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沈家的臉,你自己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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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准沒有急著去見瀋河。

  他拉著顧清霜,在後院轉了一圈,仔仔細細地把幾個防護要點交代清楚。

  顧清霜雖然覺得有些多餘,但還是認認真真地記了下來。

  而且她還驚訝的發現,陳炎在格物上的造詣,竟然比她那個工部侍郎的爹還深厚。

  前廳那邊,瀋河已經等了小半個時辰。

  秦昭寧站在迴廊下,遠遠看了一眼前廳的方向,快步走到陸准面前。

  「九弟,瀋河帶了禮物來的,不像是來鬧事的。」

  陸準點了點頭,「我知道,他是來談的。」

  「那你還晾著他?」秦昭寧蹙眉。

  「晾他是應該的。」

  陸准抬起頭,「昨天他派的管家帶著二十多個人來鬧,推搡祖母,扯爛大嫂的衣裳,今天他來談,我就得屁顛屁顛地迎出去?」

  秦昭寧語塞了一瞬,旋即嘴角微微一動,沒有再說什麼。

  陸准整了整衣袍,朝前廳走去。

  秦昭寧跟在他身後。

  ……

  前廳內,瀋河獨自坐在客座上。

  他年約四十出頭,面相清瘦,蓄著短須,一身月白色的儒袍,頭戴烏紗,看上去頗有幾分讀書人的清貴之氣。

  但此刻他的臉色並不好看。

  等了將近半個時辰,茶都涼了兩遍,陸家的下人只是換了茶水,主人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這種待遇,別說他一個正二品太傅,就是一般的官員,也不可能受到。

  可偏偏,他今天沒有發火的資本。

  因為昨天沈福乾的那些事,已經傳到了沈端耳朵里。老爺子聽完之後,差點拿拐杖把沈福打死。

  推搡忠烈孤寡,撕扯秦昭寧衣裳,翻箱倒櫃搜婚書……

  這些事要是傳出去,沈家三代清名,就全毀了。

  所以今天瀋河來,不是來要婚書的。

  是來滅火的。

  腳步聲從門外傳來,瀋河立刻抬起頭。

  陸准走了進來。

  他沒有行禮,沒有寒暄,直接在主座上坐了下來。

  秦昭寧站在他身後,面色如常。

  瀋河看著這個十七歲的少年,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上次見陸准,還是在陸嘯天的壽宴上,那時候的陸准唯唯諾諾,端碗敬酒的手都在抖。

  可今天坐在他面前的這個人,目光銳利,氣度沉穩,跟以前判若兩人。

  「陸九公子。」

  瀋河率先開口,語氣溫和了不少,「昨日之事,是沈福魯莽,他自作主張帶人闖了將軍府,此事未經老父與我同意。」

  「我已經派人將他送回老家了,永不錄用。」

  「至於楊老太君和秦大小姐,沈某在此賠罪。」

  說完,他起身,朝陸准身後的方向微微躬了一躬。

  陸准沒有動,就那麼看著他。

  瀋河直起身,等著陸準的回應。

  「沈太傅,你說沈福自作主張,二十多個家丁也是自作主張跟去的?」

  瀋河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陸准繼續說道:「將軍府現在什麼光景,滿京城都知道。一個管家敢帶二十多人來鬧,他哪來的膽子?」

  瀋河嘴角動了動,沒有接話。

  「我替你說吧。」

  陸准盯著他,「沈福是沒經過你們同意,但你們默許了。」

  「你們想著,讓一個管家出面,事兒辦成了,婚書拿回去,大家不傷和氣。」

  「事兒辦砸了,把管家推出去當替罪羊。」

  「進退都有退路,是吧沈太傅?」

  瀋河的面色終於難看了起來。

  他是讀書人出身,被人當面揭穿這種把戲,比打他一巴掌還難受。

  「陸九公子,沈某今日來,是帶著誠意來的。」

  瀋河深吸一口氣,重新坐了下來,語氣放軟了三分。


  「墨言的婚事,老父一直很看重。當初與陸家老七定親,兩家都滿意。」

  「但如今陸家……情況有變,老父年事已高,只希望墨言能嫁個好人家,安穩一生。」

  「這難道不是為人父母的心嗎?」

  這話說得漂亮,把退婚包裝成了慈父愛女,任誰聽了都挑不出毛病。

  秦昭寧在陸准身後微微攥緊了手。

  她太了解這種讀書人的套路了。用道理壓你,用情感綁你,讓你不好意思拒絕。

  可陸准壓根不吃這一套。

  「沈太傅,你說得對,為人父母,誰不希望子女好?」

  瀋河微微點頭,以為陸准要鬆口了。

  「但你有沒有問過沈墨言,她自己想要什麼?」

  瀋河眉頭一皺,「她年紀小,不懂事……」

  「不懂事?」

  陸准打斷他,「沈墨言十五歲就能在萬人文會上折桂,寫出的文章連三朝大儒都讚不絕口,你跟我說她不懂事?」

  瀋河被堵得臉色漲紅。

  陸准起身,走到前廳正中那塊「滿門忠烈」的御賜匾額下方,抬頭看了一眼。

  「沈太傅,我問你三件事。」

  「什麼事兒?」瀋河好奇的問道。

  「第一,七嫂是自願來我將軍府的,親口說要履行婚約,嫁入陸家。你們沈家把她關在家裡,不許她出門,這叫什麼?」

  瀋河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陸准見狀,繼續問道:「第二,昨天沈福來鬧事的時候,嘴裡說的話我記得清清楚楚。」

  「他說陸家的男人都躺棺材裡了,就剩一個廢物。」

  「我父兄九人為國戰死,你沈家的管家就是這樣評價忠烈的?」

  「這是你沈家的態度嗎?」

  瀋河的額頭上已經冒出了細汗。

  陸准冷哼一聲,

  「第三,沒有解除婚約,就將女另嫁,這是三代帝師,當朝太傅的家風嗎?」

  說到家風兩個字的時候,瀋河的眼皮明顯跳了一下。

  這事兒確實是他心急了。

  「沈太傅,你今天來之前,應該已經聽說了吧?」

  「聽說什麼?」

  瀋河嘴上問著,但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劉宏昨夜在青樓後巷被人扒光衣服,被捕快當採花賊抓走。」

  陸准把話說得乾脆利落,「今天滿城傳的沸沸揚揚,說他偷了自家姨娘,被他親爹扒光扔出來的。」

  「你們沈家要是把沈墨言嫁給這種人,這三代清名,可就不是清名了,是笑話了。」

  此言一出,瀋河的臉白了一瞬。

  他來之前已經聽說了此事,正是因為這件事,所以沈家就把婚事延緩了。

  而他也親自來將軍府道歉。

  可他萬萬沒想到,陸準會這麼直接地把這層窗戶紙捅破。

  「陸九公子,劉家的事跟沈家無關。」

  瀋河強撐著說道,「老父從未直接答應過劉家的婚事。」

  「那你們把七嫂關在家裡幹什麼?」

  陸准上前一步:「還是說沈太傅,骨子裡其實是嫌貧愛富,捧高踩低之人?」

  聞言,瀋河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怒斥道:「陸准,你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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