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年丞相,你家硃砂會自己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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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遇安臉色一僵。

  陸准差點沒憋住。

  清霜平時怕人。

  但只要進了她的專業區,天王老子來了她都嫌礙事。

  顧清霜看了半天,又用銅片輕輕颳了一點印泥。

  放在指尖捻了捻。

  她眉頭越皺越緊。

  「假的。」

  兩個字。

  很輕。

  但大堂里所有人都聽見了。

  年遇安立刻道:「顧姑娘,話不能亂說。」

  顧清霜這才抬頭。

  她本來還有點怯。

  可一看年遇安質疑她,脾氣居然上來了。

  「就是假的。」

  「鎮南侯府軍印,是十七年前工部造的。」

  「那批軍印的邊框,用的是雙回紋。」

  「因為當年工部銅料不夠,邊角料接鑄,回紋會有一個很細的斷口。」

  「真印蓋出來,左下角會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小缺。」

  她指著圖上的印。

  「這個沒有。」

  工部來的兩個老匠作剛進門,聽見這話,臉色都變了。

  其中一個鬍子花白的匠作趕緊湊上來。

  看了幾眼。

  又取出自己的小工具檢查。

  半晌後,他拱手。

  「魏大人,周大人。」

  「顧姑娘說得沒錯。」

  「此印邊框太齊。」

  「不是工部舊鑄。」

  另一個老匠作也點頭。

  「不止邊框。」

  「鎮南侯府四字,鎮字下面那一橫,真印略短。」

  「這個印,橫長了半分。」

  顧清霜立刻接話。

  「還有印泥。」

  「鎮南侯府軍印常用西州硃砂,顏色偏暗。」

  「這個硃砂太亮。」

  「是近三個月新煉的宮坊硃砂。」

  「還摻了桐油,怕褪色。」

  她越說越順。

  社恐徹底沒了。

  「仿得很用心。」

  「但仿的人沒見過真印。」

  「應該是照著拓本刻的。」

  「拓本會丟細節,所以斷口和橫長都錯了。」

  大堂里一片安靜。

  魏長庚拿起圖,親自湊近看。

  老頭臉色越來越沉。

  年遇安終於開口。

  「即便軍印有疑,也不能說明鎮南侯府無罪。」

  陸准看他。

  「年丞相。」

  「你剛才不是說軍印清清楚楚嗎?」

  「現在印是假的,你又說不能說明無罪。」

  「合著好話壞話都讓你說了。」

  「你這嘴,比你家茅房還忙。」

  年遇安臉色鐵青。

  顧清霜又小聲補了一句。

  「其實還有一點。」

  所有人看她。

  她又往陸准身後縮了半步。

  「這張布防圖……也不像軍中原圖。」

  魏長庚立刻問:「為何?」

  顧清霜怯怯地看了陸准一眼。

  陸准鼓勵她。

  「說。」

  顧清霜咬了咬唇。

  「軍中布防圖畫營寨,用的是三角標。」

  「這個用的是方標。」

  「方標是工部修渠圖常用的。」

  「畫圖的人懂地形。」


  「但不懂軍圖規矩。」

  「所以這個圖,大概率是有人拼出來的。」

  這下。

  年遇安徹底不吭聲了。

  陸准看著他,笑得很欠。

  「丞相大人。」

  「要不您解釋一下?」

  「誰這麼缺德,拿一張假圖假印,塞給快死的南越王。」

  「還剛好想咬鎮南侯府一口?」

  年遇安冷冷看著陸准。

  「陸縣子問錯人了。」

  「查案,是刑部的事。」

  陸準點頭。

  「行。」

  「那刑部繼續查。」

  「先查這三個月,誰從宮坊領過新煉硃砂。」

  年遇安眼皮猛地動了一下。

  紀雲書立刻捕捉到了。

  她輕聲道:「丞相大人好像知道點什麼。」

  年遇安剛要說話。

  外面一個刑部差役急匆匆跑進來。

  「大人!」

  「宮坊那邊回話了!」

  「近三個月領過這批硃砂的人不多。」

  「其中一份,送去了……」

  差役看了一眼年遇安。

  聲音卡住。

  魏長庚臉一沉。

  「說。」

  差役硬著頭皮。

  「送去了丞相府。」

  聞言,年遇安那張臉,終於有了點變化。

  不多。

  但陸准看見了。

  很爽。

  特別爽。

  他就喜歡看這種老狐狸被人掀了一角皮,還得強行裝沒事。

  年世宏站在後面,已經開始慌了。

  他下意識想往年遇安身後躲。

  結果他臉太腫,動作還挺明顯。

  陸准看見了,直接開口。

  「年世宏。」

  「你躲什麼?」

  「你叔又不是茅房門,擋不住味兒。」

  年世宏臉色瞬間發青。

  「陸准,你少血口噴人!」

  陸准指著差役,「人家刑部差役說的。」

  「硃砂送去你家了。」

  「我噴什麼了?」

  「我又沒說是你拿硃砂刻假印。」

  「你急得跟什麼似的。」

  年世宏嘴巴張了張,沒接上。

  魏長庚看向那差役。

  「宮坊記錄可帶來了?」

  差役趕緊把一卷冊子遞上。

  「帶來了。」

  魏長庚接過,翻了幾頁。

  越看臉越黑。

  他把冊子遞給周懷仁。

  周懷仁看完,又遞給年遇安。

  年遇安沒接。

  「丞相府每年都從宮坊取硃砂。」

  「府中書房,畫符,修繕印鑑,皆有用處。」

  「區區硃砂,不能作為證據。」

  沈墨言聽見後,頓時笑了。

  「年丞相。」

  「剛才軍印能定鎮南侯府通敵。」

  「現在硃砂就不能查丞相府嫌疑。」

  「您這套規矩,挺會挑人。」

  年遇安冷冷道:「沈姑娘,此案牽涉朝廷重臣,你最好慎言。」

  沈墨言把小冊子一合。

  「我已經很慎了。」

  「要是不慎,我現在就問你,丞相府昨晚跑茅房是不是也因為硃砂吃多了。」


  陸准差點笑噴。

  溫不寒在旁邊輕輕咳了一下。

  「硃砂吃多了確實會中毒。」

  「不過丞相府昨晚不是這個。」

  「那個更溫和。」

  年遇安猛地看向溫不寒。

  溫不寒朝他一笑。

  「排毒。」

  「您別怕。」

  年遇安的臉黑得像鍋底。

  魏長庚也聽出點味來了。

  他皺眉看溫不寒。

  「溫姑娘,昨晚丞相府的事……」

  溫不寒眨了眨眼。

  「魏大人,我是醫者。」

  「醫者仁心。」

  「丞相府濕熱太重,我只是替他們順一順。」

  魏長庚被噎住。

  他想罵。

  但沒有證據。

  而且丞相府昨晚那事兒,說出來確實不體面。

  周懷仁趕緊轉回正題。

  「眼下假印和硃砂,都要查。」

  「南越王這裡……」

  他話沒說完。

  南越王忽然抽了一下。

  溫不寒臉色一沉。

  「要不行了。」

  陸准蹲下。

  「老登,再撐一下。」

  「我問你,給你圖的人,有沒有留下別的東西?」

  南越王嘴唇發紫,眼睛亂轉。

  「有……」

  「什麼?」

  「紙條……」

  陸准立刻看向差役。

  「搜身。」

  刑部差役剛要動,年遇安忽然開口。

  「南越王入牢時,刑部已經搜過。」

  「若有紙條,早該發現。」

  陸准看他,「你怎麼知道沒發現?」

  年遇安道:「刑部規矩如此。」

  陸准笑了,言語間滿是譏諷。

  「你還挺懂刑部搜身。」

  「怎麼,你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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