心泛出暗紅血光,筋絡鼓脹,整條手臂都粗了一圈。

  「戰滄海的丹勁浮在表面,靠血藥撐門面。老夫這一掌,練了四十年。」

  廳內眾人聽到「四十年」三個字,臉色又變。

  裴玄策立刻道:「陳老動真格了。」

  曹慶峰忍著斷臂劇痛,抬頭喊道:「葉長生,你跪下還來得及!」

  葉長生回頭看了他一眼。

  曹慶峰喉嚨一緊,立刻閉嘴。

  陳供奉掌心血光越聚越重,腳下碎石開始逆卷,貼著他的長衫旋動。

  他盯著葉長生,一字一頓。

  「第一掌,碎你雙膝。」

  葉長生伸手,扶正桌邊那雙筷子。

  陳供奉眉頭一擰:「還裝?」

  「別急。」

  葉長生把筷子並齊,又把空酒杯挪開。

  「我父親的牌位剛收好,桌子別弄髒。」

  這句話落下,陳供奉臉色徹底陰沉。

  「找死!」

  他一步踏出,整座主廳轟然震響。

  屋瓦爆裂,樑柱開縫,暗紅掌勁穿過滿地血水,直取葉長生膝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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