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問她這麼私密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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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殘羹剩飯已收拾乾淨,擺上一壺麥冬玉竹茶。

  這是司婉清常年喝的,另給夏寧上茉莉花茶。兩人對坐,夏寧陪著司婉清品了會茗,才聽司婉清開口。

  「夏妹妹,昨夜和今晨發生的事,我已知曉了。」

  夏寧聞言一驚,慌忙起身。

  媽呀,段元睿前腳一走,後腳就開始興師問罪。這位病弱主母,果然胸中有城府吧?

  這還有誰能救她!

  看著她誠惶誠恐的樣子,司婉清拿起帕子,按了按嘴角。

  「是我御下不嚴,才讓手下人行事莽撞,失了分寸,讓夏妹妹受委屈……」

  「少夫人,婢妾有罪!千不該萬不該……啊?」

  著急忙慌躬身請罪的夏寧,話說一半愣住了。

  司婉清竟然主動向她道歉。

  這……是以退為進嗎?

  可對方身為少夫人,著實沒有必要向她一個妾低頭啊?就算司婉清不用任何理由藉口,將她發賣,她也得認命。

  茫然抬頭,看向司婉清。司婉清眼神示意,小霜上前將她扶起來,攙到先前座位坐下。

  司婉清幽幽嘆氣:「我常年臥病在床,小霜要寸步不離照顧我,張嬤嬤年紀又大,精力顧不上。這院子奴僕,總有一兩個違拗我心意行事的。夏妹妹想必因此,對我有諸多誤會。」

  夏寧驚得又站起來,雙手亂搖。

  「沒有沒有,婢妾沒有誤會少夫人!不是,婢妾絕對沒有對少夫人有任何不滿……」

  不知為何,她覺得司婉清說這種話,比直接斥責她更恐怖。

  這證明司婉清心機深沉。她打狗沒看主人,相當於打司婉清的臉,司婉清反而向她一個奴妾道歉,這……笑裡藏刀啊!

  司婉清瞧著她一臉驚恐,杏眼圓睜流露濃濃戒備,無語凝噎地咳嗽兩聲。

  枉費她浪費精力說這麼多話了,這位夏姨娘,自始至終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一副深宅多奸佞,總有人時時覬覦欲加害之的模樣。

  罷了,日久見人心。

  她現在說什麼,做什麼,夏姨娘未放下心防前,都會將她的意思錯誤解讀。

  微不可查暗嘆一聲。

  「小瑤對夏妹妹無禮,甚至動手,著實可惡,壞段府規矩。我已讓人將她打十板子,由一等婢女降為粗使丫頭,罰去灑掃院子。」

  「不知這樣的處罰,夏妹妹可滿意?」

  夏寧滿意,當然滿意極了。

  看著討厭的人吃苦頭,再美妙不過。不過,司婉清不怨自己給她沒臉嗎?

  「這……」

  覷著司婉清神色,她小心翼翼:「是不是處罰太重了?」

  司婉清終於不甚優雅地翻了個白眼,她累了。

  揮揮手,小霜進入寢臥,不一會兒捧出一個精巧的盒子,將盒蓋打開,送到夏寧面前。

  夏寧低頭一看,裡面猩紅緞子上,躺著一支漂亮的粉玉梅花簪,頓時,沒見過啥好東西的她眼珠子不會轉動了。

  好像挺值錢啊!

  「夏妹妹,你膚色偏沉,這柔潤粉玉不挑氣色,正適合你。送給你,當作你在我這受了委屈的彌補吧。」

  司婉清輕柔地說。

  夏寧受寵若驚,這位少夫人,出手太闊氣了!來段府一個月,受賞三次,次次大方。

  到底是富貴人家底蘊深厚。前十八年見過的好東西,加起來沒人家給的一根簪子值錢。

  她決定了,以後得多往東院走動!哪怕表面附庸,少夫人隨手漏根針線,不比外面強?

  她笑得春光燦爛地接過首飾盒。

  「婢妾多謝少夫人恩賞!沒有委屈,絕對沒有受委屈。」

  要不以後空閒了,多往東院湊湊,多找點委屈受?換來少夫人慷慨「補償」,絕對不虧啊!

  見她亮晶晶的一雙杏眼盛滿光亮,再無先前不想看到的陰霾,司婉清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唇角微微上揚。

  她最不缺的就是這些死玩意了。

  段家富可敵國,十多年她受盡段府人寵溺,送來的衣裳首飾在庫房堆成山。可她這破身體根本用不著,稍微有點分量的頭面,能壓得她喘不上氣。


  再精美貴重的東西,於她而言不值一提。不如賞給身邊人,看看她們真心的笑容,也覺愉悅。

  屏退左右婢女,只留下小霜,司婉清瞧著愛不釋手把玩粉玉簪的夏寧說:「夏妹妹,你和少爺……還沒有圓房成功?」

  夏寧手一抖,險些摔落玉簪,抬頭瞪大眼睛看向司婉清。

  這位主母,竟然問妾室這麼私密的問題,太……

  太露骨了吧?

  而且,對方雖然整天躺在床上養病無所事事,但耳目靈通,後宅發生什麼事也瞞不過對方。

  她不禁想到春竹,難不成是這丫頭往東院遞消息了?

  本來沒能成功拿下少爺十分懊惱,也覺得格外丟臉,但此刻司婉清問及,不免又有慶幸。

  至少司婉清不能以此做文章,吃她醋、找她茬了。

  瞅著夏寧紅紅白白變來變去的臉,司婉清無奈再次扶額。

  這位夏姨娘,到目前為止看著還不錯,就是太善於腦補。隨便一個問題,這會兒不知在心裡腹誹她幾十幾百遍了。

  能不能愉快聊天?

  作為主母,段府面臨絕嗣,她其實也著急啊!

  段府對她有大恩,她不能因為自己身體原因,連累段府偌大家業百年後落到他人手中。

  猶豫片刻,她考慮措辭。

  「少爺或許心有牴觸,讀書且辛苦,你慢慢來……」

  夠婉轉含蓄了吧?

  夏寧攥著盒子,差點沒把盒子捏扁。

  這氣氛實在詭異。

  該來主動找自己的少爺躲邊邊,倒是情敵兼主母在這和她促膝長談,暗示她該如何去拿下自己夫君……

  她偷偷觀察略有些侷促,但總體顯得坦然的司婉清。

  這位少夫人,真就沒有一點嫉妒之心嗎?換她坐主母位置,八成早就一哭二鬧三上吊,上演手撕小妾的戲碼了。

  「是,婢妾明白……」

  夏寧尷尬,如坐針氈。

  她該宣誓盡力勾搭少夫人的夫君好,還是含蓄表示絕對不肖想少夫人的夫君好?

  春竹說少爺和少夫人之間清清白白,這話到底真不真?方才吃飯,明明瞧見這對夫妻倆相敬如賓,不像是沒有感情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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