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癲狂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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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燕南嘴角一抽,斂下對皇后的憎恨,委屈噠噠看向景和帝。

  「皇上,臣妾不是故意的。」

  「臣妾只是覺得萬女官一姑娘家,插手這種風塵事有損名聲,同是女子,妾身只是想提醒她而已,這也是為她好嘛。」

  「沈貴妃也知自己是女子?」

  皇后譏諷,「同是女子,外面那些無辜女子被迫淪為軍妓,這你怎麼不論?」

  沈燕南聽得怒火翻湧,尊貴如她,豈能和那幫娼妓同一而論?

  沈燕南認為皇后此言,是在把她和娼妓同等對待。

  正想拿此向天子訴苦,狀告皇后辱罵嬪妃,可細察天子神色,見面容平靜,無一點怒氣,便知天子認同皇后之言。

  沈燕南識趣的不再解釋。

  「皇上。」

  裴丞相站起身,「微臣以為,萬女官所提雖有道理,但並非緊急之務,明日朝堂再議未嘗不可。」

  「今日端午盛宴,君臣同聚,著實不該被攪擾。」

  丞相夫人江盈鬱悶地看了眼丈夫,明眼人都能看出,中宮儲君支持萬寶珠。

  可丈夫卻還公然唱反調,江盈對這舉動頗為不滿。

  「事關百姓,再小也是大事。」

  明陽開口,「且聖上有言在先,准許萬寶珠提請,她順成天子之命,何錯之有,裴相之言實在牽強。」

  裴丞相笑了笑,神色輕鬆,「且如明大人所說,先論政事。」

  「萬女官若覺尹大人處置不妥,倒是說個合理法子,只要你能安置那些女子,此事也好議。」

  寶珠當即向天子請命:「聖上若降旨,微臣願意負責此事。」

  景和帝目光沉沉,提醒道:「萬卿家想好了,確定用這份功勞換軍妓制廢除?」

  「是,請聖上恩准。」

  見她心意已決,景和帝點點頭,「也罷,朕一言九鼎,絕不反悔。」

  寶珠謝過天子成全,退回宴席。

  「天子分明有意復你官職。」

  明陽沉聲道:「錯過這次機會,復職遙遙無期,不遺憾?」

  寶珠笑了笑,「遺憾肯定有,可想明白入仕目的為何,也就不遺憾了。」

  明陽哦了聲,「這話怎麼說?」

  「若入仕是為自身升官發財,遇事便以私慾為主,若是為蒼生謀福,就以百姓為先。」

  寶珠清了清嗓子,「像我這樣的青天大老爺,百姓父母官,當然是後者。」

  「就算此生沒機會復職,但在為官生涯能造福蒼生,哪怕只做了一件,也不枉這遭。」

  說了這麼多,明陽卻一聲沒吭,寶珠不滿意這反應。

  「我如此高風亮節,大人都不表揚我嗎?」

  明陽一聲哼笑,「你把表揚的話說盡了,我還說什麼。」

  丟下句沒皮沒臉,明陽不再說話,可嘴角卻一直噙著淺笑。

  絲竹聲響起,在管事太監安排下,歌舞姬登場,宴席恢復熱鬧。

  只是接連發生意外插曲,喜慶氛圍中瀰漫著股異樣氣息。

  看著原本蘭萱坐的席位,如今空空如也,再想到周文慧的死,寶珠心緒低沉。

  直到宴會結束,再未開口說一句話。

  寶珠時不時望向周文慧撞過的銅鼎,這細微動作明陽看在眼裡。

  「有些事,做了便是做了,無需悔恨。」

  「那些做錯事的人,總要為自己行為付出代價。」

  明陽像是看穿她心思,在寶珠下車後突然開口,說完便離去。

  寶珠品著這話,猜測他定是知道了什麼。

  怔怔望著早已消失的馬車,寶珠久久立在原地,連身後有馬蹄聲都沒留意。

  待回過神才驚覺有馬匹靠近,還沒回頭,腰肢就被一雙大手撈起,身子瞬間騰空。

  「什麼人!」

  那人沒回應,只將她按坐在身前,策馬不停朝前方奔去。

  馬速飛快,耳邊疾風呼嘯而過,沿途百姓驚得紛紛避讓,過後留下一片埋怨聲。


  寶珠使勁兒掙扎,可那人也不是吃素的,力道之大竟讓她一時掙脫不掉。

  「你到底什麼人?」

  想到萬寶珠在宴席上所為,男子大笑出聲,清朗嗓音滿是倨傲,「狀元女官膽量魄力,果然名不虛傳。」

  來人莫名其妙,寶珠不再客氣,抬肘猛地朝身後人擊去。

  男子吃痛,這才鬆了力道,將馬停住,寶珠趁機推開他,翻身下馬。

  瞧著那身輕如燕的利落動作,男子笑意更深,「還有功夫在身,難怪如此膽量。」

  「你到底是什麼人,想幹什麼?」

  男子不慌不忙從馬背跳下,目不轉睛盯著面前少女,「聽清楚了,小爺乃相府公子裴元朔。」

  「聽說你厲害得很,連我那以飛揚跋扈名震貴婦堆的母親,都在你手下吃了虧,小爺此番專程來會你。」

  寶珠冷笑,原來是仇人尋上門來了。

  她挽起衣袖,轉了轉手腕,朝男子勾指道:「來吧。」

  少女擺出副幹仗架勢,裴元朔好笑,「怎麼個意思?」

  「你不是來尋仇的嗎?」

  寶珠滿臉不屑,「儘管放馬過來,來一個我撂倒一個。」

  裴元朔聞言哈哈大笑,這時,林仙兒也騎馬追了來。

  方一出門,就看到寶珠被人強行帶走,林仙兒不放心,打馬追來。

  見有人來了,裴元朔不再糾纏,他翻身上馬,走前回看向寶珠。

  強硬語氣帶著警告,「再說一遍,我叫裴元朔,記住了。」

  說完風風火火離去。

  「什麼玩意兒?」

  寶珠放下袖子,整了整衣襟。

  火爆的母親,癲狂的兒子,以及在宴會上公然與儲君唱反調,支持昏庸二皇子的裴丞相。

  寶珠咒罵了句一家子奇葩。

  「裴元朔?」

  林仙兒念著這個名字,「上京紈絝頭子。」

  「唉,招惹了這類人,怕是往後沒安生日子了。」

  兩人牽著馬朝家走回,路上寶珠將宴會之事告知林仙兒。

  另一邊,那位紈絝頭子也回到了家。

  丞相夫人江盈早等在內堂,一見到兒子便急著問詢。

  「見到了嗎?感覺怎麼樣。」

  裴元朔一句不怎樣,一屁股坐在椅上,「除了模樣看得出是個女人,其他啥也不是。」

  江盈一撇嘴,「可不光模樣,還有狀元功名呢,且模樣也是一等一出挑。」

  「最重要的是那丫頭攥著咱家秘密,實在不讓人放心,可若成了自己人,還怕她胳膊肘往外拐?」

  想到丈夫提出的計策,江盈笑意幽深。

  「你只要娶了她,她不光能幫我們保守秘密,屆時咱家還能多個女官,一舉兩得,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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