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蛛絲馬跡,狗留下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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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醫院內部高層?

  陸准冷冷一笑,借太醫的手毒殺太傅之子,再順水推舟把髒水潑到未來岳父頭上,最後瓦解將軍府的聯姻勢力。

  這棋局布的是真好。

  可惜,碰到了他陸准。

  「敢害老子的家人,必讓爾等生不如死……」

  陸准將沾血的白布扔進火盆里,看著騰燃而起的火光,語氣森然。

  他沒有理會千恩萬謝的沈家人,而是借著轉身淨手的功夫,一把攥住了溫不寒的手腕,將她拉到了避人的屋角。

  溫不寒猝不及防,撞進陸准寬闊的胸膛。

  撲面而來的陽剛之氣,讓她一向清冷如水的心跳,竟不爭氣地加快了速度。

  這隻手,剛剛可是剖開了人肚子,又硬生生把人從鬼門關拽回來的手!

  這還是那個滿京城嘲笑的廢物九公子嗎?

  「不寒,回神了。」

  陸准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溫熱的氣息。

  溫不寒臉頰微燙,迅速收斂心神,但眼底的震撼卻依舊藏不住。

  「小九,你……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們?」

  「回頭在榻上慢慢講給你聽。」

  陸准隨口飆了句玩笑,臉色隨即一正,壓低聲音道,「說正事,你確定那截爛腸子裡的毒,是太醫院的禁方?」

  被這渾小子口花花一句,溫不寒耳朵更紅了。

  但她也知輕重,現在不是糾結這事兒的時候。

  聽見陸準的問話後,她立刻肅容點頭:「苦杏仁的毒性不烈,投毒半月頂多讓人腹痛。但我在裡面聞到了青粉的味道。」

  「青粉?」

  「對,這是一種西域的礦粉,它本來無色無味,若是單獨吃對人沒有任何傷害,可一旦和苦杏仁相遇,毒性會暴增十倍。」

  「只是這個配伍卷宗,鎖在太醫院地庫,只有正副院使有鑰匙!」

  溫不寒咬牙切齒,「我爹絕不會做這種事,那必定是太醫院內部出了內鬼,把方子泄露了出去!」

  「我要是沒記錯,太醫院一共就有三個副院使吧?」陸准頓時冷笑一聲。

  溫不寒點了點頭。

  這時,陸准轉頭,看向還在抹眼淚的瀋河。

  「沈太傅,那個叫小翠的丫鬟跑了吧?」

  瀋河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憤恨的說道:「跑了,下人剛才衝過去時,她的屋子已經空了,細軟全無,顯然是算準了今晚佳豪會毒發,提前腳底抹油了!」

  「不過就算她跑到天涯海角,老夫也要把她給抓回來,將她千刀萬剮。」

  「那你還是別想了,她指不定死哪裡去了,這可是毒殺太傅之子的罪名,她背後的人豈能留下活口?」

  陸准這一句話,直接讓沈端這個三朝帝師都聽的抑鬱了。

  「算了,我去她房間看看,沒準能發現什麼線索。」

  說著,在下人的引領下,陸准他們前往了小翠的房間。

  他推開門,放眼望去,只見屋子裡被收拾得一塵不染,簡直乾淨得反常。

  陸准在屋裡轉了一圈,沒有什麼反常的東西。

  「一個丫鬟,哪裡來的那麼專業的破壞現場的技術?」

  就在陸准準備離開的時候,忽然發現旁邊的一盞油燈底座上,殘留著極其微小的一撮灰燼。

  陸准捏起一撮灰燼搓了搓,放在鼻尖一聞,神色凝重。

  「百合沉香?一個每月只拿二兩碎銀的丫鬟,竟然用得起一兩銀子一錢的極品薰香?」

  「看來對方出手還是很闊綽的嘛。」

  他剛走出屋子,只聽院門外「砰」的一聲,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眾人看去,只見張二河就像拎小雞一樣,拎著一個瑟瑟發抖的中年胖子扔在了青磚上。

  「九公子,福順牙行的掌柜帶來了。」

  張二河一腳踹在胖子腿彎上,「跪下回話!」

  陸准走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牙行掌柜。

  「兩個月前,是誰把小翠送到你牙行的?你要是敢有一句假話,本官在皇城司的昭獄給你留個雅間,到時候你就準備準備去世吧。」


  掌柜的聽見皇城司昭獄後,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大人饒命,就在兩個月前,是一個大少爺拿了五十兩銀子,硬塞給小人一個丫頭,讓小人務必賣進沈府……」

  「什麼少爺?長什麼樣?」瀋河紅著眼衝過來怒吼。

  「那人戴著斗笠蒙著臉,小人沒看清臉啊!」掌柜哭喊著。

  陸准當即呵斥道:「沒看清你就敢收?來人,拖下去砍了!」

  「別別別!我想起來了!」

  掌柜被嚇得魂飛魄散,趕忙尖叫道,「那人雖然蒙著臉,但他走的時候罵罵咧咧,小人聽那囂張的嗓音,認出了那人,絕對錯不了!」

  「是誰?」

  「是安定侯世子,周倉周小侯爺啊!小人在賭坊見過他好幾次,他一輸錢就是那個罵人的調調!」

  「而且……而且他當時腰帶上露出的金線圖騰,正是安定侯府的家徽!」

  周倉?

  瀋河和沈端同時愣住。

  沈家和安定侯府素無仇怨,周倉個紈絝子弟,為什麼要毒殺沈佳豪?

  而站在一旁的陸准,眼底卻瞬間炸開一團嗜血的寒芒。

  周倉算個什麼東西?

  他不過是丞相府大公子,年世忠身邊的一條亂咬人的狗!

  這件事情很可能是年家在背後島鬼。

  年世忠啊年世忠,你自以為算無遺策,可惜你的手下太蠢,狗過留痕啊。

  「退婚辱我,現在又算計我未過門的媳婦,要撅我將軍府的根基……」

  陸准在心裡默念著這個名字,殺意幾乎要凝為實質。

  就在這時,沈府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凌亂而急促的腳步聲。

  「佳豪!佳豪在哪裡?」

  伴隨著帶著哭腔的清冷嗓音,沈墨言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衝進內院。

  來人一襲青色長裙,原本總是一絲不苟的髮髻此刻凌亂散落。

  向來出口成章、引經據典的「大雍第一才女」。

  此刻雙眼紅腫,這位才女滿臉淚痕,哪裡還有半點平日裡端莊傲氣的模樣?

  因為跑得太急,剛跨過院門檻,沈墨言腳下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沈家人驚呼出聲,根本來不及攙扶。

  就在沈墨言以為自己要狠狠摔在青磚上時,一陣冷風掠過。

  一隻強有力的手臂,穩穩地攬住了她盈盈一握的腰肢。

  將她一把帶入了一個寬厚溫暖的懷抱中。

  沈墨言驚慌抬頭,淚眼朦朧中,撞上了一雙深邃如寒星的眼眸。

  「慌什麼?」

  陸准看著懷裡的沈墨言,輕聲說道:「有我在,這天,就塌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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