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林驍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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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輝月酒樓提前打烊。

  人都走光後,林驍抱著冷岳上樓,來到一間安靜雅間。

  丫鬟很快送來熱水、乾淨布巾、金瘡藥,還有一身素淨的女裝。

  江如煙跟在後面,看見冷岳背上縱橫交錯的鞭傷,倒抽一口涼氣。

  那些傷口皮肉翻卷,血跡未乾,在燭光下觸目驚心。

  她蹙眉低聲道:「劉茂這畜生……竟敢在牢中私刑至此。」

  林驍聞言抬頭看她:「所以江老闆覺得,我殺他,殺得對嗎?」

  江如煙沉默片刻,輕嘆:「殺都殺了,還論什麼對錯。」

  隨後,林驍準備親自給冷岳擦拭傷口。

  剛準備脫去冷岳囚服,江如煙忽然上前,按住他手腕。

  「怎麼了?」

  江如煙瞥他一眼,嗔怪道:「冷捕快一介女流,你一個大男人為她上藥,成何體統?」

  林驍露出一抹尷尬的笑容:「我這急糊塗了。」

  「林伯,我來吧。」冷清雪忙接過布巾。

  「也好。」林驍起身,「我在門外,有事喚我。」

  他與江如煙退出房間,帶上門,來到隔壁。

  江如煙沏了壺新茶,遞給他一盞,神色凝重:「林老伯,你信不信,不出一個時辰,劉震山便會帶數十家丁圍了輝月樓。」

  林驍抿了口茶,笑道:「區區幾個家丁,江老闆會放在眼裡?」

  「家丁自是不懼。」江如煙搖頭,「可劉震山還有個兒子在軍中,聽說已升了都頭,手握兵權,屆時,恐怕難以招架。」

  「不過是個都頭,不足為慮,彈指間,我便能讓他有來無回。」林驍信心在握。

  江如煙看著他這副氣定神閒的模樣,忍不住笑了:「林老伯口氣著實不小嘛。」

  「哈哈,活了這麼一大把歲數,什麼風浪沒見過?江老闆,務必把心放在肚子裡,我們依計行事,定能大獲全勝。」

  江如煙又給林驍親自斟茶,忽然話鋒一轉,眼中閃過狡黠:「那製糖的法子,林老伯是不是該兌現了?」

  林驍含含糊糊表示:「事成之後,定當奉上。」

  「唉,」江如煙幽幽一嘆,「看來林老伯還是信不過如煙。」

  林驍思索片刻,放下茶盞:「罷了罷了,江老闆幾次相助,這製糖之法,今日便給你。」

  他喚來夥計,取來陶罐、紅糖、木炭、黃泥水。

  就在這雅間中,他現場演示給江如煙一人看。

  紅糖搗碎,木炭粉拌黃泥水鋪底,覆布,放糖,再覆布,鋪濕炭,封罐。

  動作行雲流水,不過一盞茶工夫。

  「好了。」林驍拍掉手上炭灰,「靜置一夜,便是白糖。」

  江如煙怔怔看著那陶罐,半晌才道:「就……這麼簡單?」

  「本就簡單,難的,是第一個想到這法子的人。」林驍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林老伯真乃神人。」江如煙眼中露出傾佩之色,「如此簡易之法,竟能制出這般純淨的白糖……你還藏著多少本事?」

  「多著呢。」林驍迎上她目光,半真半假道,「日後慢慢教你。」

  兩人正說著,樓下忽然傳來喧譁。

  腳步聲急促,一名灰衣漢子快步上樓,在門外低聲道:「老闆,劉震山帶人來了,正在樓下叫陣。」

  江如煙神色不變:「來了多少?」

  「三四十人,都是劉府護院,帶著兵刃火把。」

  「慌什麼。」江如煙起身,整了整衣袖,「一群護院罷了,傳話下去,抄傢伙,隨我下樓。」

  她轉身要走,林驍忽然拉住她手腕:「要我露面麼?」

  「祖宗,您可千萬別露面。」江如煙抽回手,瞪他一眼,「老實在這兒待著,若真動起手,我怕你把人全殺光了,不好收場。」

  「哈哈,我可沒那麼大本事。」

  她推門而出,紫裙曳地,腳步聲漸遠。

  酒樓前火把通明。

  劉震山站在最前,他雙眼赤紅,面容扭曲,身後三四十名護院持刀舉火。


  「江如煙!」劉震山嘶吼,「把殺我兒的兇手交出來,否則,我一把火燒了你這破樓!」

  酒樓門開。

  江如煙緩步走出,面紗輕籠,只露一雙明眸。

  她在階前站定,聲音清冷:「劉老爺,令郎之事,我也聽說了,只是我這酒樓中,都是正經住客,並無兇手,還望劉老爺節哀,莫要衝動。」

  「放屁!」劉震山暴跳如雷,「我兒死在牢中,除了那日茶館行兇之人,還有誰會下此毒手?定是你輝月酒樓包庇,今日不交人,我便踏平你這酒樓!」

  他手一揮,護院們上前一步。

  幾乎同時,酒樓內湧出二十餘名灰衣漢子,個個眼神精悍,持刀而立,與劉家人對峙,人數雖少,氣勢卻更勝。

  江如煙淡淡道:「劉老爺,我輝月樓開門做生意,講的是和氣生財,可若有人想砸我的招牌……」她目光掃過劉家護院,聲音轉冷,「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劉震山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江如煙,眼中恨意滔天,卻不敢真下令動手。

  他帶來的人雖多,可輝月樓的這些打手,都是江湖上混過的硬茬子,真拼起來,未必能討到好。

  「好……好!」劉震山咬牙切齒,「江如煙,你等著,我兒劉虎明日午時便到,他手下五十精兵,皆是戰場上下來的悍卒,屆時,我定要你輝月樓雞犬不留!」

  他甩袖轉身,帶著護院悻悻離去。

  火把漸遠,長街重歸昏暗。

  江如煙回到樓上,林驍撫掌輕笑:「江老闆好威風,三言兩語便退了強敵。」

  「威風?」江如煙坐下,斟了杯冷茶一飲而盡,苦笑道,「明日劉震山兒子真帶兵來,我這幾十號人,如何擋得住五十精兵?」她抬眼看林驍,目光銳利,「林老伯如此鎮定,必是有底牌,事到如今,就別藏著掖著了。」

  「我不過是一介獵戶,哪有什麼底牌?」林驍攤手。

  「是麼?」江如煙目光落在他腰間鼓囊囊的衣袋上,挑眉,「那林老伯這衣袋裡……裝的是什麼寶貝?鼓鼓囊囊的,讓如煙開開眼?」

  林驍心頭一跳,衣袋裡是左輪手槍。

  他面上不動聲色,反而上前一步,笑吟吟道:「江老闆這般好奇,自己摸摸看,不就知道了?」

  江如煙抬眸看他,眼中閃過玩味。

  她緩緩抬手,指尖離他衣袋寸許,卻忽然停住,收了回去,輕笑:「罷了,這般私密之物,如煙不便窺探。」

  林驍暗鬆口氣,轉開話題:「明日劉虎若真帶兵來,江老闆需早作打算,按計劃,得讓黃縣令站到我們這邊。」

  「此事我來辦。」江如煙起身,「今夜我便去趟黃府,黃正與劉震山雖有交情,可這世上,最牢靠的交情……是利益,正所謂,熙熙攘攘,皆為利往。」

  「那就辛苦江老闆了。」

  「但願今日辛苦,換得來日回報。」江如煙看他一眼,轉身離去。

  她走後不久,冷清雪輕叩房門。

  林驍開門,見她眼眶微紅,忙問:「你姐姐如何?」

  「醒了。」冷清雪側身,「林伯,姐姐想見您。」

  屋裡,冷岳已換了乾淨衣裳,靠在床頭。

  她臉色仍蒼白,精神卻好了些。

  見林驍進來,她掙扎想坐起,被林驍按住:「躺著說話。」

  「謝林伯救命之恩。」冷岳聲音虛弱,卻清晰,「也謝林伯這些日子,照顧雪兒。」

  冷清雪跪地便拜。

  林驍忙扶起:「快起來,清雪與我是一家人,你是她姐姐,自然也是我的家人,一家人,不說謝。」

  林驍在床邊坐下,問道:「冷捕頭可還記得我?前些日子在集市,我賣豬肉,有無賴滋事,是你出手解圍。」

  冷岳怔了怔,仔細看他,恍然:「是您……可您這模樣……」

  「說來話長。」林驍溫聲道,「你好好養傷,餘下的事,有我。」

  深夜,黃府書房。

  黃正臉色鐵青,在屋中來回踱步。

  見江如煙來訪,他劈頭便道:「江老闆,你們這次惹的禍太大了,劉震山的兒子是都頭,手握兵權,連本官都要讓他三分,你們竟敢殺他弟弟?」


  江如煙神色平靜,示意身後夥計抬上一口木箱。

  箱蓋打開,金光燦燦,整整齊齊碼著五十錠黃金,每錠十兩,共五百兩。

  「黃老爺,」她柔聲道,「都頭再大,大不過您這父母官,這是如煙一點心意,還望黃老爺笑納。」

  黃正盯著黃金,喉結滾動,眼中閃過貪婪,卻又掙扎:「江老闆這是……」

  江如煙合上箱蓋,輕言:「五百兩黃金,只求黃老爺明日出面,說句話。」

  黃正盯著那口箱子,胸口起伏。

  半晌,他咬牙道:「罷了,明日劉虎若真敢帶兵進城,本官自會出面彈壓,只是……」他抬眼,盯住江如煙,「那殺劉茂的兇手,你必須交出來,否則,本官無法向劉家交代。」

  江如煙緩緩搖頭:「黃老爺,兇手一事,恕如煙不能從命,此人,我保定了。」

  「你!」黃正怒極反笑,「江如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這般冥頑不靈?你真當本官不敢動你?」

  「如煙不敢。」江如煙微微福身,眼中卻無半分怯意,「既然黃老爺不肯相助,如煙便不叨擾了,這箱金子,我帶走便是。」

  她示意夥計抬箱。

  黃正臉色變幻,看著那箱金子被抬起,眼中閃過肉痛。

  就在江如煙轉身欲走時,黃正忽然開口:「等等!」

  江如煙駐足,回首,表情平靜,毫無波瀾。

  黃正深吸口氣,走到她面前,壓低聲音,幾乎是咬著牙道:「江老闆,不是本官不幫你,可劉虎若真鬧起來……」

  「黃老爺的難處,如煙明白,只是,這些年來,黃老爺在桃源縣的一些不法勾當……如煙這兒,都有一本清清楚楚的帳,若將這些帳目連同證據呈交州府,不知黃老爺這項烏紗帽,還保不保得住?」

  黃正如遭雷擊,臉色「唰」地慘白,後退兩步,指著江如煙,手指發抖:「你、你……你敢威脅本官?」

  「黃老爺莫急,如煙是個生意人,講究和氣生財,只要黃老爺明日肯站在輝月樓這邊,這些帳本,今晚便會化為灰燼,往後每年,輝月樓還有三百兩黃金的孝敬,準時送到府上。」

  軟硬兼施,恩威並濟。

  江如煙完全拿捏了黃縣令。

  黃正胸口劇烈起伏,額上滲出冷汗。

  終於,他扛不住心理重壓,妥協道:「身為地方父母官,我有職責保護任何一個縣內的百姓,你且放心,明日我便派人去輝月酒樓。」

  江如煙微微一笑,說道:「那就多謝黃老爺了,只不過,官府的衙役,劉震山或許並不害怕,到時候恐怕要黃老爺親自到場。」

  「好,那我明日親自過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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