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不講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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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二河吧唧了兩下嘴,把手裡的蘋果核往路邊一丟。

  「陸爵爺,這您就不知道了吧?」

  「別看這幫人現在身上穿得跟打補丁的叫花子似的,這神京城裡水深王八多。」

  「您瞧見那個拿彈弓打石頭的糙漢子沒?人家以前可是先帝跟前的御林軍侍衛!因為護駕負傷退下來了就住這片!」

  「還有那個扔大白菜的大媽,她二舅姥爺的孫子就在兵部管馬料!」

  「在這地界,一塊磚頭掉下來砸死三個人,起碼有兩個能跟官府扯上關係!」

  陸准嘖嘖出聲。

  「看來這京城還真是藏龍臥虎。」

  「行了,這熱鬧也看夠了。這老狗這幾天估計連個大門都不敢開,咱們走吧。」

  結果剛一轉身,沒走兩步。

  迎面就撞上個穿著錦緞袍子的年輕人。

  這人長得跟年遇安有那麼兩三分布置,就是眼袋有點重,好像八百年沒睡過好覺一樣。

  「見過陸爵爺!」

  年世宏拱了拱手。

  陸准上下打量他一眼,「你誰啊?我們很熟嗎跑來搭腔?」

  「在下年世宏。家叔乃是當今大雍丞相。」

  陸准掏了掏耳朵,朝著旁邊彈了一下。

  「哦,你有事兒?」

  年世宏往前逼了一步,語氣極其平靜的說,「你以為你在嶺南打了場勝仗,你就贏了?」

  「我告訴你!你這次在嶺南一通亂搞,壞了天子跟我叔父的計劃!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說完這句自以為超牛逼的狠話,年世宏猛地一甩袖子。

  轉身就要以一個極度瀟灑的姿勢走人。

  但他嚴重低估了陸准不按套路出牌的程度。

  就在年世宏剛轉過去半個身子的那一秒。

  陸准突然就把雙手攏在嘴邊做成喇叭狀。

  對著街對面那群正扔著臭雞蛋和爛菜葉的老百姓,聲如洪鐘地嚎了一嗓子!

  「哎哎哎!大夥快停停!快看我這邊!這裡有個丞相府的人,是丞相侄子。」

  剎那間,所有人全都齊刷刷轉頭盯住了年世宏。

  年世宏整個人瞬間就炸毛了!

  他僵在原地,臉唰地一下變得煞白,腿肚子都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

  「陸准你大爺的你……」

  還沒等他罵完,對面不知道誰發出一聲怒喝。

  「就是他!年家的鱉孫!」

  「打死這個禍害老百姓的賣國賊!」

  那個退役的御林軍侍衛動作最快,直接從地上抄起一塊爛泥,拉滿皮筋啪的一聲就射了過來。

  爛泥帶著風聲,結結實實呼在年世宏的腦門上,崩了他一嘴的泥水點子。

  「哎喲臥槽!」

  年世宏發出一聲比殺豬還難聽的慘叫,捂著腦袋拔腿就跑。

  街上那群老百姓立馬嗷嗷叫著就沖了上來。

  「別跑!給老娘站住!」

  年世宏平時那是出門就坐轎子的少爺,這會兒讓他跟這幫天天干苦力的市井潑皮賽跑?

  那是純做夢。

  他一邊跑一邊撕心裂肺地嚎,眼淚都飆出來了。

  「陸准!你個生孩子沒屁眼的王八犢子!你不講武德!我年家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啊啊啊啊……」

  這貨光顧著往後看還有多遠,結果腳下根本沒看路。

  直直被一塊凸出來的石板絆住,整個人直接飛了出去摔了個完美的狗啃泥。

  就在他趴下的同時,起碼有七八雙臭腳同時踩到了他身上。

  跟著就是鋪天蓋地的白菜幫子和爛茄子。

  年世宏被揍的嗚嗷亂叫,一點風度儒雅都沒了。

  「你們這群刁民,滾,都給本公子滾開!」

  這時,退役侍衛上去就是極其下三濫的一腳。

  正中年世宏的腚眼子。


  年世宏頓時嗷的一聲,慘叫了起來。

  那一聲乾嚎聽得張二河都牙酸。

  陸准特別滿意地轉過身,背著手往街外溜達。

  張二河這會兒卻開始犯嘀咕了,緊跑兩步跟上來。

  「爵爺,剛才這姓年的孫子說,您壞了天子和丞相的什麼大計劃,這聽著可有點要命啊!」

  「他放的屁你也當真?」陸准翻了個白眼。

  「這幫當官的,最特麼喜歡幹的事就是扯虎皮做大旗。」

  「要是真的,我還能在大街上晃悠?」

  張二河一尋思,也是這麼個理兒。

  頓時心落回了肚子裡。

  兩人溜溜達達就穿過了兩條街,拐進了一處相對安靜的坊市。

  這邊閒雜人等少多了,沿街開的都是些賣字畫紙張的清貴店鋪。

  陸准眼睛尖,一下子瞅見前面有個挺闊氣的店面。

  招牌上寫著四個大字,「松風書齋」。

  「走,進去瞧瞧。」

  陸准帶著張二河走了進去。

  畢竟要搞活字印刷,就得了解下市場。

  書齋裡面有一股子刺鼻的墨香味。

  一排排木架子上擺滿了各種線裝書。

  這會兒店裡根本沒幾個客人,就櫃檯後面坐著個中年掌柜的在那裡打盹。

  旁邊角落的窗戶底下站著個穿著青衫的書生。手裡捧著本書在那搖頭晃腦。

  陸准幾步走到櫃檯前,屈起手指就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那掌柜的不耐煩地睜開眼,目光把陸准跟張二河從頭到腳一掃。

  這兩人的做派一看就沾著武門子那股混不吝的勁兒。

  「二位爺,買字帖還是買帳本啊?」

  掌柜的身體連動都沒動,語氣也是愛答不理的。

  陸準直接發問:「你們這店裡,最普通的一本書賣多少錢?」

  掌柜的扯起一塊抹布擦了擦台面。

  「看你要什麼書了。要是給小崽子開蒙的《三字經》《千字文》,用的是最爛的黃麻紙,怎麼也得收你三百文錢。」

  陸准挑了挑眉,「那如果我要買一套正經舉業用的四書五經呢?」

  掌柜的直接樂出聲了,那是帶點鄙夷的笑。

  「正經的四書五經?那得用好點的澄心堂紙,全套下來至少得十兩銀子。」

  「奪少?」

  陸准差點懷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張二河也吃驚無比,「十兩銀子?這都夠普通老百姓一家老小吃兩年的豬肉了!」

  這個時候,旁邊那個一直搖頭晃腦的青衫書生終於聽不下去了,不耐煩地轉過身來。

  他看了一眼張二河腰間掛著的刀,鼻子裡重重地噴出一股冷氣。

  「這就叫夏蟲不可語於冰。一介粗鄙的武夫,也敢來這風雅之地問書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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