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妒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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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妒婦……

  蘇清綰沒想到自己在陸硯州眼裡竟然是這樣的形象。

  持家多年她事事以陸家為先,不說嘔心瀝血,也是盡心盡力。

  陸硯州將人帶回後,蘇清綰除了因女兒的事情和他有過分歧,卻也從未找過柳映月的麻煩。

  可他卻說自己是妒婦……

  蘇清綰只差沒笑出聲,更無力再爭執下去,她仰起蒼白的小臉,冷冷對上男人的眸子道,「那就希望將軍遵守承諾,儘快將紅珠送到,否則,將軍就祈禱,你每次都能這麼及時護著你的心上人!」

  最後三個字,她咬得極重。

  毫不掩飾挑釁。

  「你……」陸硯州的額角猛然一跳。

  這一年,他雖然對柳映月百般照顧,卻從未承認過對她的心思。

  現在被蘇清綰挑破,自然是怒不可遏。

  可他窺見女人眸底漸漸盛起的冷涼,胸口莫名一堵。

  似乎有什麼脫離他的掌控。

  畢竟蘇清綰雖未明說,但她每次以女兒的名義找到自己時,眼裡那點藏不住的心思,他盡收眼底。

  所以他煩不勝煩。

  現在,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纏繞。

  「你在威脅我?」他忍著怒火,冷冷看著蘇清綰。

  「對。」蘇清綰鏗鏘有力地回答。

  更讓男人因隱忍而凸起的青筋明顯了幾分,烏黑髮沉的眸光自上而下地將女人掃了一遍。

  好像每一次兩個人的見面,她總是這樣……

  輕而易舉的挑起他的怒意。

  明明他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

  陸硯州張唇,要斥責於她。

  可還沒來得及,他又一次被柳映月輕微吃痛的聲音拉回了思緒,最終淡薄的唇微微翕動,冷冷吐出一個字:「好。」

  蘇清綰僵硬的身子在這一刻得到了一絲鬆懈。

  她雖然已經恨極了陸硯州,卻也知道他信守承諾。

  「碧桃,我們走。」

  落下這句話,蘇清綰不再糾纏,轉身離去。

  寧寧那裡還需要她的照顧。

  她沒時間在這裡耗了。

  回到府中時,寧寧服用了藥後,稍微清醒了點,病白的小臉看著蘇清綰,稚嫩的聲音啞啞道,「娘親,你去哪了……」

  發病時候的寧寧格外離不開人。

  蘇清綰心口一酸,連忙把寧寧抱進懷裡,順著她的背輕輕拍打,「娘親剛才是去給寧寧拿藥了。」

  寧寧把小臉埋在她頸窩裡,可憐巴巴地問:「那爹爹呢……爹爹去哪裡了?」

  蘇清綰的手頓住了。

  她能忍受陸硯州對她自己的漠視,但卻不忍受寧寧受到同樣的待遇……

  孩子有什麼錯呢?

  她只是想爹爹了。

  「爹爹公務繁忙,所以抽不開空,但他是一直想著寧寧的,等有機會一定來看寧寧。」

  蘇清綰不忍孩子傷心,如往常那樣安慰她。

  可那張小小的臉上沒有任何喜色,烏黑髮亮的眼睛也越發暗淡,只有小小的手將蘇清綰抓得很緊,幾分小心翼翼,「娘親,爹爹是不是不喜歡寧寧?」

  那一刻,蘇清綰的胸口像是被人狠狠地打了一記悶錘,疼得,悶得。

  她該怎麼回答?

  她幾乎下意識想告訴寧寧。

  不……不是的。

  是陸硯州不喜自己,所以才不會喜歡她的孩子。

  「怎麼會呢?其實爹爹說了,她明天就會來看寧寧。」蘇清綰強顏歡笑,不想讓女兒看出來異樣。

  「真的嗎…?」而寧寧聞言,那小小的臉蛋終於有了一絲生氣,

  蘇清綰心中不禁痛得發木了:「當然是真的。」

  寧寧終於笑了起來:「那寧寧等爹爹!等爹爹來,就沒人敢欺負我們啦!」

  蘇清綰鼻頭一澀,笑著附和,「寧寧說得對。」


  「娘親,你放心就算爹爹來了,寧寧最愛的還是娘親。」

  「好……」

  ……

  次日,院門口站著一個小廝,手裡捧著一個錦盒。

  「將軍說了,這是給小姐的藥,請夫人收下。」

  蘇清綰接過錦盒打開,裡面果然躺著一顆紅珠。

  她聞了聞,的確是真的。

  可她卻高興不起來。

  原來她費盡心力要找的東西,陸硯州能如此輕易找到。

  他卻不是為了寧寧,是為了柳映月。

  要不是昨日她親自去鬧。

  恐怕這顆紅珠也落不到她手中。

  蘇清綰的臉上難掩自嘲,又想到昨日對寧寧的承諾,縱然難以啟齒,她還是收起紅珠,道:「勞煩小哥通稟將軍,寧寧病重,希望今天見一見他,還請傳個話。」

  「這……」小廝頗覺為難。

  畢竟府里都知道將軍不喜夫人,一心撲在柳姑娘身上,他去傳話,不是作死嗎?

  蘇清綰見狀,塞了一錠銀兩。

  小廝眼睛一亮,「奴才定然辦好。」

  蘇清綰點頭,目送小廝離開。

  她說不上何種情緒。

  女兒想見自己的爹爹,還得花錢給人打點……

  她果然是天底下最沒用的母親。

  半柱香,傳話的小廝帶來了好消息,「將軍應了,說晚點就來看小姐。」

  蘇清綰應答。

  ……

  寧寧興許是知道陸硯州要來看自己,又服用了紅珠,精神頭明顯好了許多,興高采烈地換了好幾身衣裳了,才選了件藕粉色的新衣。

  蘇清綰在一旁笑著夸好看,但心越來越沉。

  天一點一點暗下來。

  廊下的燈籠亮了,親手準備的菜也涼了。

  男人還是沒有來。

  寧寧也從一開始的興奮,到現在的沉默,執著地站在門口,小小的身體被黑夜吞盡,顯得孤苦伶仃。

  蘇清綰派了好幾撥人去問陸硯州什麼時候來,都沒有下文。

  她知道,今日等不到了,

  蘇清綰蹲下來握住她的手:「寧寧,我們先吃好不好,爹爹興許……」

  可看著寧寧聽到爹爹時,突然轉過來,期待的大眼睛。

  她那兩個在忙一下說不出來了。

  寧寧像是懂了什麼,沒有再讓她為難,乖乖牽起娘親的手:「娘親,寧寧餓了。」

  一頓涼的的飯菜,吃的蘇清綰胸口發悶。

  她幾乎沒辦法坐在女兒的面前,這時去打探消息的碧桃哭著跑回來。

  「怎麼了?」蘇清綰道。

  碧桃紅著眼,「那對母子簡直欺人太甚,將軍都已經準備出門了,誰知那女人的兒子衝上來說自己過生辰,硬是把將軍留在那裡!太過分了,將軍明明都已經快上馬車了……」

  蘇清綰只覺得可笑:「若他不願,難道柳氏還能拿刀架著他嗎?」

  到底還是他願意。

  碧桃啞然,心中卻泛起了悲戚,小姐明明那麼期待,甚至整個和春院的人都很期待,將軍已經多久沒入過夫人的房了……

  可怎麼就……怎麼就!

  碧桃心酸地掉眼淚,餘光卻瞥見了那小小的身影,她愕然,「小姐?」

  蘇清綰回頭。

  只見寧寧小小的身子不知何時折返回來,本消瘦的臉此刻有了病白,她眼睛有些不自然地眨了眨,似乎是強忍著情緒般。

  「寧寧。」蘇清綰瞬間有些緊張。

  寧寧的眼睛彎了彎,「娘親,我洗好了,我去睡覺了。」

  蘇清綰胸口震動發疼。

  忽然恨上陸硯州了。

  一個別人的兒子,一個自己親生的女兒。

  一個不過就是個生辰,另一個是剛才鬼門關撿回一條命的女兒……

  蘇清綰努力壓下了所有的情緒,摸了摸寧寧的腦袋,「等過幾日,娘親帶你去看燈會。」

  以前寧寧最愛看燈會,但她總害怕寧寧出事,總不願帶她出去。

  可這次,寧寧並沒有喜悅,但還是揚起笑容,沖她乖乖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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