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滿堂判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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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住,卸包,驗身!」

  莊園大門剛合上,二十餘支槍同時抬起。

  領頭的黑衣漢子伸出手,目光落在葉長生背後的舊帆布包上。

  「雲頂莊園的規矩,赴宴者不得攜帶兵器。把包交出來,再跪下搜身。」

  葉長生腳步未停。

  「你拿不動。」

  黑衣漢子臉色一沉,手指扣住扳機。

  「我說,站住!」

  咔嚓。

  兩側槍手同時打開保險,樓頂紅點落在葉長生胸口和眉心。前方通往主樓的長路上,數百名地下武者分列左右,刀鋒全部出鞘。

  葉長生掃了領頭之人一眼。

  那人手臂僵住,扣在扳機上的手指再也壓不下去,額頭很快冒出冷汗。

  「攔他做什麼?」

  主樓方向傳來一道冷笑。

  「裴盟主交代過,要讓葉家餘孽活著走進主廳。少了一根頭髮,你們怎麼向陳供奉交代?」

  南港刀會會首胡千山坐在台階前,雙手壓著一柄厚背刀。

  他身後立著上百名刀手。

  胡千山抬了抬下巴。

  「讓路。」

  槍手緩緩退開,領頭漢子咬著牙收回手。

  「葉長生,進去容易,出來可就沒這條路了。」

  葉長生從他面前走過。

  「那你守好。」

  領頭漢子一怔:「守什麼?」

  「自己的棺材。」

  胡千山拍案起身:「進了雲頂莊園還敢狂?魏會長養的南港刀會、北倉槍隊、西郊死士營,全在這裡。你在省城總部殺幾條看門狗,就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另一側,有人端起酒杯笑道:「胡會首,急什麼?裴盟主請他來,就是要讓七省都看看,得罪天策是什麼下場。」

  「不錯。」

  北倉槍隊的首領推開槍箱,裡面整齊擺著一排步槍。

  「莊園三面環湖,北山埋了雷,南路已經封死。外面那些玄門雜兵敢往前一步,先送他們進棺材。」

  葉長生順著石階走向主樓。

  路旁擺著二十七口黑棺。

  第一口刻著他的名字,往後依次是顧傾城、秦鳶、蘇清月、林霜兒。最後幾口沒有名字,只刻著顧氏、玄門、江城蘇家和林家。

  胡千山跟在後面,聲音越來越響。

  「看清楚了嗎?位置都給你們留好了。」

  葉長生停在顧傾城那口棺材前。

  胡千山咧嘴:「怎麼,捨不得了?」

  「這口誰刻的?」

  「老子親自刻的。」

  「好。」

  葉長生繼續往前。

  胡千山臉色發沉:「你什麼意思?」

  「免得一會兒找錯人。」

  主樓銅門敞開。

  廳內擺著七省席位,數十名商會代表、古武家主和地下勢力頭目已經落座。正前方的高台上,裴玄策身穿赤金長袍,居高臨下。

  他的右手邊坐著一名枯瘦老者。

  老者穿灰色長衫,雙手搭在膝頭,從葉長生進門開始便閉著眼,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有人低聲道:「陳供奉還沒睜眼。」

  身旁之人冷笑:「一個將死之人,也配讓陳供奉多看?」

  「戰滄海死在他手裡。」

  「戰滄海剛入抱丹幾年?陳供奉閉死關前,三掌就能廢他。裴盟主請陳供奉出關,是為了鎮住崑崙後面的人。」

  葉長生走進主廳,身後的銅門轟然關閉。

  兩排暗門隨即打開。

  兩百餘名槍手占住廊道,三百名暗堂武者封住窗戶和側門。高處還有六名弩手,弩箭全都對準主廳中央。

  裴玄策端起酒杯。

  「葉長生,你還真敢一個人來。」


  「帖子是你送的?」

  「是我。」

  「那就省事了。」

  裴玄策放下酒杯,抬手指向最末端的空席。

  「給葉家餘孽賜座。」

  四名侍者抬來一張矮椅,擺在眾人席位下方。

  矮椅前,還放著那隻木盒。

  燒裂的門釘、葉氏帳房舊鎖、半塊焦黑牌位,全被壓在紅布上。牌位只剩半個「懷」字,下面鋪著一層灰。

  裴玄策淡淡道:「認得嗎?」

  葉長生看著那半塊牌位。

  「誰碰的?」

  「天策庫房封存二十二年,昨夜才取出來。」裴玄策敲了敲桌面,「陳供奉說,你們葉家講孝道。讓你死前見一見父親的牌位,也算總盟開恩。」

  滿堂鬨笑。

  胡千山走進來,抬腳踩住木盒邊緣。

  「裴盟主,照我說,應該讓他先舔乾淨牌位灰,再跪著給諸位敬酒。」

  南港刀會眾人齊聲喝道:「跪下!」

  北倉槍隊跟著拍桌。

  「跪下!」

  數百人的聲音壓滿主廳。

  葉長生伸手理了理袖口,目光從胡千山腳下掃過。

  「這隻腳,留好。」

  胡千山用力踩下去。

  「老子就踩了,你能怎樣?」

  高台上,裴玄策抬手,廳內的喊聲才停下。

  「葉長生,你殺省城分會會長魏宗恆,毀天策分舵,搶奪總盟產業,屠殺天策武者,又將戰滄海挫骨揚灰。每一條,都夠你死一次。」

  葉長生道:「漏了不少。」

  裴玄策眯起眼:「你還想認什麼?」

  「等會兒你就清楚了。」

  「死到臨頭還逞口舌。」

  裴玄策拿起桌上的赤金令冊,翻開第一頁。

  「天策總盟七執令共同裁定,葉長生罪列甲等。今日抽血、斷骨、廢去丹田,再取鎮墟牌。與其有關的顧氏、玄門、蘇氏、林家,一律清帳。」

  一名執事捧來硃砂。

  裴玄策按下指印,將令冊對著滿堂賓客展開。

  「七省三十六堂已經領命。你死後,顧氏資產歸總盟,玄門省城產業分給四線,蘇林兩家退出江城。至於顧傾城,她若肯跪,便留在雲頂莊園做個侍女。」

  席間笑聲再起。

  胡千山舔了舔牙:「裴盟主,顧傾城那種女人,做侍女可惜了。」

  葉長生抬眼看向他。

  胡千山聲音一頓,隨即惱羞成怒。

  「看什麼?你護得住她嗎?今晚你一死,誰先到顧氏,誰就能嘗到省城女王是什麼滋味!」

  閉目許久的陳供奉終於開口。

  「太吵。」

  胡千山立刻低頭:「陳供奉恕罪。」

  陳供奉仍未睜眼。

  「讓他交出鎮墟牌。老夫三掌拆骨,留一口氣取血。做完這些,再談怎麼分。」

  裴玄策起身,俯視葉長生。

  「聽見了嗎?」

  「陳供奉已經替你選好了死法。」

  「這座莊園裡,六百七十六人要你的命。莊園外,還有四線人馬等著給你收屍。」

  他將那份赤金判令扔到矮席上。

  「葉長生,今夜沒人救得了你。」

  葉長生看了一眼桌上的酒菜,拉開椅子坐下。

  裴玄策冷聲道:「臨死前,你還有什麼話?」

  葉長生拿起那雙尚未拆封的筷子。

  「判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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