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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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恩伯府正廳內,氣氛凝滯如冰,一股沉沉寒意四下瀰漫,竟比屋外呼嘯的風雪還要刺骨幾分。

  顧家各房親眷盡數齊聚於此。

  顧老夫人端坐主位,下首依次坐著大房、二房與三房眾人。

  二房張氏百無聊賴地嗑著瓜子,滿臉不耐地抱怨:

  「這般大冷天,無端把我們全都召集過來,究竟有什麼要事?眼看就要到除夕,我院裡還有一堆瑣事等著打理呢。」

  她轉頭看向神色淡然安坐首位的顧老夫人,語氣軟了幾分:「母親,您可知清宴突然召集眾人,所為何事?」

  顧老夫人亦是滿臉茫然,淡淡開口:「等會兒自然便知,你急什麼。」

  話音剛落,廳外便傳來腳步聲。

  顧清宴面色慘白虛弱,由楚萱攙扶著,緩步走了進來。

  江氏見狀臉色驟變,連忙快步上前,滿眼焦灼關切:

  「宴兒,你這是怎麼了?臉色怎會這般難看,莫不是染了風寒生了病?今早出門時不還好好的嗎?」

  不待顧清宴開口,楚萱已然先聲作答:「母親不必憂心,宴郎是近日府中瑣事纏身,又氣急攻心,一時心力交瘁才這般模樣。」

  「氣急攻心!?」江氏不解:「是誰讓我兒受如此大的氣?可是公務不順?」

  說著,她又留意到渾身裹得密不透風的楚萱,不由得蹙眉疑惑:

  「郡主,你又為何把自己遮掩得如此嚴實,你臉怎麼了?」

  楚萱眸光冷冽,語氣淡漠:「稍後,母親便知曉了。」

  此前楚萱早已將自己中毒毀容、疑心是夏沐瑤暗中下手一事,盡數告知了顧清宴。

  顧清宴聽聞後沒有半分遲疑,當即命人將夏沐瑤與她貼身丫鬟青草控制起來,

  又派人召集顧家一眾長輩,打算當眾發難,來一場三堂會審。

  楚萱小心翼翼扶著顧清宴,在一旁的楠木椅上緩緩坐下。

  見母親滿臉擔憂,顧清宴勉強壓下胸中鬱氣,嗓音帶著幾分疲憊:「母親放心,孩兒無礙。」

  他目光緩緩掃過廳內眾人,最終落定在顧老夫人身上,沉聲開口:「祖母,孫兒今日召集各位長輩前來,是有一件要事要當眾稟明。」

  眾人面上皆是驚疑不定。

  顧清宴轉頭吩咐隨從長安:「去,把人帶上來。」

  長安躬身應下,轉身退了出去。

  不過片刻,廳外便傳來兩道驚慌失措的叫嚷聲:「放開我!你們憑什麼綁著我們?為何無故將我們強行帶到這裡?」

  夏沐瑤與青草被兩名身強力壯的粗婆子押了進來,踉蹌著被拖拽至大廳中央,隨即被狠狠摁跪在地。

  夏沐瑤抬眼,見顧家各房長輩全都在場,臉色瞬間大變,滿眼不解地望向顧清宴:「宴哥,你為何命人把我們綁到此處?」

  楚萱冷眼睨著她,冷哼一聲,語氣滿是譏諷:「那日你在海棠苑裝瘋賣傻,果然全是裝出來的!」

  她露出的雙眸透著森森寒意,死死盯住夏沐瑤,語氣篤定:「我的臉面被毀,定然也是你暗中搞的鬼!」

  「什麼?!」江氏失聲驚呼,「郡主,你的臉……竟被毀了?」

  難怪她今日裹得嚴嚴實實,不肯露出半分容顏。

  二房夫婦、三房眷侶也皆是一臉震驚,紛紛轉頭看向楚萱,卻被帷帽面紗遮擋,什麼也看不真切。

  夏沐瑤順著眾人目光看向包裹嚴實的楚萱,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得逞。

  她心底暗忖:定是腐面幽蛉下毒之事已經敗露,才把她們抓來盤問,可用又如何,他們沒證據。

  江氏亦帶著疑惑看向夏沐瑤:「郡主的臉……當真會是你做的手腳?」

  夏沐瑤卻刻意避開江氏的問話,挺直跪坐的身子,神色故作坦蕩,矢口否認:

  「我聽不懂郡主在說什麼。我何時瘋魔裝病,又何時害過郡主容貌?這些時日我半步未曾踏出海棠苑,足不出戶,又怎有機會加害於你?」

  說罷,她轉頭望向顧清宴,瞬間紅了眼眶,淚眼婆娑,一副受盡委屈的柔弱模樣:

  「宴哥,你可要為我做主啊!郡主分明是看我不順眼,便處處針對、刻意構陷我。


  興許……興許她臉上的異樣,是不慎沾染了污穢之物,或是誤食了相剋的東西,怎可憑空把罪名推到我身上?」

  夏沐瑤垂著頭,淒楚地抹著眼淚。

  往日只要她露出這般柔弱委屈的模樣,顧清宴定會心生憐惜,出言維護。

  可這一次,她等了好一會,沒等到顧清宴溫柔憐惜的安慰話。

  心頭隱隱察覺不對,夏沐瑤悄悄抬眼望去,卻正好撞進顧清宴一雙冷漠陰鷙、毫無溫度的眼眸。

  她心底猛地一沉,頓時慌亂不安:「宴……宴哥,你為何這般看著我?」

  顧清宴冷哼一聲,直問:「夏沐瑤,你可認識殺豬匠李癩頭?」

  聽到這個名字,夏沐瑤心中一顫,臉色瞬間慘白。

  她收斂心神,強裝鎮定:「我……我從不認得什麼李癩頭!宴哥,你為何要問我一個陌生人。」

  她嘴上強撐狡辯,身旁的青草卻早已嚇得癱伏在地,渾身瑟瑟發抖,如同秋風中飄搖的落葉。

  顧清宴轉頭看向瑟瑟縮縮的青草,厲聲質問道:「青草,你來說,那李癩頭究竟是什麼來歷,與你家小姐有何淵源?」

  青草怯生生抬眼偷瞄夏沐瑤,對上她眼底凌厲的警告之色,頓時嚇得連忙低下頭,蜷縮著身子,半句不敢言語。

  這時,江氏滿心疑惑開口:「宴兒,這李癩頭到底是什麼人?」

  事關夏沐瑤不堪的風塵過往,顧清宴身為男子,一時竟有些難以啟齒。

  楚萱見狀,語氣帶著幾分鄙夷不屑,徑直當眾揭穿:

  「這位夏夫人,四年前本是江南怡紅樓的風塵女子,後來又嫁與七旬老員外做妾。

  那位李癩頭,便是昔日與她有過牽扯的恩客。

  這些年她一直故作清純柔弱,欺瞞了宴郎,也矇騙了顧家上下所有人。」

  楚萱每吐出一字,夏沐瑤的臉色便慘白一分。

  五指死死攥緊,指甲深陷掌心皮肉,竟渾然不覺疼痛。

  話音落下,正廳內瞬間一片死寂。

  顧老夫人等人皆滿臉震驚,一個個轉頭,垂眼看向下方跪著的夏沐瑤,想看其反應。

  江氏如遭雷擊,猛地站起身,手指顫抖著指向夏沐瑤,滿眼不敢置信:「郡主所言當真?你……你當真淪落過那種風月之地?」

  夏沐瑤慌亂地連連搖頭,淚水洶湧而出:「母親別信她!她這是刻意污衊我!我從未踏入過那種污穢場所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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