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制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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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閉上眼睛,緩緩吐出一口氣。

  再睜眼的時候,他朗聲道:「此為將軍府家事,陸將軍,朕命你半月之內查明此事,給朕一個交代。」

  聞言,慕容赫的眉眼中閃過一抹暗色。

  果不其然,皇帝不可能因這件事兒重罰陸硯州。

  畢竟,他還需要陸硯州制衡自己。

  若是沒有了陸硯州,朝堂之上他就一家獨大。

  自古帝王多疑心,皇帝當然不會任由慕容赫強壯羽翼。

  當然,慕容赫也沒想著因為這件事就能把陸硯州拉下馬。

  只是當一塊肉被蒼蠅盯上,遲早會爛的。

  陸硯州領兵的實力在那裡,雖然身為人夫很有問題。

  但作為人臣,他忠君,能力出眾。

  皇帝不會因為這點後院小事重罰。

  迎上陸硯州帶著些得意和挑釁的眼神,慕容赫的嘴角緩緩勾起。

  到了那麼一天,他就知道今日之事,能給他帶來什麼了。

  「若無別的事兒,退朝吧。」

  皇帝慢慢的起身,神色淡然的掃過了慕容赫和陸硯州。

  轉身離去。

  文武百官也紛紛散去。

  慕容赫默然轉身準備回府,身後卻傳來了陸硯州壓抑著怒意的聲音:「等一等,王爺。」

  陸硯州快步走了上來,擋在了慕容赫的面前。

  慕容赫眉眼一抬,眼神中帶著一抹玩味看著陸硯州:「陸將軍,有何要事?」

  陸硯州盯著慕容赫那副得意的姿態,心中的憤怒更甚。

  他的話語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蘇清綰現在在哪兒?」

  慕容赫一臉錯愕:「你的妻子為何要來問本王?」

  「你少在那裡裝無辜,昨天是你把清綰帶走的!」

  慕容赫笑得更嘲諷了。

  「既然身為將軍夫人,蘇小姐寧願跟本王走,也不留在將軍府,陸將軍是該好好自省了。」

  說罷,慕容赫不願與陸硯州多糾纏,繞過他就想離開。

  可陸硯州卻又再一次擋住了他。

  見此,慕容赫的臉色沉了下來,周身的氣息也變得陰冷無比。

  一雙瑞鳳眸陰沉沉地盯著陸硯州。

  「陸硯州再糾纏,別怪本王對你不客氣。」

  陸硯州卻絲毫不懼,冷笑一聲。

  「不客氣?本將軍還未找你算帳!你帶走本將軍的妻女,快把寧寧和清綰送回將軍府!」

  慕容赫眉頭一皺。

  看來這個陸硯州還真是個蠢貨,也一點都不相信蘇清綰。

  他和蘇清綰在一起這麼久,難道覺得蘇清綰會是一個拿寧寧性命來奪寵的人嗎?

  想到這裡,慕容赫看向陸硯州的眼神更加厭惡。

  他沉聲道:「你的女兒已死,她的屍身現在停在祈國寺,你若不信,便自己去看。」

  說完,慕容赫拂袖而去,只留給陸硯州一個挺拔的玄色背影。

  陸硯州站在原地,心中莫名染上慌亂。

  不,不會的,寧寧絕不可能死。

  蘇清綰那般愛她,將她當作心肝一般呵護。

  即便是離了將軍府,寧寧也不可能死。

  陸硯州越想,心卻越亂。

  他快步離宮,叫來了自己的心腹阿峰。

  「去祈國寺看一看,最近有喪事法事。」

  阿峰一聽,立刻領命而去。

  陸硯州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回到了將軍府。

  此時柳映月並未像平常那般在院門口等著他。

  他身邊的丫鬟來報,說是柳映月的兒子生了病,她在榻前照料。

  按照往日,陸硯州定然會無比關心地衝進柳映月的院中探望。

  可如今想起昨天蘇清綰用那樣冰冷的眼神說著寧寧已死、說著柳映月是殺人兇手的樣子,陸硯州的心中莫名多了幾分牴觸。


  他不想去見柳映月。

  陸硯州衝著丫鬟輕輕點頭:「好,照顧著她。」

  丫鬟的眼底閃過一抹錯愕。

  她是特意奉了柳映月之命在這裡等著陸硯州,告訴他柳寶兒生病之事。

  若是平常,陸硯州早就不顧一切地衝到院子裡去了。

  可今日怎麼……

  丫鬟的心裡滿是疑惑。

  看著陸硯州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丫鬟趕忙將這件事情告知了柳映月。

  正在給柳寶兒擦汗的柳映月聞言,手上一抖,眼底閃過慌亂和震驚。

  「將軍當真沒打算過來探望?」

  丫鬟搖了搖頭:「將軍走得快,奴婢本想說些別的,卻也來不及。」

  柳映月不由得慌張起來,在屋子裡來回踱步,一張手絹被攥得緊緊的。

  陸硯州的態度驟然變化,她不得不心慌。

  難不成陸硯州已經信了蘇清綰那賤婦的話?

  不行,她必須想辦法。

  將軍主母之位,她勢在必得。

  柳映月眼珠一轉,心中有了計謀。

  此時陸硯州已經回到書房。

  雖是在處理公務,思緒卻不安寧。

  他時不時就想起寧寧剛學會說話時,甜甜叫著自己「爹爹」的模樣。

  蘇清綰那時就坐在一旁,臉上帶著溫婉的笑容,眼裡滿是對他和寧寧的愛意。

  砰的一聲,陸硯州放下了手裡的狼毫筆,眼神越來越暗,心跳也越來越快。

  就在此時,打探消息的阿峰迴來了。

  不等他行禮,陸硯州便急匆匆地問道:「如何?」

  阿峰欲言又止地看了陸硯州一眼,滿臉著急。

  這才沉聲說道:「屬下去打聽過了,祈國寺前些日子被送去一具女屍,正是,正是將軍的女兒寧寧。」

  這句話猶如一道驚雷,在陸硯州的耳邊轟然炸開。

  他震驚得說不出話,唯有嘴唇微張,不受控制地顫抖。

  突然,他像是卸去了全身的力氣一般,倒在了身後的紅木椅上,不敢置信地搖頭。

  怎麼可能,蘇清綰那麼愛寧寧,怎麼會讓她死?

  想到這裡,陸硯州又想起了蘇清綰說的寧寧的死是柳映月一手促成的。

  他的眼底閃爍出了憤怒,死死地看著面前的阿峰。

  「你可有打探出寧寧為何而死?」

  阿峰嘆了一口氣。

  「小姐本就體弱,還斷了一些時日的湯藥,甚至還被銀針入體,即便是妙手沈鶴年也回天乏術,我說的都是真的。」

  陸硯州又猛然拍著椅子的扶手站了起來。

  他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瀉而出。

  好個柳映月,竟把他耍得團團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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