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不能姑息:給個說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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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村長皺著眉頭,看了一眼亂糟糟的場面,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神色平靜的夏不冬,沉聲問道:「夏家丫頭,這是怎麼回事?」

  夏不冬不慌不忙地行了一禮,才開口把前因後果慢慢道來:「張村長,您來評評理。

  我小姑自從嫁入張家,哪一天不是勤勤懇懇操持家務,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從來沒敢偷懶半分。

  可張家婆婆一直苛待她,三天兩頭打罵,說她是生不出兒子的女人。

  但我想問問,是我小姑不能生嗎?

  我小姑這幾年又懷過兩胎,但都被張柱子給打掉了!

  第一胎懷了四個月,張柱子嫌她幹活慢,一腳踹在她肚子上,孩子沒了;第二胎懷了五個月,張柱子嫌她做飯不好吃,又是一頓拳打腳踢,硬生生把孩子打沒了。

  這兩次之後,我小姑身子徹底垮了,再難有孕。

  試問,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女人,一個連覺都睡不安穩的女人,一個隨時可能挨打的女人,她拿什麼去懷胎十月、平安生產?

  張村長,您也是明事理的人,您說說,這到底是誰的錯?

  我小姑嫁到張家,是來做媳婦的,不是來做牛做馬的,更不是來給人當出氣筒的。

  她身上的傷,村裡的每個人都可以作證;她流掉的孩兒,村裡的老人也都知道。

  如今她丈夫張柱子,居然公然在城裡養起了外室王寡婦,把辛苦養家的我小姑丟在家裡不管不問,卻在城裡和別的女人成天廝混。

  連帶著他母親都幫著兒子磋磨我小姑。

  你看這臉上的巴掌印,胳膊上的紅痕,手上的傷口,哪一樣不是實打實的證據?」

  她說著側身把夏槐花拉到前面,露出夏槐花帶傷的模樣,周圍圍觀的村民頓時發出一陣抽氣聲。

  不少人都對著張家指指點點。

  這張家搓磨兒媳婦不是一天兩天了,村里人心裡都有數,只是礙於情面不好多說。

  如今被夏不冬當眾揭開,不光是張母,就是村里人都覺得臉上掛不住。

  張母剛要反駁,夏不冬又接著說:「我們今日上門,不是來尋釁滋事,就是要討一個公道·······我小姑要和張柱子和離,張家必須痛快給文書,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和離?」張母尖聲叫道,「她一個不下蛋的母雞,還想和離?做夢!我張家沒休了她就是天大的恩德了!」

  「你住口!」

  張村長只覺額角突突直跳。

  他沉著臉看向夏不冬。

  一個未出嫁的丫頭居然替小姑出頭,看把她能的。

  下河村老村長捋了捋花白的鬍鬚,目光直直看向了張村長,淡淡道:「張村長,給個說法吧。

  你要是拿不定主意,我就去找里正。」

  一個里正手裡管著三個村子。

  張村和下河村以及北溝村都歸同一個里正管轄。

  張村最大,約莫有五十戶人家。

  下河村屬於中等規模,約三十戶,而北溝村最小,只有十來戶人家。

  里正姓周,是個出了名的鐵面無私之人,最見不得這等磋磨媳婦的事。

  若真鬧到他跟前,張柱子不僅要賠和離書,還得賠上一筆銀子給夏槐花養傷。

  張村長心裡門兒清,這事要是鬧大了,丟的不光是張家的臉,連他這個當村長的也要落個治下不嚴的罪名。

  「張村長,你可不能姑息啊!

  你看看他們把我打成什麼樣了!

  這鄉下,誰家的兒媳不挨打!

  誰家的兒媳敢成天管著男人褲襠里的事!她一個不下蛋的母雞,哪怕是我兒子在外邊有人了,那也是她活該!」

  張村長冷冷看著夏不冬。

  「你一個丫頭片子,居然敢帶人打上我們張莊,你是想造反嗎?」

  「當真是翻了天了!」

  老村長一見,挺身站在前面,將夏不冬護在了身後。

  「怎麼,張村長這是要仗著人多欺負我們下河村沒人了?

  我老頭子雖然不中用,但拼了這條命也要護住自家孩子。


  張村長,你也是讀過書的人,應當知道律法上寫得明明白白·······兒媳不是牛馬,不是任人打罵的物件。

  不冬丫頭前來為她小姑討公道,合情合理合法。

  你身為村長,不思秉公處置,反倒要為難一個姑娘家,傳出去不怕人笑話嗎?」

  不冬丫頭可是他們下河村的寶貝疙瘩,哪輪得到外人來欺負?

  老村長這一番話擲地有聲,說得張村長臉色青白交加。

  柳家舅媽上前一步道:「今天是我外甥女店鋪開張,我們都在店鋪里忙活,卻沒想到會看見那張柱子鑽進了王寡婦的院子。

  那張柱子可是夏槐花的相公,他鬼鬼祟祟鑽人家王寡婦的院門幹什麼?

  難道還能是去借醋不成?

  我們怕他做錯事,就跟上去看了一眼。

  卻沒想到,這兩人······這兩人居然白日······白日媾和,沒皮沒臉的。

  夏家姑娘要是不好,你們不管是休棄還是和離,都該堂堂正正說個明白,何至於做出這等腌臢事來?

  我們撞破了他們的醜事,張柱子惱羞成怒,不但不知悔改,還說這張寡婦懷了他的兒子,要休了夏槐花。

  夏槐花嫁到張家十來年,操持家務、侍奉公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張柱子在外偷人,還縱容自己的娘親動手打人,這是何道理!」

  這種事,不能由夏不冬說出來。

  畢竟,夏不冬還沒有成婚。

  此事,由大舅媽說出來最為合適。

  她話音一落,張村長臉色更難看了,周圍村民也紛紛交頭接耳,看向張家的眼神里多了幾分鄙夷。

  張村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沉聲道:「柳家舅媽所言,可有憑證?」他目光掃過眾人。

  下河村眾人齊齊上前一步。

  「這件事是我們親眼所見。

  我們衝進去時,這兩人衣不蔽體,抱在一起·······嘖嘖,我個老婆子都羞於啟齒呢。」

  「就是。

  我們這麼多人親眼所見,難道還能作假不成?張村長若是不信,大可以去城裡調查調查。

  這張柱子和王寡婦的事,早不是一天兩天了,街坊鄰居誰沒聽過幾句閒話?

  只是礙於情面,沒人捅破這層窗戶紙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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