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你能不能要點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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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准跟年世忠一前一後上了宮裡的馬車。

  兩人坐得很遠。

  中間能再塞一個秦昭武。

  陸准看了年世忠一眼。

  年世忠閉眼養神。

  陸准又看。

  年世忠終於睜眼。

  「你看什麼?」

  陸准認真道:「我在想,你們丞相府是不是有點晦氣。」

  年世忠臉色立馬不好了。

  「陸准,你若不會說話,可以不說。」

  陸準點頭。

  「行。」

  過了兩個呼吸。

  陸准又道:「那我換個說法。」

  年世忠眼皮跳了下。

  陸准道:「你們丞相府最近是不是被人克?」

  年世忠:「……」

  他就知道。

  這狗嘴裡吐不出什麼好東西。

  年世忠忍著火。

  「那八個字,不是我安排的。」

  陸准看他。

  「我知道。」

  年世忠倒是愣了。

  「你知道?」

  「對。」

  陸准靠在車壁上,揉了揉自己被抄書折磨壞的手腕。

  「你要害我,手法會噁心點,髒點,繞點。」

  「不會這麼蠢。」

  年世忠一時不知道該不該生氣。

  這算信任嗎?

  不。

  這更像罵人。

  年世忠冷笑。

  「你倒是了解我。」

  陸准也笑。

  「沒辦法,誰讓我倆一起抄過書呢。」

  「關係不一般。」

  年世忠臉黑。

  「閉嘴。」

  馬車到了宮門。

  喜公公已經等在那兒。

  他一看陸准跟年世忠一前一後下來,臉上那點看熱鬧的神色,差點沒藏住。

  「陸縣子,年公子,隨咱家來吧。」

  陸准問:「喜公公,陛下今天心情好嗎?」

  喜公公看他一眼。

  「不太好。」

  陸准立刻轉頭看年世忠。

  「年兄,等會兒你站前面。」

  年世忠冷冷道:「憑什麼?」

  陸准道:「你長得比我端正,適合擋災。」

  年世忠:「……」

  喜公公趕緊咳了一下。

  「二位祖宗,宮裡呢。」

  陸准嘆氣。

  「宮裡也得講道理啊。」

  喜公公走得更快了。

  他現在算看出來了。

  只要陸准開口,宮牆都能被他說歪半寸。

  兩人沒有被帶去正殿。

  而是去了偏殿。

  陸准一進去,就瞧見趙四爺坐在一旁喝茶。

  他頓時眼睛一亮。

  「老趙?」

  趙滄元手裡的茶盞停了一下。

  旁邊周福眼皮猛跳。

  年世忠也怔住了。

  陸准這稱呼。

  是真不怕死啊。

  趙滄元板著臉。

  「宮中不得喧譁。」

  陸准走過去。

  「你怎麼在這?」

  趙滄元淡淡道:「陛下讓我旁聽。」

  陸准狐疑地看他。

  「老趙,你在宮裡到底多大面子?」


  「怎麼哪兒都有你?」

  趙滄元看著他。

  「比你想的大。」

  陸準點頭。

  「那你幫我跟陛下說說,少讓我抄點書。」

  趙滄元嘴角動了動。

  「此事沒得商量。」

  陸准臉垮了。

  「你這人,不仗義。」

  年世忠站在旁邊,心裡越發怪。

  趙四爺和陸準的關係,太怪了。

  怪到他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從哪兒查。

  喜公公清了清嗓子。

  「陛下口諭。」

  三人都站直了些。

  陸准也站直了。

  雖然他站直之後,還是一副隨時能貧兩句的樣子。

  喜公公念道:「國子監外張貼惡字,挑撥君臣,污衊忠良,此事需即刻平息。」

  「陸准,年世忠,策論為你二人所寫。」

  「此事因你二人而起,便由你二人自己收場。」

  陸准一聽,差點笑了。

  「不是,喜公公。」

  「我倆寫策論還寫出事故來了?」

  喜公公看他。

  「陛下說,尤其是你。」

  陸准愣住,「為什麼尤其是我?」

  趙滄元在旁邊插了一句。

  「因為你嘴欠。」

  陸准看過去,「老趙,這是陛下說的還是你說的?」

  趙滄元面色平穩。

  「陛下英明。」

  陸準點頭。

  「懂了,你添油加醋。」

  趙滄元:「……」

  周福低頭,肩膀抖了一下,又趕緊憋住。

  喜公公繼續道:「陛下還說,給你們一炷香時間,各自想一個法子。」

  「誰的法子好,誰今日少抄十遍。」

  陸准眼睛亮了。

  「真的?」

  喜公公點頭。

  「真的。」

  陸准立刻來精神了。

  「那我要是法子特別好呢?」

  喜公公警惕。

  「你想怎樣?」

  陸准搓了搓手。

  「能不能把前幾天欠的也免了?」

  趙滄元直接道:「不能。」

  陸准看他。

  「你又替陛下說話?」

  趙滄元道:「陛下不會同意。」

  陸准撇嘴。

  「你倆關係真好。」

  趙滄元心裡哼了一聲。

  那可太好了。

  年世忠已經開始思索。

  他寫了幾條。

  無非是國子監封門查人。

  將惡字撕毀。

  再由祭酒出面說明,此乃外人挑撥。

  很穩。

  也很像他。

  做事留退路,話說三分滿。

  他寫完後,遞給喜公公。

  喜公公看了看,又遞給趙滄元。

  趙滄元掃了一眼。

  「可用,但慢。」

  年世忠眉頭微皺。

  慢?

  他覺得已經夠快了。

  趙滄元看向陸准。

  「你的呢?」

  陸准還沒寫。

  他正看著桌上的糕點。

  喜公公臉都綠了。

  「陸縣子,你不會還沒想吧?」


  陸准拿起一塊糕點塞嘴裡。

  「想完了。」

  趙滄元看他。

  「那你寫。」

  陸准拿起筆。

  剛落下一個字。

  趙滄元腦子就疼了。

  「停。」

  陸准抬頭,「幹嘛?」

  趙滄元看著那一團不像字的東西。

  「讓年世忠代筆。」

  年世忠臉色一僵。

  「我?」

  陸准樂了,「年兄,來,給我當書記官。」

  年世忠冷著臉。

  「我憑什麼替你寫?」

  陸准道:「你字好。」

  年世忠道:「我不寫。」

  陸准看向喜公公。

  「喜公公,陛下說誰法子好少抄十遍,對吧?」

  喜公公點頭。

  陸准又看年世忠,「你不幫我寫,等我這個法子贏了,你就是阻礙平亂。」

  年世忠眼角跳了跳。

  「你能不能要點臉?」

  陸准認真道:「不能。」

  年世忠拿起筆。

  他真是服了。

  這人有時候不要臉得特別坦蕩。

  年世忠寫。

  陸准念。

  「告示。」

  「今日國子監外惡字,非陸家之言。」

  「陸家兒郎戰死北境,所恨者,北蠻。」

  「所敬者,社稷。」

  「有人借忠烈之名,替北蠻洗地,挑撥君臣。」

  「此等人,賞他一百兩,讓他滾出來挨打。」

  年世忠筆尖停住。

  他抬頭看陸准。

  「最後一句不能這麼寫。」

  陸准問:「為什麼?」

  年世忠咬牙。

  「告示不是街頭罵架。」

  陸准嘆氣,「讀書人真煩。」

  「那你後面再加一句。」

  「凡能指出貼字者,賞銀一百兩。」

  「若有人包庇,一併送官。」

  年世忠寫完,放下筆。

  喜公公拿過去看。

  趙滄元看完,沒說話。

  陸准湊過去。

  「老趙,如何?」

  趙滄元看著他。

  「粗。」

  陸准道:「有用就行。」

  趙滄元點頭。

  「確實有用。」

  年世忠心裡一沉。

  他知道自己輸了。

  陸准頓時眉開眼笑。

  「那我少抄十遍?」

  趙滄元道:「只少今日的。」

  陸准臉又垮了。

  「這陛下太摳了。」

  趙滄元眯眼,「你敢把這話寫進告示里嗎?」

  陸准立刻搖頭。

  「不敢。」

  趙滄元剛想讓喜公公傳旨。

  外頭忽然有小太監進來。

  「喜公公,國子監那邊又鬧起來了。」

  喜公公皺眉。

  「怎麼回事?」

  小太監看了眼陸准,又看了眼年世忠。

  「柳姑娘在國子監門口,說陸縣子撕策論,是心虛。」

  「還說那八個字,指不定真是陸縣子派人寫的。」

  陸准眨了眨眼。

  年世忠臉色瞬間黑了。

  趙滄元看著年世忠。

  「你未來夫人?」

  年世忠嘴角繃緊。

  陸准拍了拍他的肩。

  「年兄。」

  「你這眼光。」

  「真穩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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