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顧府敗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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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衡的死訊與這封遺書一經傳出,滿朝官員皆面露驚訝,心底卻早已心照不宣——

  蘇太后這是鐵了心要保太子了。

  畢竟太后與太子妃皆出自蘇家,太子的安危,直接關乎蘇家的榮辱前程。

  她與蘇丞相自然不會坐視太子出事。

  顧衡,不過是他們為太子脫罪、保全蘇家權勢的一枚棄子罷了。

  顧衡的屍身,當天便被送回了顧府。

  緊隨屍身一同而來的,還有蘇太后的口諭——

  念及顧家老侯爺昔日有功,念及舊情,允許顧家依舊居住在原本的侯府宅邸,不再沒收其私產,也不再勒令遷往老宅。

  這份所謂的「恩典」,落在顧家眾人耳中,卻比任何嘲諷都要刺耳。

  用一條鮮活的性命,換來的苟延殘喘,不過是一場體面的羞辱。

  顧衡的屍身,被一張破舊的蓆子卷著,上面蓋著一層薄薄的白布,靜靜躺在顧府正廳的地面上,毫無生機。

  顧老夫人聞訊趕來,看著那具冰冷的屍體,看著白布下隱約可見的熟悉輪廓,

  再也經受不住這致命打擊,當場暈死過去。

  江氏聽聞顧衡死了,心底還抱著一絲僥倖,或許是傳言有誤。

  她瘋了一般跌跌撞撞衝到正廳門口,當看到那具蓋著白布、毫無生氣的屍體時,所有僥倖瞬間崩塌。

  她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衡兒——!我的衡兒啊!」

  話音未落,她兩眼一翻,便直直昏了過去,鬢邊的髮絲竟在一瞬間白了幾縷。

  身處慶王府的顧清宴,在聽聞顧府下人匆匆來報後,如遭雷擊,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他當即翻身上馬,瘋了一般快馬加鞭趕回顧府,連韁繩都幾乎握不住。

  他衝進正廳,一眼便看到地上躺著的身影,臉色瞬間煞白如紙,雙手控制不住地顫抖,指尖冰涼。

  他一步步走上前,緩緩掀開那層薄薄的白布,弟弟那張毫無生氣、面色慘白的臉,赫然映入眼帘。

  顧清宴紅著眼眶,眼底布滿血絲,死死盯著顧衡的臉,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看向身旁的父親顧懷元:

  「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以衡弟的為人,他絕不會謀害陛下,更不會畏罪自殺!這其中一定有隱情,你告訴我!」

  顧懷元早已紅了眼眶,滿臉憔悴與悲痛,眼底布滿血絲,連脊背都仿佛佝僂了幾分。

  顧老夫人從天牢回來後,便第一時間將與蘇丞相的交易、以及說服顧衡認罪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他當時震驚、悲痛,卻也無可奈何——

  一邊是顧家滿門老小的性命,一邊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他只能忍痛選擇犧牲顧衡,保住顧家余脈。

  他強忍著心中的痛楚,紅著眼眶,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完完整整地講給了顧清宴聽。

  顧清宴聽完,如遭重擊,踉蹌著後退幾步,重重撞在門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心中充滿了絕望與無力。

  他不明白原本一向順遂的顧家,為何會一步步走到今日這般境地。

  從雲端跌入深淵,也不過是短短數月的光景。

  正廳之內,二房、三房的女眷們早已哭成一片,哭聲悽厲悲切,迴蕩在空曠的廳堂之中,卻驅散不了滿府的死寂與徹骨的悲哀。

  不過短短一天時間,江氏便一夜白頭,醒來後便一病不起。

  往日豐潤的臉頰深深凹陷下去,整個人消瘦得脫了形,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不止。

  再加上舊疾頭風時不時發作,她整日蜷縮在床榻上,神情恍惚,痛不欲生,嘴裡一遍遍念著顧衡的名字,再也沒有了往日的精明模樣。

  只是,顧府遭此劫難,滿門落魄哀嚎,卻始終不見一個人的身影——

  那便是顧衡的親妹妹,顧涵。

  此刻的林府,書房之內。

  林白手中握著太子解禁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暗自鬆了口氣。

  果然如沈雲姝離開前所說的那樣,蘇太后與丞相府早已與太子綁在同一條船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只要蘇太后掌權一日,太子的地位便安穩一日。


  所以,在太子出事、朝野震動,其餘幕僚皆嚇得四散奔逃、尋找下家主子之時。

  唯有他堅定不移地留在太子身邊,穩住後方,安撫人心。

  他必須抓住這個機會,爭取到太子更多的信任,才能更方便往後行事。

  林白心情舒暢地走出書房,打算去找同僚小酌一杯,壓壓這幾日緊繃的神經。

  穿過堂屋,他便看到顧涵正悠哉悠哉地躺在軟榻上,手中捧著一本話本,身旁的小几上擺著各色蜜餞。

  她一邊看,一邊時不時拿起一顆蜜餞放進嘴裡,臉上滿是愜意,半點不見半分悲傷。

  林白的視線落在她高高拱起的孕肚上,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厭惡與不耐。

  顧府遭難,她的親二哥慘死,親娘一病不起。

  她竟然還有心思看話本、吃蜜餞,這般自私自利、冷漠無情,當真令人不齒。

  若不是沈雲姝離開上京前特意叮囑,留著顧涵還有用處。

  他早就一紙休書,將這個女人休回顧家了。

  似乎察覺到林白的目光,顧涵放下手中的話本,抬眸朝他看來,臉上立刻堆起溫柔的笑意,起身招呼道:「林郎,你要出去呀?」

  林白腳步頓了頓,壓下心底的厭惡,轉身朝堂屋走去。

  他目光落在顧涵臉上,語氣平淡地問道:

  「涵兒,顧府已經派人來報喪了,你娘一病不起,你不回去看看她,送你二哥最後一程嗎?」

  顧涵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冷漠取代,她輕哼一聲,道:

  「從我嫁給林郎的那一刻起,我便與顧府恩斷義絕,再也沒有任何關係了。

  再說,顧衡犯的是謀逆大罪,我若是回去送行,豈不是會連累林郎你?

  我可不能害了你。」

  話落,她抬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孕肚,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恨意,聲音也低了幾分:

  「至於我那個娘,她更不配我回去侍疾。

  若不是她當時算計沈雲姝不成反而坑害了我,

  我也不會懷上這個孽種,此刻說不定我們早就有自己的親生骨肉了。」

  說著,她眼底氤氳起水汽,委屈巴巴地看向林白,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林郎,我與顧家徹底撇清關係,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絕情?

  我只是不想連累你,也不想再被顧家那些人傷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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