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龍髓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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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家書房的門剛關上,兩名軍部人員就擋在了蘇清月面前。

  「蘇總,請迴避。」

  蘇清月眉頭一皺:「這裡是蘇家。」

  其中一人面無表情:「檔案級別太高,無關人員不能旁聽。」

  「無關?」蘇清月看了一眼院子裡還沒清理乾淨的血跡,「黑曼陀剛闖進蘇家,蘇氏藥廠也被他們盯上,你告訴我無關?」

  那人還要開口,葉長生已經把檔案袋往桌上一放。

  「讓她聽。」

  軍部人員臉色一沉:「葉先生,這是軍部絕密。」

  葉長生抬眼:「我說,讓她聽。」

  那人呼吸一滯,下意識看向洛紅纓。

  洛紅纓直接道:「按他說的辦。」

  「洛將軍,規矩……」

  「出了事我擔。」洛紅纓聲音壓低,「再攔,你出去。」

  兩名軍部人員對視一眼,只能退到門口。

  蘇清月看向葉長生,聲音輕了些:「你不用為了我跟軍部起衝突。」

  葉長生拆開封口:「你家都快被人拆了,還站外面聽牆根?」

  蘇清月被他噎了一下,偏偏反駁不了。

  蘇老坐在椅子上,臉色還帶著病氣:「葉先生,看吧。黑曼陀今晚敢動蘇家,背後一定有更深的東西。」

  葉長生抽出第一份文件。

  紙上是幾張照片。

  舊化工廠,地下冷庫,幾隻被打開的金屬箱,還有幾具泡在營養液里的殘缺屍體。

  蘇清月只看了一眼,臉色就白了半分。

  「這些是什麼?」

  洛紅纓道:「黑曼陀的人體改造實驗。他們用藥劑刺激筋骨和神經,成功的能短時間提升戰力,失敗的都會變成屍體。」

  陳伯咬牙:「這幫瘋子。」

  葉長生沒說話,繼續往後翻。

  第二頁是調貨單。

  一排排藥材名稱里,大多數都被黑筆塗掉,只剩幾個沒抹乾淨的字。

  龍,髓,草。

  葉長生的手指停住。

  洛紅纓一直盯著他的反應:「看見了?」

  「龍髓草。」葉長生把那頁抽出來,「他們在找這個?」

  「軍部截獲了三次加密通訊,裡面反覆提到藥引兩個字。」洛紅纓指著文件,「黑曼陀這次來江城,表面借商會和蘇家藥廠落腳,真正目標是找龍髓草。」

  蘇清月皺眉:「一株草,值得他們鬧出這麼大的事?」

  葉長生淡淡道:「值得。」

  蘇清月看向他:「你知道?」

  「山上見過殘圖。」葉長生把文件攤在桌面,「龍髓草生在地脈龍氣匯聚處,百年不出一株。普通人直接服用會爆血而亡,可拿來做藥引,能壓住很多邪藥的反噬。」

  洛紅纓點頭:「黑曼陀的改造藥劑失敗率太高,他們需要這個。」

  蘇老聽到這裡,手指忽然顫了一下。

  葉長生抬頭:「蘇老,你知道龍髓草?」

  蘇老沉默了幾秒,才開口:「二十年前,我聽過。」

  書房裡一下安靜下來。

  葉長生盯著他:「從誰那裡聽的?」

  蘇老嘆了口氣:「江城葉家。」

  蘇清月心頭一緊,下意識看向葉長生。

  葉長生臉上沒什麼變化,只是把那張調貨單按得平了些。

  「繼續說。」

  蘇老聲音低了下來:「當年葉家不是普通豪門。你父親葉北玄,精通醫道和風水。江城很多老一輩都知道,葉家老宅地下有一處藥窖,裡面藏過不少奇藥。」

  葉長生問:「龍髓草就在裡面?」

  「不確定。」蘇老搖頭,「我只聽你父親提過一次,說有東西不能見光,見光會引禍。」

  洛紅纓眼神冷了:「後來葉家出事了。」

  蘇老閉了閉眼:「出事前半個月,有一批陌生人來過江城。他們找過葉家,也找過我。想高價買一種藥引。」


  葉長生問:「什麼人?」

  「沒見到臉。」蘇老道,「帶頭的人戴著半張銀面具,說話帶南邊口音。我拒絕後,你父親還提醒我,讓我最近別出門。」

  陳伯忍不住道:「老爺子,這事您以前怎麼沒說過?」

  蘇老苦笑:「葉家滅門後,所有相關的人都被警告。有人給我送過一張紙,上面寫著,敢提葉家,蘇家陪葬。」

  蘇清月臉色發冷:「所以你一直瞞著?」

  「我不是怕死。」蘇老看著葉長生,「我是沒證據,也沒能力查。直到崑崙的人找到我,我才知道葉家還有血脈活著。」

  葉長生的指節敲了敲桌面。

  一下。

  兩下。

  洛紅纓低聲道:「小師弟。」

  葉長生抬眼:「我沒事。」

  蘇清月看著他,張了張嘴:「葉長生……」

  「別用這種眼神。」葉長生把文件翻到下一頁,「我還沒脆到聽兩句話就站不住。」

  蘇清月抿了抿唇,沒有再勸。

  下一頁是一份篩查名單。

  江城商會,韓家醫療渠道,蘇氏城南新藥廠,幾家地下運輸公司。

  最下面有一行紅字。

  疑似龍髓草線索,出自葉家舊宅地脈殘圖,現殘圖下落不明。

  葉長生目光停在「殘圖」兩個字上。

  「殘圖誰拿走了?」

  洛紅纓道:「檔案里沒寫。軍部查到的線索,到這裡斷了。」

  門口一名軍部人員忍不住開口:「葉先生,龍髓草牽涉範圍太大。戰區建議,蘇氏三座藥廠暫時由軍部接管,葉家舊宅也要封鎖勘查。」

  蘇清月臉色一變:「接管蘇氏藥廠?」

  那人道:「這是風險控制。」

  「風險控制?」蘇清月壓著火,「蘇氏剛被商會逼到牆角,你們現在接管藥廠,明天股價就會崩。董事會那幫人會立刻奪權。」

  軍部人員沉聲道:「蘇總,個人利益要服從大局。」

  蘇清月還要說話,葉長生已經合上檔案。

  啪。

  聲音不重,卻讓那人閉了嘴。

  「蘇氏藥廠,不用你們接。」

  軍部人員皺眉:「葉先生,這不是商量。」

  葉長生看著他:「那你回去告訴說這話的人,龍髓草我來找,黑曼陀我來殺。誰敢趁這個時候動蘇氏,我一起收拾。」

  「你……」

  洛紅纓冷聲道:「記下來,原話帶回去。」

  那人臉色變了又變,最終低頭:「是。」

  蘇清月看著葉長生,眼神複雜:「你為什麼幫蘇氏?」

  葉長生把檔案袋丟給她:「黑曼陀盯上的不只是蘇氏,還有葉家舊案。你家藥廠現在是誘餌,動了就斷線。」

  蘇清月接住檔案袋:「只是因為這個?」

  葉長生看了她一眼:「不然呢?」

  蘇清月被他一句話堵得胸口發悶。

  洛紅纓在旁邊輕咳一聲:「行了,你們兩個回頭再吵。現在先說正事。」

  她又拿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裡是一塊殘破石碑,碑面只剩半截紋路。

  蘇老看見那東西,臉色立刻變了。

  「這……這是葉家老宅後院的鎮地碑。」

  葉長生拿起照片:「你確定?」

  「確定。」蘇老撐著扶手站起來,「當年我去過葉家。那塊碑就在後院井旁,你父親說,碑不能移。」

  洛紅纓道:「可這張照片,是軍部今天從蘇氏城南新藥廠地下管線圖裡截出來的。」

  蘇清月一怔:「城南新藥廠?」

  「對。」洛紅纓看著她,「你們新藥廠施工時,挖出過一批舊石料。施工方記錄里寫著廢棄建材,後來直接封進了地下排水層。」

  陳伯臉色難看:「城南那塊地,是蘇二爺三年前主張買下的。」


  蘇清月攥緊檔案袋:「他早就知道?」

  葉長生道:「他未必知道全部,但他一定知道那塊地有問題。」

  蘇老氣得咳了兩聲:「畜生!我怎麼生出這麼個東西!」

  蘇清月連忙扶住他:「爺爺,別動氣。」

  洛紅纓看了一眼時間:「蘇老身體不能再熬了。我安排人送他去軍部醫院隔離監護,蘇二爺也一起轉押,分開看管。」

  蘇老立刻道:「我不走。」

  葉長生開口:「去。」

  蘇老一愣。

  葉長生道:「你留在老宅,清月還得分心看你。去醫院,吊三針,明早還能罵人。」

  蘇老被他說得氣笑:「你這孩子,說話真不中聽。」

  「有用就行。」

  蘇清月低聲道:「我陪爺爺去。」

  葉長生把照片收進帆布包:「我去城南藥廠。」

  蘇清月抬頭:「現在?」

  「現在。」葉長生道,「黑曼陀已經知道鬼見愁死了,拖到天亮,他們會把能抹的都抹掉。」

  洛紅纓立刻道:「我派一隊人跟你。」

  「不用。」葉長生轉身往外走,「人多礙事。」

  洛紅纓瞪他:「葉長生。」

  他腳步沒停:「師姐,你守住醫院。別讓蘇二爺死太快。」

  洛紅纓眼神一沉:「你懷疑他還有動作?」

  葉長生回頭,看向被軍部人員押上車的蘇二爺。

  蘇二爺低著頭,頭髮亂著,整個人縮成一團,可手指卻在袖口裡輕輕動了一下。

  葉長生眯了眯眼。

  下一秒,蘇清月的手機響了。

  她接通後,臉色驟變。

  「你說什麼?」

  電話那頭的護士聲音發抖:「蘇總,老爺子剛送進監護病房,門口兩名看守突然聯繫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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