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打獵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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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那兩個黑衣人果然來了青牛村。

  刀疤臉帶著壯漢挨家挨戶地問,說是在追查一個逃兵,問村里人有沒有見過陌生人。

  村民們被他們凶神惡煞的樣子嚇得夠嗆,都搖頭說沒見過。

  刀疤臉搜到高洋家門口的時候,高洋正坐在院子裡磨獵刀。

  院門沒關,刀疤臉推開院門走進來,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落在高洋身上。

  「又見面了,獵戶。」刀疤臉的語氣帶著一絲玩味,「你這院子不錯,新房吧?」

  「新蓋的。」高洋頭也不抬,繼續磨刀。

  「聽說你最近打了不少獵物,野豬肉賣得不錯。」刀疤臉在院子裡踱了幾步,走到灶房門口往裡瞄了一眼,「家裡就你一個人?」

  「還有我媳婦。她去村口洗衣裳了。」

  刀疤臉點了點頭,目光又在院子裡轉了一圈,落在雜物間的門上。

  「那間屋子是幹什麼的?」

  「放雜物的。柴火、農具、破衣裳,亂七八糟的。」

  高洋終於抬起頭,看著刀疤臉,「你要搜?」

  刀疤臉盯著高洋看了兩息,忽然笑了。

  「搜什麼搜,我們又不是官府的人,哪來的權力搜老百姓的房子。只是追查逃兵,例行公事。打擾了,獵戶。」

  他朝壯漢招了招手,兩個人轉身出了院門。

  高洋坐在石墩上,手裡繼續磨著刀,目光卻一直追著那兩個黑衣人的背影,直到他們消失在村路的拐角處。

  刀疤臉沒有走遠。

  他走到村口的水井邊,坐到一個石墩上,對壯漢說了一句:「那個獵戶有問題。」

  壯漢愣了一下:「什麼問題?」

  「昨天在山上遇到他,他說沒看見人。但咱們在山上搜了一整天,連個鬼影都沒搜到。

  周岳受了那麼重的刀傷,不可能一個人跑遠,肯定有人接應。而這一帶,能在深山裡來去自如的人不多,那個獵戶絕對算一個。」

  壯漢撓了撓頭:「那咱們直接搜他的院子不就行了?」

  「搜個屁!」刀疤臉罵了一句,「你又沒證據。那個獵戶跟邊軍糧草營有買賣關係,秦百夫長護著他。咱們要是沒證據就搜他的家,秦百夫長那邊肯定會追究。到時候事情鬧大了,孫將軍的事反而容易暴露。

  先回去。周岳中了那一刀,失血那麼多,就算有人接應也撐不了多久。咱們在鎮上守著,遲早能找到他。」

  兩個黑衣人轉身往村外走去,很快消失在村路的盡頭。

  高洋站在院門後面,透過門縫看著他們走遠,這才轉身走進雜物間。

  周岳躺在草蓆上,臉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傷口還在隱隱滲血。

  他聽見高洋進來,睜開眼問了一句:「他們走了?」

  「走了。但他們懷疑我了。」

  高洋坐到周岳旁邊,壓低聲音,「那個刀疤臉不是普通角色,他今天沒搜,是因為沒有把握。等你傷好一些,我得把你轉移到一個更安全的地方。」

  「什麼地方?」

  「山上的獵屋裡。」高洋說,「我在山腰往上有一間自己搭的木屋,平時用來存放陷阱工具和臨時過夜。那地方在密林深處,一般人根本找不到。你在那裡養傷,比在村里安全。」

  周岳沉默了幾息,點了點頭。

  三天後,周岳的傷口開始癒合,雖然還不能用力,但已經能自己站起來走幾步了。

  高洋趁天還沒亮,帶著周岳上了山,把他安置在那間獵屋裡。

  獵屋不大,是用松木和樹皮搭的,裡面鋪了一層干茅草,牆上掛著幾把備用的鐵夾子和麻繩。

  高洋又在獵屋裡放了一些乾糧、一罐水和一瓶金瘡藥。

  臨走時對周岳說:「我每隔兩天上來給你送一次吃的和藥。你自己小心,別在獵屋外面生火,煙會暴露位置。」

  周岳靠在茅草堆上,看著高洋,說了一句:「高洋,你救了我的命,這份恩情我周岳記下了。等我傷好了,我把孫廷和的罪證交到京城去。如果能活著回來,我這條命就是你的。」

  高洋擺了擺手,轉身出了獵屋,消失在密林之中。


  他沿著山路往下走,心裡想的卻不是周岳的事,而是秦百夫長要的那三頭野豬。

  周岳的事暫時告一段落,但山上的獵物不等人。

  野豬群還在爛泥潭附近活動,狍子套索也設了好幾天了,是時候去收一波了。

  走到爛泥潭附近的時候,高洋遠遠就聽見了一陣低沉的豬哼哼聲,夾雜著鐵夾子在地上拖動的金屬摩擦聲。

  他加快腳步,撥開灌木叢一看,嘴角頓時翹了起來。

  西面窄獸道上的連環陷阱,中了。

  而且不是一頭。

  是兩頭。

  陷阱中央的場面頗為壯觀。

  一頭兩百斤上下的母豬被網兜死死纏住了前蹄,後腿踩中了兩把鐵夾子,絆索也被觸發了,整個身體側躺在地上,四條腿徒勞地蹬著。

  而在母豬旁邊不到三步遠的地方,一頭半大的野豬也被困住了。

  這頭半大野豬大概一百二三十斤,是母豬的崽子,它踩中了剩下的三把鐵夾子中的兩把,兩隻前蹄都被夾住了,正拼命地甩著腦袋,發出悽厲的嘶叫聲。

  連環陷阱的戰果遠超預期,六把鐵夾子觸發了四把,網兜和絆索全部觸發,兩頭野豬被困得死死的。

  高洋從背上取下牛角弓,搭上鐵箭,先對準那頭母豬的脖子一箭斃命。

  母豬抽搐了兩下不動了,那頭半大野豬看見母豬死了,嘶叫得更加悽厲,四條腿瘋狂地蹬著地,把鐵夾子拖得嘩啦作響。

  高洋換了個位置,對準半大野豬的脖子又是一箭。嘶叫聲戛然而止。

  他收起牛角弓,走過去檢查了一下陷阱的損壞情況。網兜被掙斷了四根繩,但主體完好。

  四把觸發的鐵夾子夾齒完好,另外兩把沒有觸發的還埋在枯葉下面。絆索被踢斷了,得重新搓一根。

  高洋先把兩頭野豬從陷阱里拖出來,用麻繩捆好蹄子。

  那頭母豬大概兩百一十斤,半大野豬一百三十斤左右,加起來將近三百五十斤,一匹騾子拉不下兩頭的。

  他想了想,先把母豬拖到松樹底下用樹枝蓋好,然後扛起那頭半大野豬往山下走。

  一百三十斤的半大野豬,扛在肩上沉甸甸的,但他走得不慢。在山路上走了半個時辰就到了村口。

  村口的水井邊,劉嬸正在打水洗衣裳。

  她遠遠看見山路上走來一個人影,肩上扛著一頭黑乎乎的東西,等那人走近了,她才看清是高洋,肩上扛的是一頭野豬。

  「又打到了?」劉嬸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

  「還有一頭大的在山上,我先把這個扛下來,再牽騾子去拉。」

  水井邊的幾個婦人全都呆住了。

  還有一頭大的?這是把野豬窩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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