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我布置的婚房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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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霖哥,還好溫語是個瞎子,人還在醫院,這要讓她看見了,不得活活氣死?」

  客廳里響起一聲調笑。

  失明整整一年,終於恢復了視力的溫語,正站在自己家玄關,僵在原地。

  她從醫院偷偷回家,想給江霖一個驚喜。

  可驚喜是,她的未婚夫江霖,正摟著一個女人,兩人手臂勾纏,身體緊貼,仰頭喝著交杯酒,那狎昵的姿態,狠狠刺進她脆弱的眼底,眼球疼得漫開血絲,心臟也跟著猛地下墜,悶痛到窒息。

  她一隻手將盲杖攥得更緊,另一隻手在口袋摸索著手機,手指發顫,按了好幾下才按到快捷錄音鍵。

  「只要你們嘴巴捂嚴,她就一輩子看不見……」

  江霖鬆開了女人,慢條斯理地坐回沙發,雙腿交疊,調子淡淡的:「況且,她看見了也不敢鬧,她知道自己……配不上我了。」

  「是是秦瀾配得上,要家世有家世,要手腕有手腕,這些年不但把溫語整的夠慘,還把她未婚夫給搶過來了。」

  「他們倆是強強聯手,天生一對,至於溫語嘛……」

  「不就是人家play里的一環麼。」

  面對眾人的打趣,江霖沒反駁,臉上沒什麼表情。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幾分醉意和好奇的聲音響起:「說起這個,有件事我一直沒搞明白,一年前霖哥你跟溫語訂婚那天,瀾姐開車撞上去,你當時不是一把掐住瀾姐脖子,說要殺了她嗎?」

  「這才多久,你們怎麼就好到一張證上了?」

  不等江霖開口,坐在旁邊的秦瀾懶洋洋地開口,聲音中的得意讓玄關處的溫語聽得一清二楚:「就打了個賭而已……」

  她拖長了語調,眼神嬌縱地瞟向江霖:「他那時不是說,溫語是他底線,我再碰,就讓我死嗎?我偏不信。」

  「就想看看他到底是弄死我,還是愛上我……」

  「結果嘛,」

  她聳聳肩,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你們也看到咯。」

  那人說:「瀾姐太狠了……」

  江霖的眉頭蹙了一下,聲音沉了沉:「行了,那次阿瀾是衝動了點,後來不是也在雨里跪了三個多小時,回來就發高燒,心肌炎都犯了。」

  「該受的罰受了,這一年她也沒再找溫語的事兒,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

  好到一張證上?

  打賭?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

  溫語耳邊「嗡」地一聲,有些失聰。

  喉嚨猛地一哽,一股腥氣直衝上來,灼燒著食道。

  她牙關咬得死緊,硬生生將那口血咽回去。

  五年。

  除去失明後這一年,前面整整四年,秦瀾傷害她的「手段」就沒停過。

  最狠的那次。

  秦瀾讓人把她扔進深山裡,笑著說:「別怕呀,我就是好奇,想看看你的命,到底硬不硬。」

  她在漆黑潮濕的地窖里呆了整整半個月,用碎了的酒瓶渣抵著喉嚨,才沒讓鄉野男人的髒手毀了自己。

  那半個月,抵在喉口的玻璃,一次次扎破皮膚,結痂,又裂開。

  直到現在,她喉嚨上那幾道歪斜的疤,經常又癢又疼。

  每次,江霖都會用力的抱著她,恨不得把她按進身體,紅著眼眶說:「對不起,小語,我會報復回去。」

  秦瀾之後,都是消停一段時間。

  而一年前。

  是她夢寐以求跟江霖的訂婚宴。

  秦瀾卻發狂的開車撞上了自己。

  她被撞瞎了眼睛,不僅失去了光明,也失去了拿起畫筆的資格。

  江霖當時跪在她腳邊,哭著說:「小語,對不起,我不知道她會瘋成這樣。」

  他說『她家現在還不能徹底撕破臉」,會摸著她的頭髮承諾「最後一次了」。

  她真的信了。

  信他抱著她時滾燙的眼淚,信他在她失明後,毫不猶豫將一顆腎換給奶奶時,那份不容置疑的「愛」。

  更信他為了治好她的眼睛,動用所有人脈尋遍國內外頂尖專家,甚至在集團最關鍵的權力博弈中,放棄了董事長之位。


  當時。

  他只是撫著她纏著紗布的眼睛輕笑:「董事長的位置丟了就丟了,但你的眼睛若暗了,我這輩子看什麼都是黑白。」

  結果呢?

  結果只是一場賭局。

  胃猛地一沉,像被冰水浸透。

  他們怎麼能……怎麼敢……把她的人生,她的痛苦,她掙扎求生的日日夜夜,當成一場遊戲?

  她最深愛的男人,怎麼可以跟自己最憎恨的女人,領證……

  好冷。

  她渾身打寒顫,比地窖里的潮濕更刺骨,比失明後的黑夜更絕望。

  這時,手機忽然來了一條簡訊。

  她麻木的點開看,是養父的簡訊:「爸求你了,你就從了他吧!那位爺……他點名要你,反正你也是個瞎子,你是沒見過他那陣仗……就坐在陰影里,沒露臉,只說了兩句話,我氣兒都不敢喘,那根本不是人,是個活閻王!他會把我剁碎去餵狗的。」

  就在昨天,養父打來電話。

  說他賭輸了,把秦瀾那筆染著她血的「買眼睛錢」輸了個精光,還倒欠了一千萬。

  債主指名要她。

  只要她點頭,這筆債,連本帶利,一筆勾銷。

  所以,她幾乎是逃也似的跑回來。

  一是想告訴他好消息,自己的眼睛好了,他們終於可以完成婚禮,能親眼看著他的眼睛,念出那句「我願意」。

  二是把餘生和絕望,都系在這個她愛了五年的男人身上。

  可笑的是。

  男人此刻帶給她的戰慄,竟比父親電話里那個「債主」,更像一個沒有溫度的怪物。

  頸間的傷疤又癢了起來。

  像有蟲蟻在皮膚下啃噬。

  溫語抬起手,用指甲狠狠抓撓,直到那片皮膚泛起血痕,才停下。

  是我、走錯了嗎?」

  「我的家,怎麼一股……偷腥的臊氣。」

  那些還在說笑的人聞聲,都扭頭看向門口,滿臉震驚。

  溫語身高一米七,骨架纖長,本是亭亭玉立的底子,可長期的病痛消耗,早已將她熬得形銷骨立,那身白色運動服穿在身上,空蕩蕩的,像掛在衣架上。

  而秦瀾,身材豐腴,紅裙如火,滿身驕矜。

  江霖原本倚在沙發里,指尖閒閒搭著杯腳,姿態疏淡,當目光掃過溫語,手腕驀地一抖,酒液濺出兩滴。

  好在他反應過來,在有人下意識要出聲前,抬手示意所有人噤聲。

  瞬間,整個客廳落針可聞。

  他瞳孔緊縮,死死盯住溫語的眼睛。

  那雙眼睛像是蒙灰的燈被猛地擦亮,驟然迸出的光,又清又銳。

  他的心跳驚得漏了一拍。

  而溫語只是用盲杖尖點了點地板,朝客廳中央走了幾步:「是我走錯門了,進了賊窩?」

  江霖的目光飛快地掃過她手裡緊握的盲杖,心頭那點驚疑,瞬間消散。

  他鬆了口氣,隨即蹙眉打量著她消瘦脫形的身子。

  恍惚了一下,才想起自己似乎……已經有三個月沒去醫院了。

  自己不在,她就不能好好吃飯了?

  他擰著眉,起身,走到溫語跟前,伸手就去扶她的胳膊:「小語,你怎麼一個人從醫院跑出來了?多危險,我會擔心的,你的眼睛?」

  那臉上的心虛溫語看得一清二楚,她側身避開他的手,只是用盲杖尖在地上重重一點,徑直往前走:「我眼睛怎麼了?是誰在我家裡?」

  江霖語氣很隨意的解釋:「你沒走錯,這些都是你認識的老朋友,臨時想聚聚,我就叫他們來了家裡。正好,也讓大家看看,我未婚妻親手布置的婚房……有多漂亮。」

  旁邊立刻有人笑著接話,語氣熱絡:「是是是,這布置是真好,看著就溫馨!」

  其餘人交換著眼神,說著唇語,打著手語,或者在空中比劃著名,進行交流……

  「我靠,她怎麼跑回來了。」

  「今天可是霖哥跟瀾姐領證的好日子,她突然出現好晦氣。」

  「還好是個瞎子,看不見,不然看見了,准又哭哭啼啼的。」

  江霖蹙了下眉,眼風掃過他們,隨即又落回溫語身上,「別在這兒站著,先去外面等我。」

  溫語果斷甩開他的手。

  她抬起眼,將淚意狠狠壓回眼底,譏誚:「江霖,這是我的房子,難道不應該是你帶著滿屋亂吠的玩意兒,滾出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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