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裴少攔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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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硯舟,你還真會挑時候。」

  蘇輓歌往前一步,手機抬起,鏡頭直接懟住祖堂門口,紅裙外披著陸衍的白襯衫,整個人擋在楠木匣前半步。

  裴硯舟站在門檻外,淺色西裝乾淨得刺眼,目光掃過她身上的白襯衫,又落到陸衍停在楠木匣邊緣的左手上。

  「輓歌,我站在門外,已經給足白家體面。」

  蘇輓歌笑出聲,指尖抵著手機邊緣,鏡頭半寸沒偏。

  「體面?你裴家帶律師堵別人祖堂,姐姐給你全網留檔,夠不夠體面?」

  裴硯舟身後的律師上前一步,文件夾打開,紙頁翻動的聲音在祖堂里格外刺耳。

  「蘇小姐,請慎言,九五年春季私人拍賣會的舊水系殘圖和碎玉,涉及五方共同出資,白家沒有單方處置權。」

  白清鳶臉色沉下去,手掌按在楠木匣旁邊。

  「這裡是白家祖堂。」

  裴硯舟看向她,語氣仍舊客氣,可每個字都像壓在門檻上。

  「白大小姐,正因為這裡是白家祖堂,我才讓律師先進門,要不然,今天來的就該是保全手續。」

  蘇輓歌嗤了一聲,鏡頭往他臉上送了半寸。

  「那你讓手續走進來試試。」

  裴硯舟沒有接她這句,只抬了抬手,示意律師繼續。

  律師抽出一頁舊檔案複印件,紙面在祖堂燈下晃出刺眼白光。

  「舊檔案里有五方出資簽章,白家,蘇家,裴家,秦家,還有另一方,碎玉若屬拍賣附屬物,依法應進入共同爭議財產保全程序。」

  陸衍看著裴硯舟,左手還停在楠木匣邊緣。

  「你來晚了。」

  裴硯舟笑了笑,視線落在匣中透出的金光上。

  「只要玉還在白家,就不算晚。」

  蘇輓歌點開手機,把屏幕轉到裴硯舟面前。

  「那你看看,這個算不算晚。」

  輓歌傳媒後台的定時發布界面亮著,第二波裴家暗帳標題排成一列,海外資產線,地下擔保鏈,違規代持名單,全都掛在待發布欄里。

  倒計時還剩十分鐘。

  裴硯舟臉上那層溫和淡了下去。

  「輓歌,熱搜壓不住祖堂里的帳。」

  蘇輓歌抬眼看他,紅裙裙擺掃過門檻。

  「能壓住你裴家的臉,就夠了。」

  裴硯舟身後一個舊貴圈中年人皺起眉,往前站了半步。

  「蘇小姐,豪門之間的事鬧上網,未免失了體面。」

  蘇輓歌鏡頭一轉,對準他的臉。

  「你哪位?」

  那人臉色發沉。

  「京城文家。」

  「見證人?」

  蘇輓歌手指在手機上點了兩下,直播錄製界面亮起。

  「行,十分鐘後裴家熱搜爆了,你站得近,網友順手就能扒你家。」

  那人臉色一變,腳步往旁邊讓了半寸。

  裴硯舟看著這一幕,眼底那點冷意終於露了出來。

  「輓歌,你非要把事做絕?」

  蘇輓歌盯著他,手機屏幕冷光照在她眼尾。

  「你們拿我媽的玉簪逼我敬茶,拿我媽的墳逼我撤稿,拿顧清言的命拖陸衍,現在跑到我面前講別做絕?」

  她把手機往裴硯舟面前一送,唇邊全是火。

  「裴少,姐姐今天心情不好,你最好別裝溫柔。」

  裴硯舟停了一息,目光越過她,看向祖堂里那隻楠木匣。

  「西山墓園的章,還在蘇家手裡。」

  蘇輓歌手指收緊,手機邊緣硌進掌心。

  裴硯舟繼續開口,字字都往她心口扎。

  「你母親那塊碑,經不起你這麼鬧。」

  蘇輓歌的臉白了一層。

  她剛要開口,陸衍的左手已經按住她肩膀,掌心隔著白襯衫,穩住她繃緊的肩線。

  「他在拖時間。」


  蘇輓歌咬著牙,眼底火氣往下沉。

  「我知道。」

  陸衍看向裴硯舟,邪瞳開啟,眼底金紋浮了出來。

  裴硯舟命宮處那團金紫護氣再次出現,比先前更厚,像被人精心罩起來的貴氣殼子,陸衍盯住護氣底層,看見一縷細黑線纏在金紫氣根部,帶著水泡舊木的潮冷勁,一點一點往裡鑽。

  那股氣息,他見過。

  玉簪斷口,韓伯掌勁,蘇家地下井,全是這一路。

  陸衍忽然笑了一下,左手從蘇輓歌肩上收回。

  「裴硯舟,你身上的護氣,不乾淨。」

  裴硯舟眼角那點溫和徹底收住。

  蘇輓歌馬上看向陸衍。

  「說清楚。」

  陸衍盯著裴硯舟命宮,嗓音冷下去。

  「你命宮底下,有蘇家井氣。」

  白清鳶手掌一緊。

  「蘇家地下那口井?」

  陸衍點頭。

  「玉簪斷口,韓伯掌勁,副井水聲,都是同源。」

  祖堂里當場亂了。

  白家人看向裴硯舟的目光全變了,兩個律師對視一眼,文件夾也扣緊了。

  裴硯舟終於不笑了,手指輕輕扣住袖口。

  「陸先生,玄門話術嚇外行可以,拿來污衊裴家,證據呢?」

  陸衍往前一步,右臂夾板藏在外套下,臉色因失血發白,眼底金紋卻逼得門口幾個人不敢直視。

  「你敢讓我點你命宮嗎?」

  裴硯舟沒有動。

  蘇輓歌冷笑一聲,直接挽住陸衍左臂。

  「怎麼不敢?剛才不是挺會講規矩嗎?」

  裴硯舟看向她,溫雅面具裂出一條縫。

  「輓歌,你一定要站在他身邊?」

  蘇輓歌抬起下巴,挽著陸衍的手一點沒松。

  「我不站我男人身邊,難道站你鳥籠旁邊?」

  陸衍盯著裴硯舟,話音一字一字落下。

  「裴家當年出關係,蘇家出地,白家出錢,秦家出人脈。」

  他指向裴硯舟命宮。

  「現在你命宮護氣靠蘇家井氣續著,裴家從來沒站在岸上。」

  裴硯舟喉間那句反駁沒能吐出來。

  白震山坐在輪椅上,忽然劇烈咳嗽起來,血沫沾在毯子邊緣。

  「裴家當年碰過外層水門。」

  裴硯舟轉頭看他,臉色徹底沉下去。

  「白伯父,病重就少開口。」

  白震山抬眼看他,眼底有血,也有被逼到頭的狠勁。

  「我怕死,可我還沒死。」

  裴硯舟眼裡的冷意終於露了出來,祖堂門口那幾個見證人全往後退了半步。

  就在這時,蘇輓歌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動作停住。

  屏幕上,陳律師發來一段視頻。

  西山墓園入口,兩台挖機已經開進墓區。

  蘇家管事站在蘇母墓碑前,手裡拿著遷墓文件,陳律師被幾名保安攔在外面,鏡頭晃得厲害。

  蘇輓歌點開視頻。

  管事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蘇輓歌不孝,不回族中認錯,蘇家替她母親遷墳,這是家族規矩。」

  祖堂里一下沒了聲。

  蘇輓歌慢慢抬頭,看向裴硯舟。

  她眼底那點火,徹底燒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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