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一眼識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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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院頂層的走廊,終於有人敢出聲了。

  林天闊被玄門的人拖走時,斷掉的四肢一路蹭過地磚,疼得嗓子都喊啞了。

  「葉先生!我認了!我都認了!」

  「別送北境!」

  「林老,崇岳叔,您替我說句話啊!」

  沒人理他。

  林霜兒站在病房門口,長鞭垂在手裡,眼神沒有半點鬆動。

  薛問針也被人架了起來。

  他雙手包著厚厚紗布,臉色灰敗,嘴裡還在求:「葉先生,我能作證,我能把主脈藥方全寫出來,我還能指證省城那邊的人……」

  葉長生抬眼。

  薛問針立刻閉嘴。

  沈萬山冷聲道:「帶下去。沒審完前,別讓他死。」

  「是!」

  周院長站在一旁,額頭全是汗。

  他剛才已經親自把停藥記錄、託管協議、監控備份、藥房出入單全交了出來。

  可葉長生沒開口,他連離開的膽子都沒有。

  沈萬山掃了他一眼:「周院長。」

  周院長一個激靈:「沈執事,您吩咐。」

  「醫院涉事的人,名單今晚交。」

  「交!馬上交!」

  「少一個。」

  周院長喉嚨一緊:「我自己去玄門領罰。」

  沈萬山這才收回目光。

  林霜兒看向葉長生:「主脈的人都扣住了,江城這邊帳也封了。省城那邊呢?」

  沈萬山立刻道:「林家主脈三處藥庫已經被玄門接管。兩家醫館試圖關門,被按住了。林天闊的兒子林少卿不在林家大宅,暫時沒找到。」

  林霜兒眼神一沉:「跑了?」

  「可能提前去了顧家藥會。」

  葉長生淡淡道:「跑不了。」

  林霜兒看了他一眼,心裡那股壓著的火才慢慢落下去。

  只要葉長生說跑不了,那人就真跑不了。

  病房裡,林崇岳靠坐在床頭,聽著外面的動靜,臉上沒有多少勝後的輕鬆。

  葉長生走進去。

  「你要單獨說什麼?」

  林霜兒跟在後面:「爺爺,你現在身體還虛,有事不能明天說嗎?」

  林崇岳搖頭:「有些事,拖不得。」

  林霜兒皺眉:「跟省城有關?」

  林崇岳沒答,只看向葉長生。

  「葉先生,能否讓他們先出去?」

  沈萬山識趣,立刻低頭:「令主,我在門外候著。」

  葉長生擺手:「出去吧。」

  林霜兒沒動。

  葉長生看她:「你也出去。」

  林霜兒不滿:「我不能聽?」

  林崇岳嘆了口氣:「霜兒,爺爺不是防你。」

  「那為什麼?」

  「因為我還沒想好,這件事該不該讓你現在知道。」

  林霜兒臉色變了。

  她很少見爺爺這樣。

  林崇岳在江城分支撐了半輩子,主脈壓到頭上,他也沒有露出過這種神情。

  那是忌憚。

  還有壓了很久的恐懼。

  林霜兒看向葉長生。

  葉長生隨口道:「去門口守著。」

  林霜兒咬了咬唇:「有事叫我。」

  「嗯。」

  她這才轉身出去。

  病房門關上。

  外面的腳步聲遠了些。

  林崇岳沉默片刻,才低聲道:「葉先生,老朽能問一句,您和二十年前江城葉家,是什麼關係?」

  葉長生坐在床邊椅子上,手指搭著帆布包帶。

  「你不是猜到了?」

  林崇岳呼吸頓了一下。


  「您真是葉家後人?」

  葉長生看著他:「不像?」

  林崇岳搖頭:「不是不像,是不敢信。」

  葉長生沒說話。

  林崇岳雙手按在被面上,指節發白。

  「二十年前葉家那一夜,江城很多人都聽過傳聞,可真正見過現場的人沒幾個。第二天一早,整條街都被封了,所有相關檔案被抽走。」

  葉長生眼神微動:「誰抽走的?」

  林崇岳聲音壓低:「我不知道。」

  葉長生看著他。

  林崇岳苦笑:「葉先生,我若知道,剛才就說了。那時候江城林家只是分支,我只能遠遠看著。主脈下了死令,不許任何人碰葉家舊宅,不許問,不許查。」

  「主脈也參與了?」

  林崇岳搖頭:「林家主脈不夠格。」

  葉長生手指停住。

  林崇岳繼續道:「秦家、黑曼陀、還有後來浮出來的那些古武勢力,最多算刀。真正下令的人,層級更高。」

  葉長生淡淡道:「高到哪裡?」

  林崇岳嘴唇動了動,卻沒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關著的病房門,又看向窗邊破碎後新掛上的隔簾。

  「省城有些名字,不能隨便提。」

  葉長生笑了一聲:「你怕?」

  林崇岳沒有否認。

  「怕。」

  他抬頭看著葉長生,聲音沙啞:「老朽不怕死。今晚也算死過一次了。可有些東西,一旦說出口,會牽連整條線。江城林家,霜兒,還有您身邊的人,都可能被盯上。」

  葉長生眼神淡了些。

  「盯上就殺。」

  林崇岳苦笑:「葉先生,您武力通天,老朽親眼見了。可二十年前葉家也不弱。」

  病房裡安靜下來。

  這句話,比威脅更重。

  葉長生從帆布包里摸出一張舊照片,丟在床邊。

  照片已經泛黃。

  林崇岳低頭,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照片裡,葉家舊宅殘牆前,一個戴青銅面具的人站在血跡之間。

  那人手裡握著一柄短刃。

  刃身窄直,柄端有奇怪圖騰。

  林崇岳盯著照片,呼吸開始發緊。

  葉長生問:「見過?」

  林崇岳沒有立刻出聲。

  他的目光死死落在那柄短刃上,胸口起伏加快,監測儀也跟著響了兩聲。

  葉長生抬手,在他腕上一按。

  儀器聲音平下去。

  「別裝死。」

  林崇岳苦澀道:「老朽倒寧願自己沒看見。」

  葉長生從帆布包夾層里取出一個黑布包。

  動作很隨意。

  黑布散開,一截沉暗短刃露了出來。

  刃身比照片上那把短一些,邊緣有斷口,柄端卻完整。

  圖騰紋路盤在柄尾,線條古舊,透著壓人的肅殺氣。

  林崇岳原本還靠著床頭。

  看見那柄短刃的瞬間,他整個人直接撐了起來。

  「這東西!」

  門外的林霜兒聽見動靜,立刻推門:「爺爺?」

  林崇岳卻沒看她。

  他的眼睛只盯著葉長生手裡的短刃,臉上的血色退得乾乾淨淨。

  「爺爺,你怎麼了?」

  沈萬山也快步進來,目光掃過短刃,神色立刻凝住。

  葉長生把短刃拿在手裡,語氣依舊散漫。

  「認識?」

  林崇岳嘴唇發抖,半晌才擠出聲音。

  「葉先生……這把刃,您從哪來的?」

  葉長生看著他。

  「我葉家廢墟里。」

  林崇岳的手抓緊床單,指尖發青。

  林霜兒察覺不對,低聲問:「爺爺,這到底是什麼?」

  林崇岳沒有回答她。

  他盯著那柄圖騰短刃,喉嚨滾動了好幾下,終於失聲驚呼。

  「這是當年那道追殺令的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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