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年遇安的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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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遇安把那封密信看了足足七遍。

  每看一遍,都感覺內容太過扯淡。

  三萬南越兵馬,被幾百人全軍覆沒。

  說書先生都不敢那麼吹牛逼吧?

  「來人。」

  書房門口候著的管家立刻推門進來。

  「去叫世宏過來。」

  管家退出去沒一會兒,年世宏便邁著步子進了書房。

  年世宏是年遇安的親侄子,年遇安胞弟年遇恆之子。

  年遇恆早年病逝,年世宏便被年遇安接到丞相府中教養,視如己出。

  加上年世忠如今被關在皇城司大牢里。

  丞相府里能替年遇安跑腿的年輕後輩,也就只剩他一個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青灰色的錦袍,腰間佩著一塊玉牌,五官跟年世忠有幾分相似。

  但氣質更陰沉,眉宇間帶著一股不動聲色的算計勁兒。

  「叔父,您找我?」

  年遇安把密信遞了過去。

  年世宏接過來掃了一眼,臉色驟變。

  「全……全軍覆沒?」

  「嗯。」

  「這不可能,三萬南越精銳,打一個只有幾百號江湖草莽的廢……」

  他頓了一下,「廢「字最後也沒說出口。

  上次說陸準是廢物的那幫人,現在都有點社死的趨勢了。

  更何況他堂兄年世忠就是最好的例子。

  嘲諷陸准嘲諷得最歡的那個人,如今正蹲在皇城司的大牢里吃牢飯。

  年遇安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地審視著自己這個侄子。

  「世宏,你現在還覺得陸準是個廢物嗎?」

  年世宏的嘴角抽了抽,半天沒說話。

  「他不是廢物。」

  年遇安繼續說道,「他是一條蟄伏了十七年的毒蛇。」

  「陸嘯天八個兒子都是將才,你以為陸家老九真的什麼都不是?」

  「可他以前確實……」

  「以前是以前。」

  年遇安打斷了他,「你堂兄就是因為輕視他,才落到了今天這步田地。我現在關心的是,彈劾的事。」

  年世宏收起了臉上的輕浮,整個人挺直了腰杆。

  他跟年世忠不同。

  年世忠是鋒芒畢露、張揚跋扈,到哪兒都恨不得讓別人知道他是丞相的兒子。

  而年世宏則更像年遇安,沉得住氣,藏得住刀。

  「叔父,彈劾書已經遞上去了,朝中有七位官員聯名附議。陛下雖然沒有明確表態,但也沒有駁回。」

  「只要陸准趕不回來自證清白,將軍府私自擴軍、意圖謀反的罪名,就會坐實。」

  年遇安搖了搖頭。

  「來不及了。」

  年世宏一愣,「什麼意思?」

  「三萬南越大軍全軍覆沒的消息,最多再過三五天就會傳到京城。」

  「到時候,陸准不是謀反的罪人,而是立了不世之功的大英雄。」

  「我們的彈劾,就會變成一個天大的笑話。」

  年世宏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那……那怎麼辦?」

  年遇安沉默了片刻,換換開口,「戰報從嶺南到京城,走八百里加急的軍驛,最快也要四天。」

  「如果這四天內,能讓陛下先做出決斷……」

  他轉過身,看著年世宏。

  「去找魏長庚。」

  「魏長庚?那個被氣得吐血住進太醫院的老頭?」

  「他雖然吐了血,但他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彈劾的分量比那七個官員加一起都重。」

  「只要他肯在陛下面前再參一本,以他的資歷和影響力,陛下很可能會當堂定論。」

  年世宏遲疑了一下,「可是魏長庚上次被陛下擺了一道,他現在對陛下也有怨氣,未必肯幫我們……」


  年遇安笑了。

  「世宏,魏長庚這個人,你要明白一點。」

  「他不需要幫我們。」

  「他只需要恨陸准。」

  「這個人極其剛正不阿,嫉惡如仇,這種人眼裡揉不得沙子,只要你讓他認為陸準是謀逆,那他哪怕不顧一切,也會彈劾到底。」

  年世宏聞言,眼底閃過一絲領悟。

  「我明白了。」

  「去吧,帶上兩斤上好的龍井。」

  「還需要帶什麼?」

  「帶上我的名帖,就說老朋友來探病。」

  年世宏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轉身出了書房。

  年遇安重新坐回太師椅,拿起那封密信,又看了一遍。

  三萬兵馬,全軍覆沒。

  零傷亡。

  陸嘯天,你這個老東西,到底給你第九個兒子留了什麼底牌?

  這時,他的目光忽然落到書桌角落的一張紙條上。

  那是皇城司昨天送來的審訊記錄,裡面都是關於年世忠在牢里的表現。

  還好這小子到現在還算嘴硬,沒有亂咬。

  「世忠啊世忠,你怎麼就不能學學你堂弟的城府呢?」

  年遇安低聲自語了一句,隨即將紙條投入了燭火。

  ……

  與此同時。

  京城通往南方的官道上。

  三騎快馬正在飛馳。

  跑了大半天,姜寒衣終於受不了了。

  「九弟,停一下!我屁股要裂了!」

  陸准勒住韁繩,回頭看了一眼。

  姜寒衣的騎姿已經從正常坐騎變成了半趴著抱馬脖子,表情痛苦得像是在受刑。

  「你一個將軍府養大的姑娘,騎個馬就受不了?」

  「我平時都騎小矮馬!這大高馬顛得我五臟六腑都挪位了!」

  葉驚鴻已經先停了下來,翻身下馬,動作行雲流水。

  她回頭看了一眼姜寒衣那副生不如死的模樣,也有些哭笑不得。

  「歇一炷香。」陸准跳下馬,活動了一下腿。

  三人找了條小溪邊坐下。

  姜寒衣把靴子脫了,腳泡進溪水裡,發出一聲極其誇張的舒坦聲。

  「啊!活過來了!」

  陸准坐在一棵樹下,從包袱里掏出乾糧分了分。

  他把最大的一塊遞給姜寒衣,稍微好看點的那塊遞給葉驚鴻。

  葉驚鴻接過去看了一眼。

  「你給自己留的那塊最小。」

  「我不太餓。」

  「你從早上到現在就喝了兩口水。」

  「我說了不太餓。」

  葉驚鴻直接把自己手裡的掰了一半,塞到陸准面前。

  「吃。」

  「不用……」

  「陸准。」

  她的語氣突然變得跟在戰場上一樣。

  陸准識趣地接過來,老老實實地啃。

  姜寒衣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裡嚼著餅,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三嫂,你對九弟真好。」

  葉驚鴻沒接話。

  「你看,你又給他分吃的,又怕他餓著,這不就是……」

  「姜寒衣,你的餅是不是不夠吃?」

  「夠夠夠!」姜寒衣立馬改口,把頭埋進餅里,猛咬了一大口。

  陸准覺得氣氛有點微妙,趕緊轉移話題。

  「驚鴻,你手上的傷怎麼樣了?」

  「好多了。」

  「讓我看看。」

  「不用看。」

  陸準的手已經伸過去了。

  葉驚鴻沒躲,但整個人肉眼可見地僵了一瞬。


  他小心地撥開紗布邊緣,看了看傷口。血痂已經結了,沒有發炎的跡象。

  「還行,溫不寒那藥確實好使。」

  「嗯。」

  他放開手,葉驚鴻不動聲色地把手收了回去。

  但陸准注意到,她另一隻手攥著干餅的力度,明顯比剛才大了不少。

  那半塊餅快被她捏成渣了。

  「九弟!」

  姜寒衣突然從溪邊蹦了起來,手指著遠處。

  「有人過來了!」

  陸准和葉驚鴻同時站起來。

  官道的北面,幾匹快馬正朝這邊疾馳。

  馬上的人,穿的是京城禁軍的甲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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