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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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

  蘇輓歌盯著那行舊墨字,手還按在陸衍肩上,指尖被他身上的熱意燙得發緊,卻始終沒有鬆開。

  陸衍看著傳承筆記最後一頁,邪瞳金紋在眼底流轉,紙上的墨跡一層層往外浮,舊紙邊緣透出淡光,屋裡的呼吸聲都跟著輕了下去。

  沈若霜把平板鏡頭往前推了半寸,目光釘在紙面下方。

  「別碰,下面還有字。」

  顧清檀馬上轉身關掉外間燈,屋裡暗下來,只剩床頭燈,還有筆記本身透出的那點淡光。

  紙面上,第一行之後,又浮出一排更小的字。

  此頁以血為引,非大成不可見。

  蘇輓歌轉頭看陸衍受傷的右臂,眼尾那點紅還沒退。

  「韓伯那一掌,把你的血打出來了。」

  沈若霜盯著紙面,手指懸在平板邊緣,指腹扣緊了機身。

  「也把大成級氣血逼到外放,所以這頁才醒。」

  陸衍沒有接話,只把左手按在筆記邊緣,指腹貼住那張舊紙。

  小字繼續往下顯。

  你若看見,說明陸家氣脈未斷。

  下方印記,是入蘇家副井之鑰。

  以天衍羅盤共鳴,可開水門。

  最後一行落下時,紙頁下方浮出一枚水紋印記。

  那印記繁複得讓人頭皮發緊,水線一層套一層,中心空著半塊羅盤形狀,邊緣三道回紋,和白震山提過的衍宗私印邊紋完全對得上。

  沈若霜把白家碎玉照片調出來,放在旁邊一比,臉上的血色退了些。

  「紋路同源。」

  蘇輓歌看著那枚印記,剛才的火和擔心全收進眼底,只剩冷勁。

  「所以,衍宗不是人名。」

  陸衍左手輕按紙頁邊緣,掌下舊紙還在發燙。

  「是誓言。」

  顧清檀走近一步,嗓子還啞著,聲音繃得發緊。

  「那陸青山的師父,可能只是守誓的人。」

  沈若霜看向陸衍,語速放慢了些。

  「他買殘圖,出材料,給路線,未必是要害陸青山。」

  蘇輓歌抬眼,目光還是冷的。

  「可五家封門是真的。」

  陸衍點頭。

  「所以帳還在五家手上。」

  蘇輓歌看著筆記上的水紋印記,指尖在桌邊敲了一下。

  「副井是鑰匙,後來才成了牢。」

  沈若霜接得很快。

  「退路被占了,蘇家占一半,第三方占另一半。」

  顧清檀抓著門框,眼睛一下亮起來,連呼吸都亂了。

  「清言能出來?」

  陸衍看向她。

  「能。」

  顧清檀眼淚一下湧上來,她抬手捂住嘴,硬是沒讓自己哭出聲。

  蘇輓歌瞥她一眼,語氣還是那副不饒人的樣子。

  「去外間哭,別把陸大師的鑰匙泡濕。」

  顧清檀點頭,轉身走了兩步,又在門口停下。

  「謝謝。」

  陸衍把筆記合上。

  「現在謝早了。」

  顧清檀擦掉眼角的水,手指重新攥緊資料。

  「我知道,我繼續查手套。」

  她出去後,屋裡只剩陸衍,蘇輓歌,沈若霜。

  沈若霜看著筆記封皮,眉頭慢慢壓下。

  「要打開副井,需要天衍羅盤共鳴,也需要這枚印記。」

  蘇輓歌眯了下眼。

  「還有碎玉。」

  陸衍抬眼。

  沈若霜把白家碎玉照片放大,指尖停在水紋中心那塊空缺上。

  「水紋印記中間那塊空缺,和碎玉吻合。」

  蘇輓歌咬了咬唇,臉上那點冷勁終於裂開一道口子。


  「白家那塊碎玉還在淨煞。」

  陸衍道:「白清鳶說今晚交殘圖來源資料,碎玉應該快洗乾淨了。」

  沈若霜把平板收起,轉身就要走。

  「我去聯繫白家,先確認淨煞進度。」

  蘇輓歌忽然叫住她。

  「沈總。」

  沈若霜腳步停下。

  蘇輓歌看著她,目光落到她心口位置。

  「你身上的寒氣,剛才有沒有跟這枚印記起反應?」

  沈若霜手指按上心口,眉心皺得更緊。

  「動過。」

  陸衍看向她。

  「怎麼動的?」

  沈若霜沉默片刻,臉色不太好看。

  「沒有被拽,是回應。」

  蘇輓歌臉上的血色退了些。

  「你也是鑰匙的一部分?」

  沈若霜抬眼,沒有躲。

  「第三方把我養成了假鑰匙,用來試這條水路。」

  陸衍起身。

  蘇輓歌馬上按住他。

  「你別動,傷還沒包完。」

  陸衍被她按回去,目光卻沒離開沈若霜。

  「沈若霜,今晚別離開四合院。」

  沈若霜看著他。

  「你怕他們再拽我?」

  陸衍道:「韓伯倒了,副井快守不住,他們下一步會催水路。」

  沈若霜點頭。

  「我留。」

  蘇輓歌看她。

  「留可以,心口再動就喊,別拿自己當鐵做的。」

  沈若霜看著她,冷著臉回了一句。

  「蘇總今天說話倒順耳。」

  蘇輓歌嗤笑。

  「你要是倒在我院子裡,還得陸衍抱你,姐姐不想看。」

  沈若霜轉身往外走。

  「放心,我會走到門口再倒。」

  蘇輓歌被她氣笑,剛要回嘴,陸衍伸手把她拉到身邊。

  沈若霜腳步停了半息,沒有回頭,直接出了門。

  屋裡安靜下來,蘇輓歌低頭看陸衍,剛才那點笑很快散了。

  「疼得厲害?」

  陸衍左手環住她的腰,下巴靠在她肩上,氣息比剛才沉了些。

  「歇會兒。」

  蘇輓歌原本要刺他的那句話卡在喉嚨里,最後只把手放到他後頸上。

  她摸到他皮膚還在發燙,臉色頓時沉下去。

  「你爺爺的師父,給你留了一把鑰匙。」

  陸衍閉了下眼。

  「嗯。」

  蘇輓歌低頭看他。

  「心裡鬆了?」

  陸衍沒馬上答。

  蘇輓歌嘖了一聲。

  「別裝,姐姐看得出來。」

  陸衍低聲道:「至少這條路沒斷。」

  蘇輓歌的指尖停在他眉心,那裡燙得嚇人,她碰了一下又收回,最後還是按了回去。

  「還騙我說不疼。」

  陸衍抬眼看她。

  「疼一點。」

  蘇輓歌低頭,唇貼在他眉心。

  「騙子。」

  她的吻從眉心落下,停在他的唇上。

  陸衍用左手托住她後頸,把這個吻接住。

  蘇輓歌跪坐到他身側,紅裙被她拉到膝邊,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又怕碰到他右臂,只能把身子往左側偏。

  陸衍低笑。

  「累不累?」

  蘇輓歌咬了他唇一下。

  「右手不能動的人,少挑剔。」

  陸衍左手貼上她腰側。


  「左手夠了。」

  蘇輓歌耳尖紅了,嘴上還不肯輸。

  「陸大師,你現在是傷員。」

  陸衍看著她。

  「傷員也能親你。」

  蘇輓歌盯了他半晌,忽然低頭吻下來。

  門外,沈若霜走到院子裡,手裡的平板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她站在石井旁,風從井口往上翻,帶出一點潮意。

  她按住心口。

  寒氣在那裡輕輕跳著。

  沒有被拽,是回應。

  沈若霜看著井口,唇抿得發緊。

  「我也到了。」

  她低聲說。

  「只是不該到這裡。」

  屋裡傳來壓住的笑聲,又被衣料摩擦聲蓋過去。

  沈若霜轉身回外間,把平板放到桌上,繼續聯繫白家。

  夜深後,陸衍從蘇輓歌身邊起身。

  蘇輓歌睡得不沉,手還抓著他左側衣角,察覺他動了,眼睛半睜。

  「去哪兒?」

  陸衍替她把滑下來的薄毯拉回肩頭。

  「看一眼筆記。」

  蘇輓歌鬆開手,聲音帶著困意。

  「別一個人下井。」

  陸衍俯身親了下她額角。

  「不下。」

  他走到窗邊,打開傳承筆記最後一頁。

  水紋印記仍在紙面上,淡光微亮,和眉心天衍羅盤的震動頻率完全一致。

  陸衍把手指停在印記中心那塊空缺上。

  需要碎玉。

  碎玉在白家。

  手機震動。

  白清鳶的消息跳出來。

  「碎玉的血煞已經清洗乾淨,但它今晚自己亮了。」

  緊跟著,一張照片傳來。

  楠木匣中,灰白碎玉靜靜躺著,玉身上,一道細細金光正在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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