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大嫂的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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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京,將軍府。

  姜寒衣是後半夜翻牆進來的。

  她從嶺南一路用輕功跑回來,中間就停下來啃了三次乾糧,喝了兩回溪水,比陸准預估的快了整整半天。

  進府之後,她直奔秦昭寧的院子。

  秦昭寧還沒睡。

  準確地說,這幾天她幾乎都沒怎麼合過眼。

  自從丞相府彈劾將軍府謀反的消息傳出來後,整個將軍府都籠罩在一層巨大的陰影下。

  朝中那些原本還跟將軍府維持著表面關係的官員,一個個開始迴避、疏遠。

  連送帖子來弔唁的人都沒了。

  門庭冷落到了極致。

  秦昭寧一個人扛著所有壓力。

  對外應付各種試探,對內安撫老太君和府中下人,還得時刻關注朝堂動向。

  所以當姜寒衣風風火火地從窗戶翻進來的時候,秦昭寧正坐在燭光下看一摞帳冊。

  「大嫂!」

  秦昭寧被嚇了一跳,抬頭看見是姜寒衣,先是鬆了口氣,緊接著眉頭就皺了起來。

  「你怎麼回來了?九弟呢?」

  「九弟在路上,讓我先回來給你送信!」

  姜寒衣從懷裡翻出那封被汗水浸濕了一半的信,遞了過去。

  秦昭寧接過信,展開快速掃了一遍。

  信的內容不長,但每一句話都切中要害。

  「大嫂親啟:年遇安彈劾之事我已知曉。我在嶺南全殲南越三萬精銳,零傷亡,俘獲南越王,賀知州通敵叛國鐵證在手。

  戰報已走八百里加急,但恐不及。

  需大嫂在京城先行布局,務必在我入宮前,將以下消息散布出去。

  就說嶺南大捷,陸准生擒南越王。

  此事不需要證據,只需要滿京城的人都在議論這件事。

  讓年遇安的彈劾,先在輿論上破產。

  另:皇帝已遣禁軍宣我入宮面聖,不允許帶人。

  我約莫後日抵京,屆時直接入宮。

  府中諸事,全賴大嫂。」

  秦昭寧看完信,手指微微收緊。

  零傷亡全殲三萬?

  生擒南越王?

  如果不是親眼看著姜寒衣風塵僕僕從嶺南跑回來的。

  她幾乎要以為這是一封偽造的信。

  「寒衣,他說的都是真的?」

  「真的!」

  姜寒衣猛點頭,兩眼放光,「大嫂你不知道,九弟造了一種叫地雷的東西,往地里一埋,踩上去就炸!」

  「炸?」

  「就是轟的一聲!人飛天上去了!」

  秦昭寧的表情變得很古怪。

  她知道陸准這些日子表現出的能力遠超所有人的想像。

  但「用幾百人全殲三萬」這幾件事兒,還是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

  哪怕是大將軍在世,恐怕也做不到。

  然而,她也知道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雲書呢?」秦昭寧站起身。

  「六嫂?她應該在自己院裡吧。」

  「去叫她過來,還有晚晴和墨言,都叫來。」

  「現在?大半夜的?」

  「現在。」

  秦昭寧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姜寒衣愣了一下,隨即一溜煙跑了出去。

  一炷香後,四個人齊聚在秦昭寧的屋裡。

  「出什麼事了?」蘇晚晴問道。

  秦昭寧把陸準的信遞了過去,四人傳閱了一遍。

  沈墨言看完後,困意瞬間消散了大半。

  「零傷亡?他是怎麼做到的?」

  「用地雷。」

  姜寒衣在旁邊積極科普,「就是那種埋地里的鐵罐子,一踩就炸,轟……」


  「我問的是戰術層面。」沈墨言瞥了她一眼。

  「哦,那我不懂。」

  秦昭寧抬手打斷了她們。

  「現在不是討論他怎麼打贏的。關鍵是這封信里的安排。」

  她看向紀雲書,「雲書,你在京城的外交圈子裡人脈最廣。」

  「明天一早,你把嶺南大捷、陸准生擒南越王的這個消息,通過你的渠道散出去。」

  紀雲書想了想,「散到什麼程度?」

  「茶樓酒肆,街頭巷尾,越多人知道越好。」

  「只要滿京城都在傳這件事,年遇安的彈劾就會變得可笑。」

  「一個剛剛立了滅國之功的人,你說他謀反?誰信?」

  紀雲書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秦昭寧又看向蘇晚晴。

  「需要我做什麼?」蘇晚晴直接問道。

  秦昭寧想了想,「晚晴,你的商鋪遍布京城各處,明天讓你的夥計們在鋪子裡當閒話聊就行。不用刻意,越自然越好。」

  蘇晚晴皺眉道,「這不花錢吧?」

  「不花。」

  「那行。」

  沈墨言主動開口了,「我去拜訪幾位跟沈家有舊的翰林學士,他們在文壇的影響力不小。」

  「只要他們在文會上隨口提一嘴,第二天半個京城都會知道。」

  秦昭寧滿意地點了點頭。

  姜寒衣歪著頭看向秦昭寧,「大嫂,你是不是早就想好怎麼應付這種局面了?」

  秦昭寧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把信重新折好收起來。

  「我只是做了該做的準備。」

  ……

  翌日清晨,神京城。

  年世宏到太醫院探望魏長庚的時候。

  院裡的藥童正在給這位左都御史換藥。

  魏長庚靠在病榻上,臉色還是很差,但精神頭比前半個月好了不少。

  年世宏進門後,先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晚輩年世宏,前來探望魏大人。」

  魏長庚斜眼看著他,「年家的後生?你是遇安的……」

  「家叔讓晚輩代為問候。家兄世忠如今身陷牢獄,府中事務多由晚輩代勞。」

  年世宏說得坦坦蕩蕩,既沒有刻意隱瞞年世忠坐牢的事,也沒有表現出任何心虛。

  這番坦誠反倒讓魏長庚高看了他一眼。

  「說吧,年丞相讓你來做什麼?」

  年世宏也不繞彎子了,直接表明來意,「魏大人,晚輩聽說您上次想彈劾陸准,被陛下岔開了話題?」

  魏長庚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當了三十年御史,糾察百官,彈劾無數。

  從來沒有一次是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堵回來的。

  偏偏那一次,趙滄元把他嘴給堵上了。

  陸准更是惡意嘲諷他,把他給氣吐血。

  「魏大人。」

  年世宏的聲音很誠懇,「晚輩也覺得那一次的事,陛下做得不公道。」

  「不管陸准獻了什麼犁,殺了崔平這件事就是事實。法不容情,功過應該分開論。」

  魏長庚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麼。

  年世宏心裡有些焦急,繼續說道:「而且,魏大人有沒有想過一件事?」

  「什麼?」

  年世宏湊近了一些,「陸准他現在,又被彈劾謀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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