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封爵永安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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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犁鏵破土的那一刻,周大伯整個人都傻了。

  他種了四十年的地,從十幾歲開始扶犁,什麼犁好使什麼犁費勁,閉著眼睛都知道。

  可手底下這架犁,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犁鏵入土足足四寸深,黃牛拉著幾乎不費力氣,泥土像被豆腐一樣翻了起來,均勻地倒向一側。

  更要命的是,到了地頭,他輕輕一帶犁把,黃牛轉了個彎,曲轅犁跟著滑順地調了方向。

  直轅犁轉彎時至少要停下來,拆犁重套,浪費大量時間。

  而這架犁,則是根本不用停!

  「天爺爺!」

  周大伯扶著犁把,腿都軟了,「我種了四十年地,頭一回覺得耕地跟玩兒似的!」

  田埂上的百官聽到這話,臉色齊刷刷變了。

  趙滄元的眼睛猛地亮起來,沖莊頭喊道:「再牽一頭牛來,把你莊子上的直轅犁也套上,兩架犁同時耕,朕要親眼看結果!」

  莊頭飛奔而去,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另一頭黃牛套著直轅犁也下了地。

  兩架犁,兩頭牛,兩個老農,從同一條線起步,同時開耕。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兩道犁溝。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

  曲轅犁已經翻完了整整三壟地,犁溝筆直均勻,深淺一致,連泥塊的大小都差不多。

  而旁邊的直轅犁,堪堪翻完了一壟半。

  到地頭轉彎的時候,老農費了半天勁才把犁調過來,黃牛累得直喘粗氣。

  兩相對比,高下立判。

  田埂上,死一般的沉寂。

  劉承恩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剛才說老祖宗傳下來的直轅犁用了上百年,豈是一個十七歲的孩子說改就能改的?

  現在好了,一個十七歲的孩子,用一架犁。

  把他工部尚書二十年的經驗踩在了腳底下碾碎了。

  趙謙和更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剛才還摸著犁評說「入土能有多深」,現在四寸的犁溝擺在那兒,比他的臉還厚。

  「好!好!好!」

  趙滄元再也繃不住了,龍袍一甩,大步走到地頭,親手抓起一把被曲轅犁翻出來的泥土,用力攥了攥。

  泥土鬆軟細膩,跟直轅犁翻出來的硬塊完全不同。

  「此犁若能推行天下,我大雍每年至少多產三成糧食!」

  趙滄元轉身面對百官,聲音激動到發顫。

  「三成糧食,諸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我大雍再無饑荒之憂!」

  「意味著嶺南的災民有糧可吃,北境的將士有餉可發!」

  他一把抓住莊頭的肩膀,「你說,這犁好不好使?」

  莊頭撲通跪在地上,激動得語無倫次:「好使,太好使了!小的種了一輩子地,做夢都沒想過有這麼好的犁啊陛下!」

  趙滄元猛地轉身,目光掃過滿朝文武。

  「誰剛才說這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誰說陸準是文不成武不就的廢物?」

  「誰說一個十七歲的孩子改不了祖宗傳下來的犁?」

  三個問題砸下來,沒人敢接話。

  全都低著頭,恨不得把腦袋縮進官帽里。

  趙謙和死死盯著自己的靴子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其餘跟風嘲諷的官員,一個個噤若寒蟬。

  「周福!」趙滄元猛地喊道。

  周福立刻從隨行隊伍中快步走出來。

  「擬旨!」

  趙滄元的聲音擲地有聲,「鎮國將軍府第九子陸准,才識卓絕,心懷社稷,獨創曲轅犁,利國利民,實乃我大雍開國以來,農事第一功!」

  「即日起,賜封陸准為永安縣子,食邑三百戶!」

  大雍的爵位體系,公、侯、伯、子、男。

  縣子雖然只是第四等,但那也是實打實的貴族爵位!


  多少人在官場裡摸爬滾打一輩子,都摸不到一個爵位的邊。

  陸准一個十七歲的少年,憑一架犁,直接封爵了?

  百官之中,不少人臉上都寫滿了不甘。

  可不甘又能怎樣?

  曲轅犁的效果擺在那兒,兩架犁並排耕出來的溝,誰都看見了。

  這是實打實的利國利民之功,賴不掉,搶不走,更抹殺不了。

  而趙滄元擬完旨意,心情大好,他掃了一眼群臣。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正準備離開的魏長庚身上。

  「魏愛卿。」趙滄元笑眯眯地喊了一聲。

  魏長庚的腳步當場頓住。

  「剛才在金鑾殿上,朕記得你說有本要奏?」

  趙滄元走到他面前,臉上帶著關切的笑容,「當時朕打斷了你,現在朝會還沒散,你要說什麼,現在說吧。」

  滿朝文武的目光齊刷刷看向魏長庚。

  魏長庚的臉瞬間憋成了紫色。

  他原本要彈劾陸准殺了崔平!

  可現在呢?

  人家剛被封了永安縣子,立了開國以來農事第一功。

  他這時候跳出來說「陸准殺了京兆尹,請陛下嚴懲」?

  那不是彈劾,那是找死。

  一個為大雍獻上曲轅犁、能讓天下多產三成糧食的功臣,你非要抓著他打了崔平那一拳不放?

  你魏長庚到底是為了國法,還是在跟天下百姓的口糧過不去?

  「陛下……」

  魏長庚攥著笏板的手在發抖,「臣……」

  趙滄元歪著頭看他,笑容越來越燦爛。

  「嗯?魏愛卿你說,朕聽著呢。」

  他這副模樣,簡直比殺人還誅心。

  魏長庚覺得胸口一股熱氣往上涌,喉嚨里腥甜一片。

  「噗……」

  他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百官大驚失色,紛紛後退。

  魏長庚捂著胸口,身體一歪,笏板從手中脫落,整個人直接栽倒在地。

  「哎呀!魏愛卿!」

  「快!快送魏愛卿去太醫院!朕的股肱之臣,可不能出事啊!」

  隨著趙滄元的旨意下發,幾名禁軍立刻衝上來,七手八腳地將魏長庚抬了起來,飛速往太醫院方向跑去。

  百官散去,趙滄元上了鑾駕,車簾一落,終於忍不住在車裡低聲罵了一句。

  「哈哈哈,痛快!讓那個老東西堵朕堵了三年,今天總算讓他吃了個啞巴虧!」

  ……

  太醫院。

  陸準是被後背的疼痛給醒的。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趴在一張軟塌上,後背纏滿了紗布,一動就火辣辣地疼。

  「嘶……輕點!」

  一名太醫正在給他換藥,手法說實話,比溫不寒差了十條街。

  「七板子,就七板子給我打成這樣?」

  陸准齜牙咧嘴地罵道,「我給陛下他獻了曲轅犁,他打我?」

  旁邊的太醫嚇得手一抖,「九公子慎言啊!」

  「慎你大爺的,老子屁股都快開花了,還讓我慎言?」

  正罵著呢,太醫院的大門突然被人推開。

  幾名禁軍抬著一副擔架沖了進來,上面躺著一個滿身官袍、嘴角帶血的老頭兒。

  「快,快給魏大人診治,魏大人吐血了!」

  太醫們丟下陸准,呼啦一下全圍了過去。

  陸准歪過頭,好奇地看著那個被抬進來、臉色青白、嘴角還掛著血漬的老頭兒。

  「喂,這老頭誰啊?怎麼跟我一個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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