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恐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此時,侯府小廝快步上前,垂首躬身稟報:「啟稟大長公主,各位貴人,新人敬茶吉時已到,請各位移步宏毅堂正廳。」

  此次,雲姝沒有推辭大長公主的邀約,順從地扶著她的手臂,一同前往正廳。

  雲姝身姿挺拔,眉眼從容,與身旁衣飾華貴的大長公主並肩而行,竟半點不落下風,反倒襯得一身素雅衣裙更顯清貴風骨。

  因此,當沈老太抬眼,瞥見沈雲姝緊隨大長公主身後,安然出現在宏毅堂門口時,整個人如遭雷擊,倏地從席位上彈起身。

  老臉瞬間褪盡血色,變得慘白如紙,雙腿一軟,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踉蹌兩步,若非身旁的王氏眼疾手快,幾乎要栽倒在地。

  「母親,您怎麼了?」王氏穩住沈老太,疑惑問道。

  沈老太強撐著穩住身形,指尖冰涼,心神不寧。

  沈雲姝這會不是該被慶王的人帶走了嗎?

  為何會出現在大長公主身邊?!

  她穩了穩身體,剛要借著王氏的力道坐下。

  周氏慌亂的身影突然跌跌撞撞沖了過來。

  她此刻面色慘白如素紙,眼窩深陷,眼底布滿紅血絲,神色恐懼。

  頭髮也有些散亂,衣袍沾了塵土,仿佛剛從地獄裡掙扎著爬回來一般。

  她一進門踉蹌著撲向沈老太,一把死死攥住沈老太的手臂,聲音急切又止不住顫抖:「母親,快!我們快離開侯府,再不走,我們怕是都要沒命了!」

  沈老太見周氏如此失態,全然不顧場合,周邊已有不少視線朝她們這邊投來。

  她老臉燥紅,忍不住低喝:「閉嘴!你這慌慌張張像什麼話,有什麼話好好說!」

  王氏皺著眉,看向狀若癲狂的周氏,同樣不解:「大嫂,你這是怎麼了?好好的怎麼突然催著要離開?莫非是出了什麼事?」

  她視線看向跟在周氏身後的侯府丫頭,後者一臉茫然地搖頭,表示她也不知發生了什麼。

  周氏在沈老太的低喝下,終於找回了一絲神智,她穩住心神,看向沈老太,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劇烈顫抖:

  「母親,珠兒……珠兒沒了!」

  沈老太不敢置信,聲音都變了調:「你說沒……沒了……是什麼意思?」

  王氏亦嚇白了臉,緊緊拽住沈玉的手,驚駭道:「大嫂說什麼?珠兒……死了?!」

  周氏機械地點頭,眼中蓄滿淚水:「是顧二少爺乾的,是他……」

  說著,她的視線陡然越過眾人,在遠處大長公主身邊的雲姝身上凝固。

  沒說完的話戛然而止,她的嘴唇劇烈顫抖起來:「怎麼會?沈……沈雲姝為何會出現在這兒?那我的珠兒呢?」

  沈雲姝安然無恙地站在那裡——

  那是不是意味著,珠兒或許也沒事?

  周氏心底瞬間燃起希望。

  她猛地掙脫沈老太的手,就要朝著雲姝的方向衝過去:

  「我要去找她問清楚!我要問她珠兒到底去哪兒了!」

  「不許去!」沈老太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她的手腕,語氣不容置疑:「你瘋了?她身邊站的是昭德大長公主!你現在衝上去,若是衝撞了大長公主,不是找死嗎!」

  「可珠兒她……」周氏急得眼淚直流,掙扎著想要掙脫,卻被沈老太拽得更緊。

  就在這時,宏毅堂外突然傳來一陣太監尖銳高亢的唱和聲:

  「皇上駕到——!」

  「皇后娘娘駕到——!」

  「皇太后駕到——!」

  「孟太妃駕到——!」

  這幾聲唱和穿透了廳內的嘈雜,瞬間讓整個宏毅堂鴉雀無聲!

  沈老太渾身一僵,原本就發軟的雙腿瞬間沒了力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她還不忘死死拽著周氏,將她也拽得跪伏下來。

  她額頭緊緊貼在冰冷的青磚上,渾身止不住地顫抖,連頭都不敢抬一下,後背的衣袍瞬間被冷汗浸濕——

  除了昭德大長公主站著,滿堂賓客無論身份高低,全都齊刷刷地跪地迎接皇上等人!

  雲姝緩緩抬頭,目光投向宏毅堂入口。


  只見慶王一身親王蟒袍,面色溫和,與侯府老夫人、侯爺顧懷元以及大夫人江氏,簇擁著一道明黃色的身影,緩緩邁過高高的門檻。

  宣仁皇身著明黃九龍袍,身形挺拔,龍行虎步。

  眉宇間透著帝王獨有的威嚴與霸氣,那雙眼睛掃視下來,讓人不寒而慄。

  他身後跟著的太后,身著華服,身姿挺拔,面容雍容,眉眼間不怒自威,

  周身氣度沉穩如深潭,一眼望去便知是執掌後宮、穩坐中宮的至尊之人。

  太后身邊跟著一位溫和美婦,眉眼溫和氣質嫻雅,雖年過半百,肌膚依舊細膩,

  周身縈繞著溫潤的貴氣,慈和中又藏著不容輕慢的尊榮,眉眼有幾分楚擎淵的影子。

  雲姝不免多看了她幾眼,原來她便是楚王的母親!

  皇上身邊的皇后一身月白色繡鸞鳥華裝,容貌美麗,眉心貼一朵精緻花鈿,唇抹絳唇脂,妝容濃艷而不失莊重。

  雲姝心中一凜,傳言這位皇后小皇上近二十歲,出自魯國公府,是先皇后薨了後娶的繼後。

  而如今的太子,乃是先皇后所出,皇后至今無子嗣,卻極為受寵!

  滿堂賓客齊齊叩首,山呼萬歲:「臣等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參見皇太后、皇后娘娘、孟太妃,吉祥!」

  宣仁皇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抬手示意,語氣親切:

  「今日乃朕的侄女楚萱大喜之日,朕閒來無事,便攜太后、皇后與太妃前來湊個熱鬧,討一杯喜茶。眾卿平身吧,不必拘謹!」

  「謝皇上!」眾人齊聲應答,才小心翼翼地陸續起身,臉上皆是掩飾不住的激動與惶恐——

  能得皇上親臨婚宴,乃是侯府的殊榮。

  可這份殊榮背後,又藏著幾分未知的變數,誰也不敢掉以輕心。

  沈老太在王氏的攙扶下,雙腿發軟,顫抖著勉強站起身。

  周氏更是嚇得渾身發軟,低垂著腦袋,肩膀微微顫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那副驚魂未定的模樣,不知情的人見了,反倒以為她犯了什麼滔天大罪。

  沈老太見狀,心中又氣又急,卻不敢聲張,只能湊到周氏耳邊,壓低了語氣厲聲警告:

  「瞧你這沒出息的模樣!等下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許再胡言亂語,更不許再想著去找沈雲姝!

  今日皇上在此,若是衝撞了聖駕,咱們沈家九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周氏渾身一顫,連忙用力點頭,聲音細若蚊蚋:「是……是……母親,我知道了……」

  她的身體軟得像一灘泥,怎麼都站不起來。

  「玉兒,快扶你三嬸坐下。」王氏低聲吩咐道,眼底滿是不耐,卻又不得不顧及場合。

  沈玉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周氏,將她攙扶到席位上坐好。

  她自己也在旁邊坐下,可眼睛像被吸住了一樣,緊緊盯著大廳高台上的皇室眾人,眼睛睜得大大的,嘴唇抿緊,連氣都忘了喘——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皇上,還有太后、皇后這麼尊貴的人,骨子裡的敬畏讓她渾身發僵,差點喘不過氣。

  沈玉的視線不自覺轉向大長公主身旁,面對天子威嚴仍能神情自若、儀態穩重的沈雲姝,眼神中不自覺流露出羨慕。

  此刻視線落在雲姝身上的不止沈玉,還有宣仁皇身側的慶王。

  他瞳孔猛然一縮——他的手下前一腳還信誓旦旦告訴他,沈雲姝已經被成功擄去了他的別院,後一腳他就看到她好端端地出現在眼前。

  什麼情況?!

  那些蠢貨是怎麼辦事的!

  他壓抑著眼中翻湧的怒火,銳利的視線如刀鋒般射向沈老太的方向,轉瞬即逝!

  沈老太卻慌亂地低垂著腦袋,只感覺如芒在背,冷汗直冒。

  慶王交代的事,她搞砸了,現也不知該如何與他交代。

  此刻的她坐在席位上如坐針氈,恨不得立刻逃離此地,奈何天子降臨,她一時半刻還走不了!

  此刻她儼然沒有第一次見天子的激動,只有對慶王的驚懼,和不能立刻離開的煎熬!

  侯府老夫人、侯爺顧懷元小心翼翼地把宣仁皇護送到主位的太師椅上入座。


  他們則自覺依次坐在下首,等待新人奉茶。

  待所有人入座妥當,喜娘再次高聲吆喝起來:「請新人!為陛下奉茶!」

  話落,早已在紅色鴛鴦屏風後等候的顧清宴,牽著蓋著紅蓋頭的楚萱走了出來。

  在喜娘的引領下,二人跪在宣仁皇腳下。

  楚萱接過丫頭端來的茶水,舉過頭頂,對著宣仁皇柔聲道:「請皇伯伯喝茶!」

  宣仁皇笑著接過茶杯,卻沒飲,而是直接交給身旁的內侍,由他代飲,而後由內侍端著見面禮交到新人手中。

  皇上嘴角含笑,對著新人溫言道:

  「今日朕見你二人珠聯璧合,甚感欣慰。清宴,楚萱乃朕親侄女,性子直爽,你日後需多包容、多愛護;楚萱,顧家乃開國功臣之後,家風清正,你入府後當恪守婦道,相夫教子,莫負朕望。」

  最後兩人齊齊跪拜磕頭:「臣(皇侄)謝皇上教導賜福!」

  之後,新人依次為慶王、侯府老夫人、侯爺以及江氏奉茶!

  圍觀的賓客中,夏致遠見準時機,用手肘悄悄拱了拱御史蔣大人,低聲道:「剛剛行酒令,你輸給了我,可是答應過的事……」

  蔣大人醉意微醺,滿臉通紅,他捋著下巴鬍鬚保證:「我答應你的事自然會做到!」

  說罷,他大步邁向前,對著侯爺直言:

  「侯爺,按我朝禮制,數月前顧世子既已抬了平妻夏氏,今日主母入門,按例,夏氏該來給主母敬上一杯茶才是。此乃禮法規矩,不知侯府可曾備下這杯茶?」

  話音剛落,滿堂寂靜。

  侯爺被這一問,面色驟然一僵,竟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應。

  方才剛行過敬茶禮的楚萱,藏在大紅蓋頭下的手,早已不自覺地攥緊了手中喜帕。

  她打心底里,就不願飲那外室敬的茶。即便對方被抬作平妻,在她眼中,依舊是卑賤不堪之人。

  一想到有人竟敢提起夏沐瑤那個賤人,她心頭怒火翻湧,只覺那人實在多嘴多舌,惹人厭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