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動我媽的墳,我掘你蘇家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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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家大伯那邊傳來茶盞落桌的重響,杯底貼住桌面,震得聽筒里都壓出一層沉意。

  「我說,你母親葬在蘇家的地上。」

  他停了半息,佛珠聲貼著聽筒滾過去。

  「你不懂規矩,蘇家就替她換個懂規矩的地方。」

  咔。

  蘇輓歌指甲壓進手機殼,屏幕邊緣裂出一道細紋。

  陸衍扣住她的手腕沒有松,元氣沿著腕脈往上走,把她翻起來的左肩舊痛和衝到喉口的殺意一併按回去。

  蘇輓歌低頭看了一眼陸衍的手,隨後抬眼盯住亮著的屏幕。

  「大伯,你敢動我媽墳前一根草,我就把蘇家地下那口井的秘密,講給全京城聽。」

  電話那頭安靜了。

  佛珠聲停了,茶盞聲也沒了,只剩蘇家大伯的呼吸透過聽筒傳出來,比剛才重了半拍。

  「你說什麼?」

  蘇輓歌笑了一聲,嗓子啞著,眼尾那點紅壓不住,淚卻硬是沒掉。

  「聽不清啊?」

  她看向陸衍,眼裡燒著淚光,也燒著恨。

  「蘇家老宅地下水庫,九五年水龍局,副井,封門。」

  她每吐出一個詞,電話那頭的呼吸就沉一分。

  「我再往下說,你敢聽嗎?」

  蘇家大伯終於開口,那層陰沉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誰告訴你的?」

  蘇輓歌咬著牙,唇邊那點笑冷得發狠。

  「你怕了。」

  蘇家大伯怒聲喝道:「蘇輓歌!」

  蘇輓歌直接掛斷電話。

  手機被她摔在桌上,裂紋從屏幕邊緣一路爬向中間。

  顧清檀被這一聲震得手上一抖,紙面被筆尖劃出一道長痕。

  沈若霜沒有勸,只把平板上蘇宅副井的位置放大。

  陸衍看著蘇輓歌,話音沉了下去。

  「他慌了。」

  蘇輓歌站在那裡,胸口起伏得厲害,黑色吊帶的肩帶滑到手臂邊,她也沒管,整個人被那通電話撕開了最後一層遮擋。

  「他敢拿我媽的墳威脅我。」

  陸衍走過去,把她拉進懷裡。

  蘇輓歌撞進他胸口,手指抓住他的襯衫,布料被她攥出皺痕。

  「陸衍,我要進蘇家地下。」

  陸衍抬手,把她滑下的肩帶撥回去,指腹碰到她肩頭時,她身子抖了半下,隨後把臉埋進他胸口。

  「等韓伯三天一到,我帶你進去。」

  蘇輓歌抬頭,眼裡還濕著。

  「我等不了。」

  陸衍看著她,手掌貼住她後背,把她亂掉的氣息一點點壓回去。

  「你現在衝進去,韓伯會出手,蘇家會關門,裴家會拿婚約當鎖,第三方會把顧清言往水裡沉。」

  蘇輓歌咬住唇,眼淚掛在眼尾,卻始終沒掉下來。

  「所以我只能等?」

  陸衍抬手擦掉她眼尾的水光。

  「你不是在等,你在布刀。」

  沈若霜接過話,手指停在平板上的幾條紅線上。

  「裴家輿論,鼎盛審批,顧清檀的陳銳線,白家舊帳,四條線一起壓過去。」

  她抬眼看向蘇輓歌。

  「韓伯一倒,蘇家門就開。」

  蘇輓歌轉頭看她,嗓音還啞著。

  「沈總,你倒是冷靜。」

  沈若霜看著她,手掌覆上心口,眉頭皺了一下。

  「我也想把蘇家井口砸了。」

  她緩了半息,指尖抵住心口那處寒意。

  「可我身上這條寒線還在動,它在催我們看副井。」

  陸衍看過去。

  「什麼時候動的?」

  沈若霜點開記錄,把時間標在管網圖上。

  「蘇家大伯提遷墓那一刻。」

  顧清檀臉上沒了血色。

  「那他們是不是也能聽見這裡?」

  陸衍搖頭。

  「他們聽不見,是副井在回水。」

  沈若霜把剛才的時間點疊到蘇宅副井位置上。

  「遷墓威脅和副井水氣波動同一時間出現,他剛才哪是亂嚇人,他在借井壓蘇總。」

  蘇輓歌抹掉眼角的水,走到桌前,重新拿起裂了屏的手機。

  「所以我提水龍局,他才慌成那樣。」

  陸衍點頭。

  「他知道井。」

  蘇輓歌笑了一聲,嗓音發寒。

  「他當然知道。」

  她把手機扔回桌上,拿起電腦旁的另一份資料。

  「我媽的墓在京郊西山,地契在蘇家名下,但墓園管理權不在蘇家一個人手裡。」

  沈若霜抬眼。

  「先保墓?」

  蘇輓歌道:「必須保。」

  陸衍看著她。

  「安排誰去?」

  蘇輓歌打開通訊錄。

  「輓歌傳媒的人太扎眼,蘇家會盯。」

  她撥出一個號碼,話音發沉。

  「陳律師,帶人去西山墓園,盯住我母親墓區。」

  「現在就去。」

  「任何人動墓碑,動花,動土,直接報警,錄視頻,開直播。」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蘇輓歌眼裡的火又旺了幾分。

  「蘇家的地?」

  她嗤了一聲。

  「那就查墓園審批,查得越細越好。」

  她掛斷電話,又撥第二個號碼。

  「海外線先別只查九五拍賣會,查衍宗。」

  陸衍看她。

  蘇輓歌抬頭,眼尾還紅著,手上的動作卻穩了下來。

  「莊老說五家,白震山說六家,白震山說衍宗,白清鳶說衍宗不收弟子只收債。」

  她重新坐到電腦前。

  「它只要在拍賣會出現過,就必然留下過錢,物,或者人。」

  沈若霜把鼎盛系統打開。

  「我讓工程資料庫查九六年蘇宅副井審批鏈,誰簽字,誰蓋章,誰驗收,一個都跑不了。」

  顧清檀馬上抬手,聲音還啞,卻比剛才穩了不少。

  「我繼續寫陳銳那晚的細節。」

  她停了片刻,目光落到紙上那句「門開了」,唇沒了血色。

  「我想起來了,他進四合院前接過一個電話。」

  陸衍看向她。

  顧清檀拿起紙,指尖還在發白。

  「我當時站在車外,沒聽清前面,只聽見他說,門開了。」

  陸衍眼底金紋浮起。

  「寫下來。」

  顧清檀點頭,筆尖壓住紙面,又補了一行。

  「還有,他碰過井沿之後,手套沒帶走,丟在門口垃圾桶里。」

  沈若霜指尖按緊平板邊緣。

  「手套?」

  顧清檀眼眶又紅了,手指攥著筆桿,快把筆桿捏彎。

  「我當時怕亂說誤導你們,後來清潔把垃圾收走,我以為這條線沒用了。」

  陸衍道:「垃圾公司是哪家?」

  顧清檀馬上去翻手機。

  「鼎盛合作的物業外包,我能查。」

  蘇輓歌看著顧清檀,話音發沉。

  「查到手套流向,你弟弟就多一條命線。」

  顧清檀用力點頭。

  「我查。」

  屋裡重新動起來。

  蘇輓歌發郵件,沈若霜調審批鏈,顧清檀把陳銳細節一條條往紙上補。


  陸衍站在桌邊,看著蘇宅副井的位置,手指輕輕點著桌面。

  蘇輓歌忽然抬頭。

  「陸衍。」

  「嗯。」

  「韓伯是蘇家的武力天花板?」

  「半步宗師。」

  蘇輓歌看著他。

  「你有幾成?」

  沈若霜也停了手。

  陸衍看著管網圖。

  「不看幾成。」

  蘇輓歌皺眉。

  陸衍抬眼。

  「看他左肘什麼時候露。」

  蘇輓歌咬了咬唇。

  「那你一定要贏。」

  陸衍走到她面前,低頭貼了貼她額角。

  「我什麼時候輸過?」

  沈若霜在外間端起咖啡,杯底在桌面上轉了一圈。

  「從沒輸過的人,最容易被人算命。」

  她說完,把咖啡放下,繼續追蹤銅錢第二層導引紋。

  蘇輓歌聽見了,卻沒刺回去,只靠在陸衍懷裡,嗓音低了些。

  「我不怕你輸。」

  陸衍低頭看她。

  蘇輓歌攥住他衣角。

  「我怕你贏得太狠,把自己也賠進去。」

  陸衍把她的手握住。

  「這次不賠。」

  蘇輓歌抬眼。

  「你最好記住。」

  中午時分,白清鳶的消息跳進陸衍手機。

  陸先生,白震山醒了。

  第二條緊跟著跳出來。

  他說,那枚衍宗私印的主人,不是外人。

  陸衍點開第三條。

  是陸青山的師父。

  屋裡所有動作都停了。

  蘇輓歌轉頭看他,沈若霜也抬起眼,顧清檀握著筆,紙上的墨滴落下來,洇出一團黑。

  陸衍看著那行字,眉心天衍羅盤的灼痛又浮了上來。

  他從來不知道,爺爺還有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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