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林白u0026青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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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擎淵眸光沉沉落向林白,聲線冷冽幾分:

  「你既有要事稟報王妃,此刻直說便是。」

  林白收斂心神,躬身對著沈雲姝據實稟報:

  「王妃,顧涵誕下的孩兒不只是凌遲之子,更是錦衣衛魏統領魏翔的親孫。」

  沈雲姝指尖猛地一顫,滿眼驚色:「魏翔的親孫子?!」

  她很快反應過來,瞳孔驟縮,追問道:「你的意思是,凌遲不是魏翔的義父,而是親生父親?」

  「你從何處得知這般隱秘?」

  林白神色凝重,緩緩道出原委:「回王妃,是當年太子殿下還在時,臣曾為他整理文書,無意間聽他提起過。」

  「太子殿下亦是有次在御花園假山後,無意間聽到魏翔統領與他心腹密談,詢問凌遲在北境的境況。」

  「他們談話中無意透露了凌遲的真正身世。」

  他語氣沉凝,帶著一絲後怕:「想來太子後來驟然倒台,根源便在此處。」

  「他無意間聽到了不該聽到的消息,讓魏翔記恨在心,動了殺機。」

  林白端起茶杯飲了一口,潤了潤發乾的喉嚨,繼續道:

  「魏翔乃前朝叛賊襄氏一族的後裔。」

  「襄氏一族因通敵叛國,被先帝滿門抄斬。」

  「只有一子偽裝成奴僕的孩子僥倖逃過一劫,那孩子便是魏翔。

  「他為報滅族之仇,自宮入宮,潛伏在宣仁皇身邊。」

  「而凌遲,則是他入宮前便已留下的骨肉。」

  說罷,他看向雲姝,目光懇切:

  「顧涵生的這個嬰兒,是魏翔唯一的孫子,也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親。」

  「其價值定是不一般的,願能有利於王爺和王妃,作為牽制魏翔的籌碼。」

  雲姝心中巨震,萬萬沒想到那魏翔身份竟然如此不簡單。

  若是魏翔早已潛伏在宣仁皇身邊多年,那先帝的暴斃、宣仁皇的上位,恐怕都與他脫不開干係。

  她下意識地看向楚擎淵,只見他面色冷峻,眸中寒光閃爍,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

  林白見該說的都已說完,面露猶豫之色,遲疑道:

  「王妃,接下來……我可否暫且借宿在別院?

  我偷抱嬰兒出來,顧家怕是已經察覺了,這會怕是正四處搜尋我。

  我若回去,便是自投羅網。」

  話音頓住,他眼底掠過一絲懼意:

  「倘若顧家提前將孩子一事告知凌遲,我定然難逃一死。」

  說話間,他眼角隱晦瞟向侍立一旁的青竹。

  青竹心頭一緊,猶豫片刻,鼓起勇氣望向沈雲姝求情:

  「王妃,從前阿奴住的外院小院清淨偏僻,不如讓林公子暫且安頓在那裡?」

  見沈雲姝面色沉冷,青竹連忙補充:

  「小姐,林公子十日之後便要赴春闈,一處安靜院落正好方便他靜心讀書備考。」

  沈雲姝滿眼詫異看向林白,難以置信:「外頭人人都說你終日流連賭場風月,虛度光陰,怎會有心參加春闈?」

  不待林白開口,青竹便搶著解釋道:「小姐,林白近來廝混那些腌臢之地,完全是為了迷惑顧清宴與新皇。」

  「多數時候他借著玩樂外出的由頭,悄悄來別院小院挑燈苦讀,從未懈怠」

  見青竹處處維護、事事為林白辯解,沈雲姝心底輕輕一嘆。

  自幼伴在身側的心腹丫鬟,終究是動了真心。

  孩子大了,總歸是留不住的,從小一起成長的丫鬟亦是如此。

  雲姝看了看青竹向來沉穩的臉,那雙眼睛裡此刻滿是緊張與懇求。

  她終是嘆了一口氣,開門見山道:「說罷,你們兩人何時開始的?」

  楚擎淵聞言眉梢微挑,饒有興致地來回打量跪地二人,靜靜旁觀。

  被雲姝突然問起,青竹的心猛然提起,臉色煞白,當即跪在雲姝腳下。

  林白見此,亦毫不猶豫地跟著跪在青竹身側。

  青竹垂著腦袋,緩緩道出二人相識相戀的經過:


  先前沈雲姝動身前往北境,將別院大小事務託付於她打理。

  一日她外出採買辦事,歸途遇上地痞流氓尋釁調戲,

  危急關頭林白恰巧路過認出她,挺身相救,

  反倒被混混棍棒打傷小腿,足足休養月余才痊癒。

  青竹心中又感激又愧疚,林白便順勢求她,能否在別院尋一處僻靜小屋供自己讀書。

  顧府之內處處受顧清宴監視,根本無法讀書。

  再者他早已向楚王遞過投誠的心意,青竹對他防備漸消,

  便應下他的請求,在外院收拾出一間小屋。

  往後二人往來漸多,青竹漸漸知曉他出入賭場青樓全是偽裝,只為蟄伏隱忍。

  每每他借著尋歡作樂的幌子溜來別院挑燈夜讀。

  青竹便默默為他備茶點燈,見他上進堅韌,漸漸動了芳心。

  林白日日受她照料寬慰,也被她溫柔沉穩的性子打動,兩相傾慕,暗生情愫。

  聽完這番原委,沈雲姝久久沉默,思慮萬千。

  她目光銳利落向林白,沉聲發問:「你與顧涵早已拜了堂結為夫妻,你倒時如何安置她?」

  林白面泛慘白,匆匆申辯:「我與顧涵僅為名分夫妻,從未親近分毫,不久便會與她和離。

  王妃寬心,待斬斷與顧涵所有糾葛,我必八抬大轎,迎娶青竹。」

  「林白,若你春闈一朝登科,官身加身,會不會嫌棄青竹只是一介丫鬟出身?」雲姝再問。

  林白當即重重搖頭,語氣誠懇堅定,毫無半分虛言:

  「絕無此事!我本是風月樓女子所生的私生子,出身卑賤,何來資格嫌棄青竹?

  於我而言,她是世間最好、最真心待我的女子。」

  沈雲姝再拋一問:「顧清宴與陛下處處打壓你,分明不願你入朝為官,你又如何能順利報名春闈?」

  「回王妃,我生母早年為我取過本名林天佑,此番我隱去林白之名,以林天佑的身份悄悄報備應試,無人知曉二者乃是同一人。」

  雲姝聞言,徹底無言。

  她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

  一個是從小跟在自己身邊的貼心丫頭。

  一個是雖然浪蕩卻心思玲瓏、關鍵時刻能拿出籌碼的男人。

  她沉默良久,最終擺了擺手,疲憊中帶著一絲釋然:

  「罷了,你們起來吧。既然兩情相悅,又心懷上進之志,我不再阻攔。

  只是林白,你若真能高中,定要善待青竹,莫要辜負她。」

  「謝王妃成全!」兩人喜極而泣,連連磕頭。

  楚擎淵在一旁看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端起茶杯,遮掩了眼底的一絲笑意。

  這浣溪別院,倒是越來越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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