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暗流
明陽見狀不多言，帶著寶珠就要離開。
明姚沒招，只好妥協，「行了行了，讓她進還不行嗎。」
「姚兒我提醒你。」
明陽沉著臉教說，「站在你面前的女子是父親妻子，你不肯喚母親，我不強迫，但不能沒大沒小。」
明姚朝父親皺了皺鼻子，沒答應，也沒反駁。
三人來到房間落座，滿桌早膳琳琅滿目，可氣氛卻沉悶悶的。
寶珠深知是自己的存在，致使他們父女不好交談，於是主動道：「我還要準備明日歸門事宜，我先回院安排，你們慢慢用。」
明陽知道寶珠是刻意給他們父女留空間，可往後是一家人了，不能總這麼迴避。
正要說話，明姚已率先道：「那你走吧，你不在，我跟爹爹更好說話。」
明陽手中筷子啪地擱在桌上，這一聲，滿屋僕從警醒。
明姚也收斂了幾分，低聲嘟囔道：「有外人在，我渾身不自在嘛。」
明陽臉色越來越沉，明姚看在眼裡，急忙找補道：「那讓她帶些回去吃，這總行了吧？」
管事嬤嬤瞧著明陽臉色不佳，不敢輕易行動。
氣氛冷凝，寶珠解圍道：「難為小姑娘這麼照顧我，那我就帶些回去吃。」
嬤嬤這才笑著稱是，招手命婢女拿來食盒，將點心裝好。
寶珠拎著食盒出來，就聽身後房間響起明陽說教聲，以及明姚不服氣的解釋。
「這姚小姐真是缺養少教。」
出了院子，夏青青忍不住宣洩，「還大戶人家小姐，我們村里孩子都不會這樣，什么小丫頭，分明一個小精怪。」
「難為大人，給這種人做繼母。」
一個小小明姚，就夠人喝一壺。
婆母苛刻，繼女刁蠻，憶起在陵州寶珠得知婚事的反應，夏青青才知她為何那般牴觸。
寶珠原是很討厭明姚性情，可每每想到她身世……突然覺得也沒那麼討厭了。
回七院路上，經過後院梅林，瞧著滿園盛開的紅梅，夏青青提議剪幾枝拿回院中。
寶珠坐在一旁等待，不消一刻，就見許華妍從廊下經過。
「萬女官好雅興，如此清閒賞花，不像我們，忙於管理內宅伺候婆母，抽不出空閒。」
許華妍保持著貴婦體統，臉上笑意從容，似與萬寶珠從未有過不快。
「七叔說太婆婆與你還不算正式婆媳，我稱呼萬女官沒錯吧？」
許華妍溫柔語氣中嘲諷寶珠怎會聽不出，笑道：「沒錯，這個稱呼我喜歡。」
「至於羨慕我清閒，不若我幫你將話轉達，也請兩位主母給你減些負擔。」
許華妍聞言不語，靜靜看著面前人，眼中意味愈發幽深。
寶珠擺弄著手中梅枝，那枝葉帶著晨間露水，打濕了她衣袖，沾染上點點泥土。
許華妍見了，從袖中抽出條絹帕，十分貼心地幫她擦拭了下。
「多謝，只是弄污了華妍帕子，實在不好意思，不若把帕子給我，我讓人洗淨再送回去。」
許華妍笑笑，「多大點事，不需如此。」
她看了眼手中絲帕，又道：「這條帕子是祖母所贈，明家兒媳人人都有，也是巧了，這會兒派上用場。」
翻看著絲帕，許華妍笑顏依舊，「明家繡娘手藝當真不錯，有空我也要向她們討教一番。」
她說得輕和自然，那般不經意。
寶珠垂眸暗笑，這番話本意是嘲笑她得不到兒媳該有的帕子，不被明家認可。
「弄污了絲帕總是不好意思。」
寶珠拿起身側擱置的食盒，伸手打開，「我這裡有幾碟點心，華妍若不棄，拿回去嘗嘗，算是我的謝意。」
「萬女官客氣了，我怎會嫌棄。」
許華妍溫聲道：「先不說禮輕情意重，這裡面的金乳酥可是點心中的上品，製作手藝複雜，非輕易所得，我高興還來不及。」
許華妍接過食盒，這時夏青青也抱著梅花跑回。
雙方拜別，各自離去。
許華妍先於秦淑容回到大院正房，一歸來便指揮著下人布置早膳。
剛剛妥當，秦淑容也回來了，許華妍親自為婆母布菜，伺候她用早膳。
「聽房嬤嬤說，你已經將手中帳目梳理完善，各項事宜也正常推進。」
「是。」
許華妍乖順應道，「經母親手中的帳本個個清晰明了，兒媳依照母親先前慣例，按部就班推進，自是輕鬆的多。」
許華妍的回答聽得秦淑容十分舒坦，這位兒媳溫婉但不柔弱，出眾又不顯鋒芒，十足的當家主母風範。
「也是因你聰慧，才能這麼快上手，到底是大家族教養的女兒，非她人能比。」
許華妍謝過婆母讚賞，謙遜道：「兒媳到底進門晚，還是有很多事需向母親和長嫂請教學習。」
提到雲婉，秦淑容這才想起，「也是了，怎麼不見雲婉？」
許華妍也一臉茫然，轉看向身側下人，「你們可有看到大少奶奶？」
其貼身僕從趙嬤嬤聞言，恭敬道：「回大夫人，少奶奶，離開榮安堂前，老奴看到大少奶奶同萬女官在一起說話，二人聊得十分熱絡，想來還在一起。」
聽了這話的秦淑容面色猛然一墜，手中瓷勺丟下，在碗裡發出清脆碰撞聲。
婆母肅面不語，許華妍也不開口，小心翼翼立在一旁侍候。
良久，秦淑容終於開口，語氣低沉，「雲婉性子喜靜，又沉浸琴棋書畫，打理內宅的瑣事，想來會影響她清雅修行。」
「房嬤嬤，去將大少奶奶手裡幾個莊子的帳本拿給華妍，以後由華妍掌管。」
許華妍茫然地眨著眼睛，輕聲道：「母親這是怎麼了？突然將長嫂手中帳目交於兒媳，長嫂怕是會不高興。」
秦淑容鼻腔冷冷一哼。
不高興？
雲婉同婆母宿敵交往甚歡時，可有想過婆母高不高興？
既然這個兒媳不顧及尊長，那她這做婆母的也不必顧及兒媳臉面。
雲婉……秦淑容反覆琢磨。
說來這個兒媳也是世間難得的好女子，秦淑容對她也算滿意。
不過雲婉看似嫻靜，可內里清高，風輕雲淡中有自己的堅持，不為任何人讓步。
遠不及許華妍讓人歡心。
明姚沒招，只好妥協，「行了行了，讓她進還不行嗎。」
「姚兒我提醒你。」
明陽沉著臉教說，「站在你面前的女子是父親妻子，你不肯喚母親，我不強迫，但不能沒大沒小。」
明姚朝父親皺了皺鼻子，沒答應，也沒反駁。
三人來到房間落座，滿桌早膳琳琅滿目，可氣氛卻沉悶悶的。
寶珠深知是自己的存在，致使他們父女不好交談，於是主動道：「我還要準備明日歸門事宜，我先回院安排，你們慢慢用。」
明陽知道寶珠是刻意給他們父女留空間，可往後是一家人了，不能總這麼迴避。
正要說話，明姚已率先道：「那你走吧，你不在，我跟爹爹更好說話。」
明陽手中筷子啪地擱在桌上，這一聲，滿屋僕從警醒。
明姚也收斂了幾分，低聲嘟囔道：「有外人在，我渾身不自在嘛。」
明陽臉色越來越沉，明姚看在眼裡，急忙找補道：「那讓她帶些回去吃，這總行了吧？」
管事嬤嬤瞧著明陽臉色不佳，不敢輕易行動。
氣氛冷凝，寶珠解圍道：「難為小姑娘這麼照顧我，那我就帶些回去吃。」
嬤嬤這才笑著稱是，招手命婢女拿來食盒，將點心裝好。
寶珠拎著食盒出來，就聽身後房間響起明陽說教聲，以及明姚不服氣的解釋。
「這姚小姐真是缺養少教。」
出了院子，夏青青忍不住宣洩，「還大戶人家小姐，我們村里孩子都不會這樣，什么小丫頭，分明一個小精怪。」
「難為大人，給這種人做繼母。」
一個小小明姚，就夠人喝一壺。
婆母苛刻，繼女刁蠻，憶起在陵州寶珠得知婚事的反應，夏青青才知她為何那般牴觸。
寶珠原是很討厭明姚性情，可每每想到她身世……突然覺得也沒那麼討厭了。
回七院路上，經過後院梅林，瞧著滿園盛開的紅梅，夏青青提議剪幾枝拿回院中。
寶珠坐在一旁等待，不消一刻，就見許華妍從廊下經過。
「萬女官好雅興，如此清閒賞花，不像我們，忙於管理內宅伺候婆母，抽不出空閒。」
許華妍保持著貴婦體統，臉上笑意從容，似與萬寶珠從未有過不快。
「七叔說太婆婆與你還不算正式婆媳，我稱呼萬女官沒錯吧？」
許華妍溫柔語氣中嘲諷寶珠怎會聽不出，笑道：「沒錯，這個稱呼我喜歡。」
「至於羨慕我清閒，不若我幫你將話轉達，也請兩位主母給你減些負擔。」
許華妍聞言不語，靜靜看著面前人，眼中意味愈發幽深。
寶珠擺弄著手中梅枝，那枝葉帶著晨間露水，打濕了她衣袖，沾染上點點泥土。
許華妍見了，從袖中抽出條絹帕，十分貼心地幫她擦拭了下。
「多謝，只是弄污了華妍帕子，實在不好意思，不若把帕子給我，我讓人洗淨再送回去。」
許華妍笑笑，「多大點事，不需如此。」
她看了眼手中絲帕，又道：「這條帕子是祖母所贈，明家兒媳人人都有，也是巧了，這會兒派上用場。」
翻看著絲帕，許華妍笑顏依舊，「明家繡娘手藝當真不錯，有空我也要向她們討教一番。」
她說得輕和自然，那般不經意。
寶珠垂眸暗笑，這番話本意是嘲笑她得不到兒媳該有的帕子，不被明家認可。
「弄污了絲帕總是不好意思。」
寶珠拿起身側擱置的食盒，伸手打開，「我這裡有幾碟點心，華妍若不棄，拿回去嘗嘗，算是我的謝意。」
「萬女官客氣了，我怎會嫌棄。」
許華妍溫聲道：「先不說禮輕情意重，這裡面的金乳酥可是點心中的上品，製作手藝複雜，非輕易所得，我高興還來不及。」
許華妍接過食盒，這時夏青青也抱著梅花跑回。
雙方拜別，各自離去。
許華妍先於秦淑容回到大院正房，一歸來便指揮著下人布置早膳。
剛剛妥當，秦淑容也回來了，許華妍親自為婆母布菜，伺候她用早膳。
「聽房嬤嬤說，你已經將手中帳目梳理完善，各項事宜也正常推進。」
「是。」
許華妍乖順應道，「經母親手中的帳本個個清晰明了，兒媳依照母親先前慣例，按部就班推進，自是輕鬆的多。」
許華妍的回答聽得秦淑容十分舒坦，這位兒媳溫婉但不柔弱，出眾又不顯鋒芒，十足的當家主母風範。
「也是因你聰慧，才能這麼快上手，到底是大家族教養的女兒，非她人能比。」
許華妍謝過婆母讚賞，謙遜道：「兒媳到底進門晚，還是有很多事需向母親和長嫂請教學習。」
提到雲婉，秦淑容這才想起，「也是了，怎麼不見雲婉？」
許華妍也一臉茫然，轉看向身側下人，「你們可有看到大少奶奶？」
其貼身僕從趙嬤嬤聞言，恭敬道：「回大夫人，少奶奶，離開榮安堂前，老奴看到大少奶奶同萬女官在一起說話，二人聊得十分熱絡，想來還在一起。」
聽了這話的秦淑容面色猛然一墜，手中瓷勺丟下，在碗裡發出清脆碰撞聲。
婆母肅面不語，許華妍也不開口，小心翼翼立在一旁侍候。
良久，秦淑容終於開口，語氣低沉，「雲婉性子喜靜，又沉浸琴棋書畫，打理內宅的瑣事，想來會影響她清雅修行。」
「房嬤嬤，去將大少奶奶手裡幾個莊子的帳本拿給華妍，以後由華妍掌管。」
許華妍茫然地眨著眼睛，輕聲道：「母親這是怎麼了？突然將長嫂手中帳目交於兒媳，長嫂怕是會不高興。」
秦淑容鼻腔冷冷一哼。
不高興？
雲婉同婆母宿敵交往甚歡時，可有想過婆母高不高興？
既然這個兒媳不顧及尊長，那她這做婆母的也不必顧及兒媳臉面。
雲婉……秦淑容反覆琢磨。
說來這個兒媳也是世間難得的好女子，秦淑容對她也算滿意。
不過雲婉看似嫻靜，可內里清高，風輕雲淡中有自己的堅持，不為任何人讓步。
遠不及許華妍讓人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