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兵者詭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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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准看著趴在地上的劉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跟年世忠關係好吧?」

  劉宏一愣,不明白陸准為什麼突然提年世忠。

  「年世忠幹過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把你知道的,全部交代出來。」

  劉宏的臉瞬間垮了。

  出賣年世忠?那不是在找死嗎?

  他要是把年世忠的黑料全抖出來,年家能讓他活著過完這個月?

  「九公子,這……這實在為難小弟了。」

  劉宏咽了口帶血的唾沫,苦著臉說道:「年公子那邊的事兒,我真不清楚,我跟他也就是表面上的交情……」

  陸准站起身,看向姜寒衣。

  「八嫂,把他衣服扒了,扔到康樂坊大街上去。」

  姜寒衣雙眼放光,擼起袖子就上手。

  「好嘞!」

  劉宏臉色刷地就白了。

  昨晚那一幕,如同噩夢般瞬間湧上心頭。

  那種生不如死的感覺,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別!別扒!我說,我全說!」

  劉宏整個人都快瘋了,聲音尖利得像殺豬。

  姜寒衣的手已經抓住了他的領口,聞言不滿地撇了撇嘴。

  「這麼快就招了?沒意思。」

  陸准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八嫂,讓他說。」

  劉宏跪在地上,腦門上全是汗,像開了閘一樣往外倒。

  「年世忠,年世忠他在城南有一間暗莊,專門放印子錢,利滾利那種,逼死過好幾條人命……」

  劉宏像倒豆子一樣,把自己知道的黑料全倒了出來。

  越說越多,越說越離譜。

  秦昭寧站在一旁,臉色越來越凝重。

  她之前只知道年世忠是偽君子,卻沒想到這人背地裡幹的事兒,比她預想的還要骯髒十倍。

  陸准聽完後,嘴角微微一撇。

  「就這些?」

  劉宏一臉委屈,「九公子,我真的只知道這麼多了,再多的他也不會跟我說啊,我在他身邊就是個跑腿的……」

  陸準點了點頭,轉頭看向秦昭寧。

  「大嫂,拿紙筆來。」

  秦昭寧愣了一下,旋即立刻讓下人取來紙筆。

  陸准將紙筆扔到劉宏面前。

  「寫,把你剛才說的每一條,全部寫下來,一個字都不許少。」

  「寫完之後,再寫一份認罪書。」

  劉宏剛拿起的筆,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寫了這份東西,他這輩子就被陸准捏死了。

  可不寫呢?

  他下意識瞥了一眼姜寒衣。

  姜寒衣正沖他咧嘴笑著,手指還在搓,像是隨時準備扒他衣服。

  劉宏閉上眼,一咬牙,落筆。

  寫完後,他將兩份文書遞給陸准,手都是抖的。

  陸准接過來,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看完之後,他嘴角微微一撇。

  「你這字寫得還不如我家門口看門的老狗踩的腳印。」

  「回去以後,年世忠有什麼動向,隨時派人過來跟我匯報。」

  「表現好了,本公子不會讓你白干,要是敢在背後刷貓膩害老子。」

  「這份認罪書,不但會呈在天子御案上,還會朝野皆知,讓你爹保都保不住你。」

  劉宏的臉漲得通紅,可他一個字都不敢反駁。

  他心裡別提多後悔了。

  早知道他就不來趟這趟渾水了。

  陸准懶得管他怎麼想,他將文書折好,遞給秦昭寧。

  「對了,還有一件事。」

  陸准叉著手,上下打量了劉宏一眼。

  「你趕緊找個人成親。」


  劉宏整個人都愣住了,這話題跳轉得也太突然了。

  「啊?」

  「你不成親,我就一直懷疑你惦記我的女人。」

  陸准眯起眼睛,「我這人心眼小得很,劉公子,你應該懂。」

  劉宏心裡把陸準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

  他堂堂兵部尚書嫡子,被人逼著當狗也就算了,現在連婚事都要被人安排?

  可他看著陸准那雙冰冷的眼睛,看著旁邊攥著拳頭躍躍欲試的姜寒衣,到嘴邊的髒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明白,明白,小弟回去就找!」

  「滾。」

  劉宏帶著他那幫被打得鼻青臉腫的護衛,連滾帶爬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等人走遠後,院子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陸准轉過身,卻發現秦昭寧正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眼神怔怔的。

  「大嫂?」

  秦昭寧回過神來,抬起頭看著陸准,目光複雜到了極點。

  「九弟,你……」

  她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

  「你這一套下來,不像將軍府的作風,。」

  她握緊了手中的文書,「這將軍府打仗是正面衝鋒,堂堂正正。可你用的也太……」

  「太陰損。」陸准替她把話說了。

  秦昭寧蹙眉,「你跟誰學的?」

  陸准笑了笑,轉身朝後院走去。

  走了兩步,丟下一句話。

  「兵者,詭道也。」

  秦昭寧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下的迴廊中,久久沒有動彈。

  姜寒衣湊了過來,一臉迷茫。

  「大嫂,什麼叫兵者詭道也?」

  秦昭寧收回目光,將文書揣入袖中。

  「你早點睡,睡著了就知道了。」

  「啊?睡著了怎麼知道……」

  秦昭寧沒有理她,轉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次日清晨。

  陸准吃了早飯,換了身便服,帶著姜寒衣出了門。

  「九弟,今天幹嘛去?」

  姜寒衣跟在他身後,左顧右盼。

  「採買東西。」

  「買什麼?」

  「釀酒的料,還有一些特殊的零件。」

  姜寒衣聽到釀酒兩個字就來了精神。

  「你真的會釀酒啊?」

  「會一點。」

  陸准沒有在繼續釀酒的話題,畢竟之前他已經跟眾人講過了。

  現在他倒是想研究研究怎麼發電,做個點燈出來。

  三個月之內,要讓天子下旨,就必須要有讓他無法拒絕的理由。

  現在不清楚天子跟陸家父兄戰死之事有沒有關聯。

  獻國策什麼的,就算了,萬一天子看自己太聰明,搞死他咋整。

  要是發明出個電燈出來,既能立下功勞,換賜婚聖旨。

  最主要的是也不會被人忌憚,畢竟在這個時代,格物就是奇技淫巧,是不務正業。

  兩人在神京城裡轉了大半個上午。

  陸准買了酒麴、高粱、銅片、磁石等一大堆東西,全讓姜寒衣扛著。

  姜寒衣力氣大,一百多斤的東西扛在肩上,跟沒事人似的。

  路過城南的一條街巷時,陸準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巷子盡頭,是一間不大的學堂。

  隔著半開的窗戶,能看見裡面坐著十幾個孩子,正在搖頭晃腦地背書。

  一個白髮老夫子手持戒尺,挨個檢查功課。

  陸准在學堂門口站了片刻,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他上一世雖然是孤兒,但是在老院長的幫助下,以及國家的免學費政策下,倒也有書讀,考上了大學。

  可這個時代,卻有無數人讀不上書,認不得字。

  原主更是握著機會不好好讀,真是浪費啊。

  想到這,陸准長長地嘆了口氣。

  姜寒衣歪著頭看他,「九弟,你嘆什麼氣?」

  陸准還沒來得及回答,一個不悅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堂堂七尺男兒,學女兒態長吁短嘆的,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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