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暴食】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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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處封閉的房間。

  伸手不見五指。

  三個人影橫在地上。

  一動不動。

  一個瘦子。

  他睜開眼。

  黑的。

  什麼都看不到。

  他伸手在自己面前晃了晃。

  看不到。

  他愣了一下。

  頭皮發麻。

  後背發涼。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那個角落裡。

  那個小女孩。

  穿著裙子。

  棕色的頭髮。

  看起來很好欺負。

  他們三個圍上去,準備搶劫的時候。

  她甚至沒有叫。

  只是看了他們一眼。

  然後……………………

  眼前一黑。

  在睜眼就到這了。

  」這是哪?「

  他想要起身。

  卻發現雙手被捆在背後。

  繩子勒得很緊。

  手腕已經麻了。

  感覺不到手指的存在了。

  腳踝也被綁死了。

  繩子繞著腳踝纏了好幾圈。

  打了個死結。

  勒進肉里。

  動一下就疼。

  「什麼情況……」

  聲音在黑暗裡迴蕩。

  很乾澀。

  他喉嚨發緊。

  肚子突然叫了一聲。

  他現在很餓。

  舔了舔嘴唇。

  幹得裂開了。

  他喊了一聲。

  「有人嗎?」

  沒人應。

  聲音在黑暗裡撞來撞去然後消失。

  「有人嗎!」

  還是沒人。

  「好餓啊!」

  他的聲音在黑暗裡迴蕩。

  沒有人回答。

  就在這時……

  啪。

  一道光照了進來。

  外面的光線從門縫裡漏進來。

  在地面上拉出一條白色的光帶。

  光打在他面前的地上。

  照亮了一個人的背影。

  那人蹲著。

  背對著他。

  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

  背影很熟悉。

  瘦子一眼認出了那件衣服。

  「雄二!」

  他激動得快哭了。

  聲音都在發抖。

  「快!雄二!給我鬆綁!」

  他蛄蛹著起身。

  像條蟲子一樣往前蹭。

  手被綁著。

  腳也被綁著。

  他只能用肩膀和腰腹的力量往前拱。

  一下。

  兩下。

  拱到了雄二身後。

  他喘著氣。

  想蹭雄二的肩膀。

  然後雄二轉過頭。

  光打在雄二的臉上。

  瘦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雄二的臉色鐵青。

  雙眼泛白。

  瞳孔渙散。

  不在看任何地方。

  嘴角流著白色的泡沫。


  泡沫順著下巴往下淌。

  瘦子的腦子嗡了一下。

  「啊!!」

  他被嚇得往後一彈。

  直接摔在地上。

  背撞到了地板。

  生疼。

  「雄二!你!你怎麼了!!」

  他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他瘋狂往後蹭。

  腳跟蹬著地面。

  整個人在往後滑。

  背撞到了什麼。

  他回頭。

  一張臉貼在他面前。

  慘白的臉。

  眼睛翻白。

  瞳孔里什麼都沒有。

  嘴角同樣流著泡沫。

  是他的另一個同夥田中。

  田中的頭歪著。

  像是脖子斷了。

  嘴角的泡沫拉出一條絲。

  懸在空中。

  晃了晃。

  斷了。

  滴在他的褲子上。

  「田中……怎麼……你也……」

  瘦子的牙齒在打顫。

  聲音斷斷續續的。

  像是被人掐著喉嚨在說話。

  他整個人都在抖。

  啪。

  燈全亮了。

  刺眼的白光從頭頂照下來。

  照得整個房間一覽無餘。

  這是一個空蕩蕩的倉庫。

  水泥地面。

  牆皮脫落。

  角落裡堆著一些破紙箱。

  他眯著眼。

  適應了一下光線。

  然後看到了門的方向。

  一個棕發的少女站在那裡。

  端著一個盤子。

  盤子上擺滿了東西。

  小餅乾。

  壽司。

  豆乾。

  糖果。

  曲奇。

  都是些小食品。

  擺得整整齊齊的。

  少女臉上掛著微笑。

  她,就是墨塵。

  瘦子認出了她。

  就是昨天他們堵的那個小女孩。

  「你……你你你要對我們幹嘛!」

  墨塵沒說話。

  她端著盤子走過來。

  腳步很輕。

  幾乎沒有聲音。

  她走到瘦子面前。

  蹲下。

  盤子放在旁邊的地上。

  她雙手撐著膝蓋。

  歪著頭。

  看著瘦子。

  笑容加深。

  「吼吼吼~又醒了一個呢……」

  聲音很輕。

  但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蕩。

  帶著回音。

  瘦子往後縮。

  但後面是牆。

  沒地方退了。

  他縮在牆角。

  看著面前這個笑眯眯的少女。

  心臟跳得像擂鼓。

  墨塵依舊笑著。

  她拿起一顆壽司。

  手指捏著。

  在瘦子面前晃了晃。

  「沒什麼……」

  「請你們吃點東西罷了。」


  然後……

  迅速把壽司塞進了他的嘴裡。

  動作很快。

  快到瘦子根本沒反應過來。

  他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是…………

  美少女強制餵我吃飯?

  這是什麼情節?

  他下意識地開始嚼。

  壽司的口感很綿密。

  和普通的壽司沒什麼區別。

  他心裡還想著……

  這小女孩還挺好心的嘛。

  可能是個誤會。

  然後。

  芥末的味道傳到了舌頭上。

  不是普通的芥末。

  是一種…………

  氧化銅的味道。

  那股味道怎麼說呢。

  像是把一枚秦朝的銅幣放在嘴裡含了十分鐘。

  舌尖舔著銅幣的表面。

  澀澀的。

  麻麻的。

  又像是舔一節舊電池的正極。

  那股電流一樣的刺激感在舌頭上炸開。

  帶著金屬的腥味。

  酥麻。

  生鏽。

  苦澀。

  那股味道順著舌頭往上沖。

  衝到上顎。

  衝到鼻腔。

  衝到腦仁。

  瘦子的瞳孔猛地放大。

  「嗚!!」

  他的身體猛地繃直。

  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大腦在瘋狂報警。

  這不是吃的。

  這不是吃的。

  這他媽的不是吃的!!

  他想要吐掉。

  舌頭往外頂。

  想要把那顆壽司頂出去。

  但………………

  晚了。

  墨塵的手掐住了他的嘴皮。

  小小的手。

  看起來軟軟的。

  白白的。

  指節分明。

  但力氣大得驚人。

  像是老虎鉗一樣掐著他的上下嘴唇。

  指腹按在他的嘴唇上。

  死死地掐著。

  他根本張不開嘴。

  然後…………

  三文魚的味道開始在舌苔上融化。

  不是魚的鮮味。

  是鎂燃燒時的味道。

  仿佛刺眼的白光仿佛在他腦子裡炸開。

  像是有人在他的太陽穴里放了一個閃光彈。

  讓他的耳朵產生了非自主性耳鳴。

  魚籽在嘴裡爆裂。

  爆開的汁水…………

  滿口的鐵鏽味。

  那種把一根鐵管扔在陽台上風吹雨淋了三十年。

  日曬。

  雨淋。

  風吹。

  鐵管表面長滿了厚厚的紅褐色鐵鏽。

  一碰就掉渣。

  然後把這根鐵管泡在茶壺裡。

  燒開。

  一口悶下去。

  瘦子的眼眶紅了。

  眼淚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順著臉頰往下淌。

  更絕的是那片海苔。

  墨塵故意把海苔放在了魚籽的上面。

  錯誤的位置。

  不應該放在這裡的。

  海苔黏在他的上顎。

  死死地貼著。

  像是被膠水粘住了一樣。

  纏繞著那顆壽司。

  讓他根本咽不下去。

  咽一下。

  海苔就貼得更緊。

  再咽一下。

  海苔往裡卷了一點。

  而且那片海苔還有一股…………

  金屬發霉的戧味。

  像是把發了霉的鐵鍋放在火上干燒。

  燒到冒煙。

  然後用鏟子刮下來的那股味道。

  焦的。

  霉的。

  鐵的。

  混在一起。

  那股味道滲透進他的口腔黏膜。

  往牙齦里鑽。

  往舌根底下鑽。

  往牙齒縫裡鑽。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他瘋狂掙扎。

  身體在地上扭來扭去。

  像是一條被扔在岸上的魚。

  腳在地上亂蹬。

  蹬得地板砰砰響。

  手被綁在背後。

  掙不開。

  只能在地上蹭。

  磨得手肘的皮膚破了。

  但他的味蕾根本不聽使喚。

  那種味道……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強迫他的味蕾去接受。

  他的大腦在拒絕。

  在尖叫。

  在報警。

  但他的舌頭在瘋狂索取。

  味蕾在瘋狂擴張。

  貪婪地吸收著每一絲味道。

  這就是五金壽司……

  他掙扎了好一陣子。

  大概有三十秒。

  也許一分鐘。

  他不確定。

  時間感已經亂了。

  終於…………

  喉結不自主地動了一下。

  壽司滑過食道。

  那團東西落進了胃裡。

  眼淚已經流了一臉。

  墨塵這才鬆開他的嘴皮。

  她站起來。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笑容依舊。

  甜。

  好看。

  但讓瘦子心裡發寒。

  「怎麼樣?」

  「好吃嗎?」

  「強盜先生~」

  瘦子大口喘氣。

  嘴裡全是金屬味。

  舌尖發麻。

  上顎還殘留著海苔黏過的觸感。

  他咳了兩聲。

  乾嘔了一下。

  什麼都沒嘔出來。

  聲音都在發抖。

  「你……你你你!你這個惡魔!!」

  墨塵歪了歪頭。

  笑容沒變。

  反而更開心了。

  「惡魔?」

  她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罵得太輕了!!!!!」

  她彎腰。

  從盤子裡拿起一顆糖果。

  露出裡面淡綠色的糖果。

  很好看。

  看起來很甜。

  她捏住瘦子的嘴皮。


  硬塞了進去。

  糖果的味道…………

  是磁鐵的味道。

  對。

  就是那種黑色的磁鐵。

  小時候玩過的那種。

  舔一下的感覺。

  澀澀的。

  苦苦的。

  還有一股鐵粉的味道。

  像是把磁鐵放在嘴裡嚼。

  嘎嘣脆。

  然後鐵粉粘在牙齒上。

  磨得牙根發酸。

  瘦子的臉皺成了一團。

  接下來。

  墨塵把盤子裡的東西。

  一份接一份。

  全部塞進了瘦子的嘴裡。

  所有的。

  這個月她造出來的所有魔法食物。

  全部餵給了這傢伙。

  瘦子吃到後面。

  已經麻木了。

  嘴裡什麼味道都嘗不出來了。

  只有一股金屬味在口腔里迴蕩。

  像是一個廢棄的工廠。

  所有的機器都停了。

  只剩下鐵鏽的味道在空氣中漂浮。

  他的眼神開始渙散。

  臉開始發青。

  嘴唇開始發紫。

  嘴角開始流白色的泡沫。

  直到最後一口。

  他咽下去。

  然後…………

  眼睛一翻。

  眼白露出來。

  直接暈了過去。

  倒在地上。

  嘴角流著白色的泡沫。

  和雄二、田中一模一樣。

  三個人並排躺著。

  嘴角都掛著泡沫。

  姿勢都很安詳。

  墨塵拍了拍手。

  站起來。

  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三個人。

  滿意地點了點頭。

  「解決了。」

  她端著空盤子,收進戒指。

  轉身離開了房間。

  這個地方。

  其實就是她隨便找的一個空倉庫。

  在城市的邊緣。

  鐵皮屋頂。

  水泥地面。

  門是捲簾門。

  她一腳踢開的。

  沒什麼特別的。

  就是那種路邊廢棄的。

  門一推就開的。

  她當時選這個地方的時候。

  純粹是為了找點氛圍感。

  黑漆漆的。

  陰森森的。

  適合嚇人。

  ……

  本來她只是想把這三個人打暈了。

  扔地上。

  反正有人會撿走。

  在這個世界。

  治安不至於讓三個人死在路邊。

  但她突然想起了一個問題。

  她造出來的那些魔法食物。

  赫鉑斯不願意吃。

  金鋼也不會吃。

  墨塵自己又沒有異食癖。

  那些食物扔了又可惜。

  畢竟花了那麼多魔力造出來的。

  一個一個的。

  都是她練了半個月的成果。

  雖然難吃。


  但也是食物。

  然後她想到了,在這個美食的世界。

  最嚴重的刑法之一。

  就是讓人吃完全違背自己喜好的食物。

  這是對味蕾的酷刑,對胃的折磨。

  那正好。

  把這三個人當垃圾桶。

  把他們餵飽。

  既處理了難吃的食物。

  又教訓了這三個小毛賊。

  一舉兩得。

  完美。

  …………

  墨塵走出倉庫。

  外面的天已經亮了。

  昨天晚上把這三人從巷子裡搬到倉庫。

  然後布置場景。

  等他們醒。

  費了不少時間。

  現在已經是早上了。

  陽光照在街道上。

  墨塵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里有早餐的味道。

  她走在一不知名的街道上。

  街道不寬。

  兩邊是低矮的建築。

  大多是兩層的。

  一樓是店鋪。

  二樓是住家。

  早餐鋪子已經全開了。

  蒸籠冒著白色的蒸汽。

  蒸汽在晨光中升騰。

  油鍋里滋啦滋啦響。

  在街道上飄蕩。

  各種味道混在一起。

  往鼻子裡鑽。

  墨塵的肚子叫了一聲。

  聲音很大。

  赫鉑斯從大劍里飄出來。

  她伸了個懶腰。

  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前面的早餐店。

  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墨塵……去吃早飯吧……」

  金鋼蹲在墨塵肩上。

  沒說話。

  但喉嚨動了動。

  咽了口口水。

  墨塵看了看它們兩個。

  沉默了一下。

  「試試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

  底氣不太足。

  畢竟她的食運為零。

  在這個世界。

  能不能買到吃的。

  完全看運氣。

  而她…………

  沒有這個東西。

  但她還是走到了一家看起來比較大的早餐店。

  店鋪門面不小。

  擺了七八張桌子。

  已經坐了不少人。

  都在埋頭吃。

  有上班族。

  有老人。

  有帶著孩子的母親。

  熱熱鬧鬧的。

  迎賓人員看到墨塵來了。

  熱情地招呼。

  「歡迎光臨!」

  墨塵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拿起桌上的菜單。

  看了一眼。

  菜單上的東西…………

  豆沙秋葵。

  奶油可頌角。

  煎蛋培根牛油果。

  煎餃貝。

  酥殼蚝。

  包子蟹。

  油條鰻。

  韭菜盒子樹果。

  法式玉米濃湯椰子。

  全都是這個美食世界特有的搭配。


  看起來奇奇怪怪的。

  但又讓人很想試試。

  墨塵看著菜單。

  沉默了兩秒。

  然後對老闆說。

  「菜單上有的。」

  「全來一份。」

  服務員愣了一下。

  「……顧客,你確定?」

  「確定。」

  「那……那好。」

  「我這就去傳達。」

  轉身去忙了。

  嘴裡還在嘀咕著什麼。

  大概是「這小姑娘胃口真好」之類的話。

  很快。

  桌子上擺滿了食物。

  盤子疊盤子。

  碗擠碗。

  桌子上幾乎擺不下了。

  墨塵拿起筷子。

  開始狼吞虎咽。

  昨天晚上根本沒吃飽。

  那碗拉麵和烤串只能算是塞牙縫。

  後來去了美食廣場。

  什麼都買不到。

  肚子還是有大量空間。

  她夾起一個煎餃貝。

  一口咬下去。

  外殼酥脆。

  咔嚓一聲。

  裡面的貝肉彈牙。

  牙齒咬下去。

  貝肉在嘴裡彈了一下。

  汁水在嘴裡炸開。

  鮮得她眯起了眼。

  貝肉的甜味和煎餃皮的焦香混在一起。

  她又夾起一塊油條鰻。

  油條鰻魚炸得金黃酥脆。

  刷了一層甜甜的醬汁。

  入口先是脆的。

  咔嚓。

  然後如同鰻魚肉般的口感

  隨後在嘴裡化開。

  再然後是醬汁的甜和油脂在嘴裡融合。

  甜而不膩。

  香而不腥。

  喝了一口法式玉米濃湯椰子。

  湯是用椰子殼裝的。

  白色的濃湯。

  上面飄著玉米粒。

  入口是椰子的清香。

  然後是玉米的甜。

  然後是奶油的醇厚。

  三種味道在嘴裡層層遞進。

  暖洋洋的。

  從胃裡暖到全身。

  赫鉑斯和金鋼坐在旁邊。

  也在吃。

  它們沒有墨塵那麼狂野。

  畢竟它們不餓。

  就是嘴饞。

  赫鉑斯咬了一口包子蟹。

  嚼了嚼。

  眼睛亮了。

  她又咬了一口。

  嘴角沾著蟹粉。

  「有一說一。」

  「我們來到這個世界真的是因禍得福了。」

  金鋼點了點頭。

  它正在吃一個韭菜盒子樹果。

  韭菜的香味和樹果的清甜混在一起。

  意外地好吃。

  「是啊。」

  「雖然有點奇怪。」

  「但美食是真的又多又美味。」

  墨塵聽到它們的話。

  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苦笑了一下。

  「因禍得福?」

  她夾起一塊韭菜盒子樹果。

  咬了一口。


  嚼了嚼。

  咽下去。

  「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罷了……」

  赫鉑斯和金鋼疑惑地看著她。

  墨塵嚼完了嘴裡的東西。

  放下筷子。

  表情變得認真了一些。

  「這個世界的恐怖之處還沒有透露出來……」

  「所以我們的主要目標還是回去……」

  話說到一半。

  墨塵突然停住了。

  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手指停在半空中。

  赫鉑斯察覺到了她的異樣。

  放下手裡的包子蟹。

  「怎麼了?」

  墨塵沒有回答。

  她的身體開始發熱。

  從身體內部湧出來的熱。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胃裡燃燒。

  然後往上升。

  穿過胸腔。

  擴散到四肢。

  蔓延到全身。

  她的臉開始泛紅。

  從脖子紅到耳根。

  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心跳加速。

  咚咚咚。

  像是在敲鼓。

  「等等……」

  墨塵感覺到一陣虛弱。

  像是被人抽走了力氣。

  四肢發軟。

  手開始發抖。

  筷子從手裡滑落。

  掉在桌上。

  發出清脆的聲響。

  滾了兩圈。

  停在了碗邊。

  眼前開始變得模模糊糊。

  桌子上的食物開始出現殘影。

  盤子重疊。

  筷子彎曲。

  所有人的臉都開始扭曲。

  客人們的臉在晃動。

  一切都開始扭曲。

  像是有人在水裡攪動這個世界。

  金鋼察覺到不對。

  它跳到墨塵的肩膀上。

  用爪子拍了拍她的臉。

  爪尖輕輕刺了一下她的皮膚。

  「你怎麼了?剛才還好好的?」

  赫鉑斯放下了手裡的食物。

  飄到墨塵面前。

  一臉擔心地看著她。

  她的觸手伸出來。

  探了探墨塵的額頭。

  「小子……你體溫怎麼變得這麼高?」

  觸手縮回來。

  上面帶著熱意。

  「不會是發燒了吧?」

  墨塵眼前越來越模糊。

  赫鉑斯的臉在晃動。

  金鋼的輪廓在變形。

  赫鉑斯的聲音越來越遠。

  金鋼的叫聲也開始失真。

  耳朵里嗡嗡響。

  她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身體往後一倒。

  靠在了椅背上。

  頭歪向一邊。

  …………

  她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娘胎里。

  被溫暖的水包裹著。

  很舒服。

  很安心。

  身體輕飄飄的。

  四周無盡的黑暗。

  像是回到生命開始之前的黑暗。

  安穩。

  寧靜。


  沒有時間。

  沒有空間。

  只有存在本身。

  然後在黑暗中。

  她看到了一個影子。

  是一個怪物。

  一條蒼白的怪物。

  像是一條鯨魚。

  但比鯨魚大得多。

  大得離譜。

  大得看不到邊際。

  它的身體在黑暗中延伸。

  看不到頭。

  看不到尾。

  只能看到它巨大的輪廓。

  它在黑暗中緩緩地飄著。

  像是在深海中游弋。

  動作很慢。

  帶著一種威嚴。

  雙眼猩紅。

  在黑暗中發出幽幽的光。

  它緩緩地轉過頭。

  用那隻巨大的眼瞳。

  看了看墨塵。

  那隻眼睛。

  比墨塵整個人還大。

  瞳孔是豎著的。

  像蛇一樣。

  裡面映著墨塵的影子。

  墨塵一愣。

  這個形狀。

  這個顏色。

  她認得。

  這是……

  【暴食】

  課本上插圖裡的那個樣子。

  只是沒有腐爛。

  還活著。

  墨塵愣了一下。

  不是?

  自己這是吃的太多。

  把它招魂了?

  她開口問道。

  「不是?」

  「你要幹嘛?」

  【暴食】沒有像是個霸氣的反派那樣裝作啞巴。

  它開口了。

  聲音很沉。

  如同一座山在說話。

  震得墨塵的耳膜發麻。

  聲音在黑暗中迴蕩擴散。

  「我的靈魂……」

  「在你這個人類小屁孩身上?」

  它頓了一下。

  像是在確認什麼。

  「我的女兒呢?」

  墨塵愣了一下。

  這大傢伙。

  還有人性的?

  她開口道。

  「哈?」

  「你問我?」

  「你把我給拽到這來還好意思說?」

  【暴食】沉默了一小會兒。

  黑暗中只有它猩紅的眼睛在發光。

  然後它緩緩道:

  「那群傢伙答應我。」

  「可以把我的身體送回去產卵……」

  「然後在等待我的女兒吃夠了。」

  「讓我的靈魂附著在她身上……」

  它的聲音低沉。

  像是在回憶什麼遙遠的事情。

  「哪怕我的女兒死了。」

  「其餘無處釋放的暴食因子應該也會附著到其他的被侵染的【阿爾卡娜】的造物身上……」

  「但為什麼……」

  它的語氣變了。

  充滿了蔑視和嫌棄。

  那種嫌棄像是看到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

  「會是你這個毛頭小子的身體激活了我的靈魂?」

  墨塵撇了撇嘴。

  「你問我?」

  「你他媽私自入侵我的意識。」


  「在我吃飯的時候給我弄暈。」

  「還有理了??」

  【暴食】沉默了一下。

  過了很久。

  然後它開口了。

  「……打斷進食。」

  「確實不好。」

  墨塵愣了一下。

  這大傢伙。

  居然還挺有原則的?

  然後她醒了。

  眼前是赫鉑斯和金鋼擔心的臉。

  她還是坐在早餐店的椅子上。

  陽光照在身上。

  桌子上的食物還在。

  冒著熱氣。

  盤子裡的煎餃貝還在滋滋響。

  一切都和昏迷前一模一樣。

  墨塵喘了口氣。

  坐直了身體。

  「我這是……昏迷了多久?」

  金鋼收回爪子。

  蹲回她的肩上。

  「36秒。」

  「我都快準備直接把你拎去這個世界的院了。」

  赫鉑斯鬆了一口氣。

  拍了拍胸口。

  「你嚇死我了。」

  「我還以為這飯里下毒了……」

  墨塵看了一眼桌面上的食物。

  又看了看周圍還在吃飯的客人。

  沒人注意到她剛才暈了36秒。

  大家都在埋頭吃自己的早餐。

  她聳了聳肩。

  「算了。」

  「繼續吃吧。」

  她拿起筷子。

  夾起一個奶油可頌角。

  咬了一口。

  酥皮在嘴裡碎裂。

  黃油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該吃吃。

  該喝喝。

  遇事不決先吃飯…………

  ………………

  腦抽想法:

  我感覺…………

  如果把【暴食】的真實身份設定為這個世界的白色美食惡魔會很有趣………………

  畢竟有異魔的設定。

  主世界的能量同化為魔力在我的設定里優先級很高的。

  不過時間線對不上。

  「門」畢竟是【惡魔】開的。

  所以只是有點意思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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