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大雍第一算學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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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昭遠的臉漲得通紅,嘴巴張了又合,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地蹦了出來。

  他想反駁,可陸准剛才那一拳的痛感還殘留在腹部,讓他把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秦昭武倒是沒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就算他們流過血,也不代表我們就得跟他們坐一塊兒……」

  陸準的目光刷地掃了過來。

  秦昭武的嘴瞬間閉上了。

  「你倆給我滾到最後一排站著聽課。」

  「站著?」秦昭遠瞪大了眼,「憑什麼?」

  陸准掰了掰手指,骨節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再說一遍,站到後面去。」

  「再廢話一句,今天你倆就用爬的回鎮南侯府。」

  秦昭遠的喉結滾了滾,跟秦昭武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面色鐵青,一言不發地挪到了最後一排,筆直地站在牆根底下。

  張鐵牛坐在前排,回頭看了兄弟倆一眼,獨臂往桌上一撐,嗓門洪亮。

  「九公子,我們隨時可以開始!」

  陸准站到講台上,拍了拍桌面。

  「行,正式上課之前,先一個一個做自我介紹。從前排左邊開始,報上你們的姓名和年齡。」

  張鐵牛第一個站了起來。

  「張鐵牛,三十六,原陸家軍先鋒營伍長,左臂斷於玉門關外!」

  他喊得跟報軍號似的,震得房樑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緊接著,後面的人一個個站了起來。

  「李子柒,二十二,會釀酒,會織布,什麼粗活細活都能幹。」

  「王香秀,十九,識字不多,但算帳快,我爹教過我打算盤。」

  「謝廣坤,二十三,以前跟著我大哥在軍營管帳,數字一看就能記住。」

  「謝大腳,二十一,針線活好,管過家裡的田畝帳目。」

  「王鐵柱,二十五,啥都不會,但是能吃苦,讓我幹啥我幹啥。」

  「胡八一,十九,讀過三年私塾,能寫能算。」

  「趙德柱,十八,嘴皮子利索,我爹說我天生就是做買賣的料。」

  「趙玉田,十七,我啥也不會,但我學東西快,九公子您教啥我學啥!」

  這個叫趙玉田的少年說完,沖陸准咧嘴一笑,滿臉都寫著討好。

  陸准指著他,「坐下吧,少拍馬屁,我看的是本事。」

  趙玉田嘿嘿一笑,老老實實地坐了回去。

  秦昭遠見前面九個人都介紹完了,清了清嗓子,剛準備開口說「秦昭遠,鎮南侯……」

  「好了,介紹完畢。」

  陸準直接打斷他,轉身指向站在講台右側的沈墨言。

  「這位是沈墨言沈小姐,你們稱她沈先生即可。她是你們的助教老師,我不在的時候,你們有任何不懂的,都可以問她。」

  沈墨言微微頷首,端著書卷,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

  九個人齊齊站起來,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沈先生好!」

  秦昭遠和秦昭武站在最後一排,嘴巴張開了卻沒來得及發出聲音。

  連自我介紹的機會都不給?

  他倆在將軍府的存在感,還不如一個十七歲的鄉下小子?

  於是他們一怒之下,就怒了一下。

  畢竟他們不敢吭聲。

  因為陸准已經拿起了一支炭筆,轉身在身後那塊臨時搭起來的木板上,畫了一條豎線,將木板分成左右兩欄。

  左邊寫:「借「。

  右邊寫:「貸「。

  「今天第一課,記帳。」

  陸準的聲音乾脆利落,沒有半句廢話,開始將上一世的加減乘除借貸法,一一講了出來。

  沈墨言抱著書卷站在一旁,起初只是漫不經心地聽著。

  畢竟她也沒指望陸准有多麼高的學問。

  可聽著聽著,她翻書的手指停住了。

  加減乘除。


  四種運算法則,被陸准用最粗淺直白的語言,拆解得明明白白。

  那套借貸記帳法更是聞所未聞,卻邏輯嚴密到令人心驚。

  她讀了十八年的書,翻遍了沈家藏書閣里所有關於算學的典籍。

  沒有一本,記載過這種方法。

  如果這套東西推廣開來,大雍所有的帳目、稅收、財政,都將被徹底改寫。

  念及於此,沈墨言的喉嚨動了動。

  九弟當得上大雍第一算學大家。

  不,比大家還高。

  他創造的是一套全新的學問。

  ……

  不知不覺,日頭已經升到了正中。

  陸准放下炭筆,拍了拍手上的灰。

  「上午的課到這裡,下午還有訓練,中午先吃飯,到前廳集合。」

  九個人從座位上站起來,有的揉著手腕,有的還在看自己記的筆記。

  等看到桌上擺的飯菜時,所有人同時愣住了。

  四菜一湯。

  紅燒肉、燉雞腿、清炒白菜、一盤魚,外加一大盆冒著熱氣的骨頭湯。

  這對於將軍府來說,算不上什麼好菜。

  但對這九個人來說,簡直是過年才有的待遇。

  小周莊的日子,一天兩頓稀粥就是常態。

  能啃上一個饅頭配鹹菜,就已經算好日子了。

  哪裡敢想有一天能吃上這個?

  很快,九個人紛紛坐下,狼吞虎咽地開始扒飯。

  秦昭遠站在一旁,掃了一眼桌上的飯菜,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他們兄弟倆在家,每頓飯至少八道主菜,還有專門的甜湯和點心。

  「這也太……」

  秦昭武也皺著鼻子,臉上寫滿了嫌棄。

  陸準頭都沒抬,筷子往紅燒肉方向一指。

  「不吃就餓著,下午的訓練可不會因為你肚子空就減半。」

  秦昭遠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他從早上到現在,那碗餛飩還是路上吃的,這會兒早就消化乾淨了。

  而且上午站了一整個上午的課,腿都站酸了。

  秦昭武咽了口口水,率先坐了下來,抓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送進嘴裡。

  嚼了兩下,動作停了。

  然後他的筷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快了,一口接一口地扒飯。

  秦昭遠也坐了下來,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的瞬間,表情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這廚子的手藝,怎麼比侯府的還好?

  兩兄弟你看我我看你,誰也沒再說話,埋頭吃了起來。

  心裡罵著陸准,嘴裡卻吃得比誰都香。

  吃完飯,陸准讓九個人去後院休息半個時辰。

  他自己則端著碗走到了府門口。

  門口的台階上,三十多名禁軍分成兩撥,輪流值守。

  張二河領著當班的十幾個兄弟,蹲在牆根底下啃干餅子。

  那餅子硬得跟石頭似的,咬一口能聽到牙齒磕碰的聲響。

  有的人就著水壺裡的涼水往下沖,有的直接干嚼,嚼得腮幫子都酸了。

  陸准走了過去。

  「張統領!」

  張二河趕緊站起來,手裡的餅子往身後一藏,行了個軍禮。

  「九公子,有什麼吩咐?」

  陸准看了一眼他身後那些蹲著啃餅的士兵。

  「府里今天做了不少吃食,你安排兄弟們輪批進去吃頓熱乎飯。」

  張二河一愣,連忙擺手,「不不不,九公子,使不得!我們是禁軍,奉命守衛將軍府的,吃喝是自帶的,不能拿將軍府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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