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他親自剖開傷口
「謝謝。」
顧皎情緒有些低落，接過沈知予遞來的碗筷，低著頭慢慢吃著，卻味同嚼蠟。
說實話，她其實根本沒什麼胃口，但又不好辜負沈知予的一片心意，於是勉強吃著。
「還在想在餐廳時的事情？」
察覺到顧皎情緒上的低落，沈知予放下筷子，目光凝著她。
顧皎見他直接問出來，點了點頭，「紀家的勢力在N市也算得上前幾，而紀桓和裴羨關係一直很好，我擔心今天的事情，是裴羨授意的。
裴家自從裴羨接手後，在N市的勢力已經首屈一指，沈先生，我真的很過意不去。
我知道，你把我當作朋友看待，但我不想連累你，以後你還是不要跟我走得太近了，那樣對你不好。」
顧皎還是沒有說服自己，心裡不安，生怕因為她，而讓無辜的人受到牽連。
她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嗓子都有些干啞。
沈知予對她作為朋友的關心，讓她十分感激，現在說出這樣傷害人的話，她自己也很不好受。
而在聽到她的話之後，沈知予安靜了幾秒。
這幾秒，仿佛時間的時速都放了慢鏡頭，顧皎甚至連與他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既心虛又難堪。
「所以顧小姐是覺得連累到我了，所以連朋友也不能做了，對嗎？」
「不是，我知道沈先生你是個好人，而且這段時間，你也一直很照顧我，只是……。」
「連累的話就不要再說了，你既然願意把我當作朋友，那就談不上牽連。
況且，我很想問顧小姐一個問題，我也希望在這個問題我問出來後，你也能好好考慮清楚。」
「嗯？是什麼問題？」
顧皎抬起眸，對上沈知予認真的眼神。
「在我看來，顧小姐只是談了一場已經結束的戀愛，那為什麼還要讓自己困在對方的影響下呢？」
他的這句話，讓顧皎一下子愣住，手指不自覺的蜷縮起來
沈知予沒有忽視她睫毛的顫動，和手指的小動作，而是繼續說道。
「顧小姐竭力想要擺脫那段已經完結的過去，但在我看來，你只是逃避，並沒有真正走出來。
你寧願困在這種影響裡面，也要與我劃清界限，你覺得會連累到我，但你有沒有想過，難道離開了這個人，你就要一輩子做孤島嗎？
你覺得那個人會針對我，你將一切都是還沒有發生的事情設想成為現實，但其實更能證明，你被那個人，那段過去困住了。
所以，如果你真的想擺脫他帶給你的一切，就必須走出來，接受你的生活從此與他無關。
你會交新的朋友，你會過不一樣的生活，你也會從他的陰影當中徹底解放，不再害怕，不再有所顧慮。
如果你只是一味地想要推開關心你的人，表面上為了他們好，但其實，你只會讓自己困得越來越深。」
沈知予每說出一句話，顧皎的心臟就傳來緊上一分的緊縮感。
果然，他一針見血，戳破了她內心裡最不願意被人看見的那片鮮血淋漓。
她其實是在害怕，那種紮根於心三年的習慣，讓她下意識就會想到裴羨。
即便他們已經分手了。
但只要身邊出現的任何一個熟悉的人，都可能會輕而易舉讓她難受，甚至是想到這三年的每一個難堪的瞬間。
一千多個日夜，她的生命里只有關於他和他的一切事情。
甚至連接觸的圈子，也從來沒有屬於她顧皎的半點。
沈知予有一句話說得不準確。
其實她早已經成為了離開裴羨後，就化身而成的孤島。
沈知予的出現，是始料未及。
而對方的關懷，讓她不知所措。
在遇到針對的時候，她本能地只想讓對方離開，其實，是她內心的恐懼在作祟。
她還是無法做到，真正脫離裴羨的掌控。
心口的酸澀，此時洶湧而出，幾乎讓她潰不成軍。
在沈知予問出她那些話，她才知道，原來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
「為什麼？你會這麼了解我的想法？」
顧皎掩去眼底的破碎，聲音透著被戳穿後的寂寥。
沈知予卻在這時，輕輕開口，「因為我母親，也是這樣的。」
他突然低下來的聲線，讓顧皎抬起頭，眼中划過一抹怔然。
沈知予對上她的目光，接下來的話，讓顧皎更加震愕。
「我是個私生子。」
他緩緩而出，神情沒有一絲難堪，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我父母原本是戀人，但是在我母親懷上我的時候，他們因為某些原因分手了，我的母親被送出國。
並且強制她不能再出現在父親面前，甚至連待在同一個城市，都不可以。
一個女人，甚至連外語都不會的情況下，就那樣被送到了陌生的國家。
她是世上最好的母親，為了留下我，她過了一段很苦的日子，生下我之後，她也想過重新開始。
可是我那個父親，卻在這時找到她，告訴她，他不會允許她跟別人在一起。
這個男人，一邊享受著母親的愛，另一邊卻懦弱而自私地跟他的妻子出入各種公開場合。
這樣的日子，持續到了五年前，母親再一次懷孕，我父親提出等母親生了孩子，將孩子抱回家給那個女人撫養。
那個時候，我20歲，朝我的父親動了手，母親卻在阻攔的時候，摔到在地上。
孩子沒有了，母親也生了病，之後，她的身體越來越差，以至於再也記不得任何人。
而我那個父親，終於在母親病了後，開始悔悟，他跟他的妻子提出離婚，耗費了五年的時間。
現在他陪在母親身邊，我的母親卻已經不記得他了，不記得任何人了，這樣的懺悔又有什麼用？
母親終其一生，被他困住，自始至終，都沒有走出他畫的那個圈，即便是現在，依然還在那個圈裡。」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沈知予的眼底浮上淡淡的血色，被眼帘遮住的眼睛，是痛色，是恨意。
但這一切，他掩飾了起來，顧皎沒有看見，只是沉浸在他所說的關於他母親的故事當中。
她知道，沈知予是真的把她當作了朋友，是從她身上看見了他母親的影子。
他撕開傷口，是為了幫助她走出裴羨的陰影，不要成為那個被困在圈裡的人，成為他母親那樣。
而她在這一刻，也終於明白，那天晚上在工作室外，裴羨來找過她之後，萍水相逢的沈知予為什麼會去而復返了。
原來不是所有的接近都是別有用心。
而是曾經淋過雨，也想給別人撐一把傘。
顧皎情緒有些低落，接過沈知予遞來的碗筷，低著頭慢慢吃著，卻味同嚼蠟。
說實話，她其實根本沒什麼胃口，但又不好辜負沈知予的一片心意，於是勉強吃著。
「還在想在餐廳時的事情？」
察覺到顧皎情緒上的低落，沈知予放下筷子，目光凝著她。
顧皎見他直接問出來，點了點頭，「紀家的勢力在N市也算得上前幾，而紀桓和裴羨關係一直很好，我擔心今天的事情，是裴羨授意的。
裴家自從裴羨接手後，在N市的勢力已經首屈一指，沈先生，我真的很過意不去。
我知道，你把我當作朋友看待，但我不想連累你，以後你還是不要跟我走得太近了，那樣對你不好。」
顧皎還是沒有說服自己，心裡不安，生怕因為她，而讓無辜的人受到牽連。
她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嗓子都有些干啞。
沈知予對她作為朋友的關心，讓她十分感激，現在說出這樣傷害人的話，她自己也很不好受。
而在聽到她的話之後，沈知予安靜了幾秒。
這幾秒，仿佛時間的時速都放了慢鏡頭，顧皎甚至連與他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既心虛又難堪。
「所以顧小姐是覺得連累到我了，所以連朋友也不能做了，對嗎？」
「不是，我知道沈先生你是個好人，而且這段時間，你也一直很照顧我，只是……。」
「連累的話就不要再說了，你既然願意把我當作朋友，那就談不上牽連。
況且，我很想問顧小姐一個問題，我也希望在這個問題我問出來後，你也能好好考慮清楚。」
「嗯？是什麼問題？」
顧皎抬起眸，對上沈知予認真的眼神。
「在我看來，顧小姐只是談了一場已經結束的戀愛，那為什麼還要讓自己困在對方的影響下呢？」
他的這句話，讓顧皎一下子愣住，手指不自覺的蜷縮起來
沈知予沒有忽視她睫毛的顫動，和手指的小動作，而是繼續說道。
「顧小姐竭力想要擺脫那段已經完結的過去，但在我看來，你只是逃避，並沒有真正走出來。
你寧願困在這種影響裡面，也要與我劃清界限，你覺得會連累到我，但你有沒有想過，難道離開了這個人，你就要一輩子做孤島嗎？
你覺得那個人會針對我，你將一切都是還沒有發生的事情設想成為現實，但其實更能證明，你被那個人，那段過去困住了。
所以，如果你真的想擺脫他帶給你的一切，就必須走出來，接受你的生活從此與他無關。
你會交新的朋友，你會過不一樣的生活，你也會從他的陰影當中徹底解放，不再害怕，不再有所顧慮。
如果你只是一味地想要推開關心你的人，表面上為了他們好，但其實，你只會讓自己困得越來越深。」
沈知予每說出一句話，顧皎的心臟就傳來緊上一分的緊縮感。
果然，他一針見血，戳破了她內心裡最不願意被人看見的那片鮮血淋漓。
她其實是在害怕，那種紮根於心三年的習慣，讓她下意識就會想到裴羨。
即便他們已經分手了。
但只要身邊出現的任何一個熟悉的人，都可能會輕而易舉讓她難受，甚至是想到這三年的每一個難堪的瞬間。
一千多個日夜，她的生命里只有關於他和他的一切事情。
甚至連接觸的圈子，也從來沒有屬於她顧皎的半點。
沈知予有一句話說得不準確。
其實她早已經成為了離開裴羨後，就化身而成的孤島。
沈知予的出現，是始料未及。
而對方的關懷，讓她不知所措。
在遇到針對的時候，她本能地只想讓對方離開，其實，是她內心的恐懼在作祟。
她還是無法做到，真正脫離裴羨的掌控。
心口的酸澀，此時洶湧而出，幾乎讓她潰不成軍。
在沈知予問出她那些話，她才知道，原來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
「為什麼？你會這麼了解我的想法？」
顧皎掩去眼底的破碎，聲音透著被戳穿後的寂寥。
沈知予卻在這時，輕輕開口，「因為我母親，也是這樣的。」
他突然低下來的聲線，讓顧皎抬起頭，眼中划過一抹怔然。
沈知予對上她的目光，接下來的話，讓顧皎更加震愕。
「我是個私生子。」
他緩緩而出，神情沒有一絲難堪，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我父母原本是戀人，但是在我母親懷上我的時候，他們因為某些原因分手了，我的母親被送出國。
並且強制她不能再出現在父親面前，甚至連待在同一個城市，都不可以。
一個女人，甚至連外語都不會的情況下，就那樣被送到了陌生的國家。
她是世上最好的母親，為了留下我，她過了一段很苦的日子，生下我之後，她也想過重新開始。
可是我那個父親，卻在這時找到她，告訴她，他不會允許她跟別人在一起。
這個男人，一邊享受著母親的愛，另一邊卻懦弱而自私地跟他的妻子出入各種公開場合。
這樣的日子，持續到了五年前，母親再一次懷孕，我父親提出等母親生了孩子，將孩子抱回家給那個女人撫養。
那個時候，我20歲，朝我的父親動了手，母親卻在阻攔的時候，摔到在地上。
孩子沒有了，母親也生了病，之後，她的身體越來越差，以至於再也記不得任何人。
而我那個父親，終於在母親病了後，開始悔悟，他跟他的妻子提出離婚，耗費了五年的時間。
現在他陪在母親身邊，我的母親卻已經不記得他了，不記得任何人了，這樣的懺悔又有什麼用？
母親終其一生，被他困住，自始至終，都沒有走出他畫的那個圈，即便是現在，依然還在那個圈裡。」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沈知予的眼底浮上淡淡的血色，被眼帘遮住的眼睛，是痛色，是恨意。
但這一切，他掩飾了起來，顧皎沒有看見，只是沉浸在他所說的關於他母親的故事當中。
她知道，沈知予是真的把她當作了朋友，是從她身上看見了他母親的影子。
他撕開傷口，是為了幫助她走出裴羨的陰影，不要成為那個被困在圈裡的人，成為他母親那樣。
而她在這一刻，也終於明白，那天晚上在工作室外，裴羨來找過她之後，萍水相逢的沈知予為什麼會去而復返了。
原來不是所有的接近都是別有用心。
而是曾經淋過雨，也想給別人撐一把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