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你辦婚事,我問你辦不辦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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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砸。」

  陸衍替蘇輓歌披上大衣,指尖掠過她左肩時,元氣沿著舊傷繞了一圈,把還在經絡里亂躥的痛意按了回去。

  蘇輓歌抬眼看他,唇色重新補過,妝容遮住了疲憊,也遮住了昨晚沒睡足留下的紅痕。

  「陸大師今晚這麼聽話?」

  陸衍替她理好衣領,指腹在領口停了半息。

  「你砸桌,我砸人。」

  蘇輓歌盯著他看了兩秒,笑了,眼尾還殘著紅。

  「行,這話我愛聽。」

  院門外傳來腳步聲,沈若霜推門進來,米白色長風衣被夜風貼出腰線,臉上還是那副冷相,手裡的平板已經合上。

  「車到了,三輛,前後都有保鏢,顧清檀留在四合院盯海外消息。」

  蘇輓歌看她一眼,語調慢了半拍。

  「沈總不去?」

  「我去。」

  蘇輓歌挑眉,視線從她風衣掃到高跟鞋。

  「家宴帶合作方,蘇家那幫人嘴碎,沈總不怕被編排?」

  沈若霜看向陸衍,語氣穩得發硬。

  「鼎盛首席風水顧問赴宴,我作為合作方陪同,蘇家要編,也得先掂量鼎盛。」

  蘇輓歌抱起手臂,紅唇輕挑。

  「沈總今天這身,搶風頭的意思挺明顯。」

  沈若霜也看了她一眼,視線落在紅裙下露出的雪白小腿上。

  「蘇總放心,搶不過你。」

  蘇輓歌笑意真了些。

  「這句順耳。」

  陸衍沒接她們的針鋒相對,只拿起公文包,白家的機場資料,陳銳照片U盤,還有昨夜那張燙金請帖,都在裡面。

  車隊駛出二環老巷時,天色已經暗透。

  蘇輓歌坐在陸衍身邊,手始終扣著他的指節,車窗外的京城燈火一層層掠過去,她沒再調笑,只把背挺得筆直。

  陸衍握住她的手。

  「怕?」

  蘇輓歌側頭看他,紅唇輕挑。

  「怕我忍不住,把蘇家祖宗牌位也一塊砸了。」

  副駕上的沈若霜翻著實時路況,頭也沒回。

  「祠堂在內院,你今晚進不去。」

  蘇輓歌看她。

  「沈總連這個也查?」

  沈若霜指尖停在祠堂方位圖上。

  「怕你砸錯地方,白費力氣。」

  蘇輓歌輕哼。

  「貼心得讓人不習慣。」

  車在蘇家大宅門口停下。

  黑色高門立在夜色里,兩側石獅子被燈照得發寒,門口兩排護衛站得筆直,昨晚那個管家也在,臉上的巴掌印用粉遮過,腫痕仍舊藏不住。

  他看見陸衍下車,臉先沉了一下,隨後又把腰彎出規矩姿態。

  「小姐,您回來了。」

  蘇輓歌沒理他,挽住陸衍手臂往正門走。

  管家橫身擋住半步,視線只落在陸衍腳邊。

  「小姐走正門,陸先生走側門。」

  蘇輓歌停下,慢慢轉頭。

  管家按著昨夜挨打的那半邊臉,嗓子裡藏著怨氣。

  「蘇家規矩,外姓人不配走正門,尤其是沒名沒分的人。」

  沈若霜臉色沉下去,身後的鼎盛保鏢也往前壓了一步。

  陸衍還沒開口,蘇輓歌已經抬腳。

  砰!

  正門檻被她一腳踹得震響。

  管家臉色發白,門口護衛也愣在原地。

  蘇輓歌站在門檻前,紅裙被夜風捲起,露出一截雪白小腿,腳下高跟鞋踩在朱紅門檻上,整個人明艷得帶刀。

  「他走哪,我走哪。」

  管家急了。

  「小姐,這是蘇家祖宅。」

  蘇輓歌看著他,唇邊那點笑徹底沒了。


  「那就讓祖宅記清楚,從今天起,陸衍走的門,我蘇輓歌也走。」

  管家喉嚨動了動,還想拿規矩壓人。

  陸衍牽住蘇輓歌,直接跨過正門。

  管家捂著臉,硬是沒敢再伸手。

  宴廳設在前院正堂。

  長桌已經擺好,蘇家幾房人坐在兩側,原本還在低聲說話,見蘇輓歌挽著陸衍進來,廳里那點雜音當場斷了。

  主位上,蘇家大伯穿著深色唐裝,手裡轉著佛珠,臉色陰沉。

  他身旁坐著一個年輕男人,裴硯舟。

  裴硯舟穿著淺色西裝,眉眼溫和,手裡端著茶盞,看上去不像來搶婚,倒像來赴一場雅宴。

  可陸衍只看了一眼,就看見他命宮上方浮著一縷金紫交雜的護氣。

  那股氣不屬於裴硯舟。

  是別人放在他身上的。

  裴硯舟抬頭,先看蘇輓歌,再看她挽著陸衍的手,笑容輕輕落下。

  「輓歌,好久不見。」

  蘇輓歌冷聲回他。

  「別叫得這麼熟,我嫌髒。」

  蘇家大伯把佛珠往桌上一放。

  「放肆,回家第一句話就這麼沒教養?」

  蘇輓歌看向他。

  「你教過我嗎?」

  蘇家幾房人臉色各異,有人張了嘴,看到陸衍站在她身邊,又把話咽回去。

  裴硯舟笑了笑,像沒聽見那句嫌髒。

  「輓歌,你鬧夠了,該回籠子了。」

  陸衍眼底金紋微動。

  蘇輓歌握著他的手收緊,臉上的笑卻更冷。

  「裴硯舟,你小時候送籠子,長大還惦記籠子,裴家沒人教你說人話?」

  裴硯舟沒有惱,反而看向陸衍。

  「陸先生,聽說你在臨海風頭不小。」

  陸衍看著他。

  「你想試?」

  裴硯舟把茶盞放下,袖口整理得規整。

  「我不喜歡打打殺殺,那是粗人做的事。」

  他將茶蓋放回盞上,看向蘇輓歌的目光溫和得讓人發冷。

  「籠外風大,她玩夠了,總要有人把門關上。」

  宴廳里有人低笑。

  蘇輓歌剛要開口,陸衍按住她的手背。

  裴硯舟看見這個動作,笑容淡了下來。

  「陸先生,輓歌從小脾氣不好,喜歡新鮮,也喜歡賭氣。」

  他端起茶杯,杯蓋輕碰杯沿。

  「但她終究姓蘇,蘇家和裴家定下的事,不會因為她在外面養了個男人就變。」

  砰。

  蘇輓歌手邊的酒杯被她按得晃出酒液。

  陸衍仍沒動手,只看向裴硯舟命宮。

  那縷金紫護氣纏在他印堂,護得不是肉身,是氣運,背後施術的人至少大成級往上,氣息藏得深,到現在都沒有主動外露。

  蘇家大伯終於開口。

  「陸衍,今晚是蘇家家宴,你能進這道門,是看在輓歌面子上。」

  陸衍抬眼。

  「那你該謝謝她。」

  蘇家大伯臉色一沉。

  「年輕人,牙尖嘴利,在京城活不長。」

  蘇輓歌嗤笑。

  「我大伯就這套,講不過就嚇人。」

  蘇家大伯看向她,眼底冷意往下沉。

  「輓歌,你母親當年若看見你今天這副樣子,會後悔把你生下來。」

  蘇輓歌臉色當場變了。

  陸衍握住她的手,掌心元氣貼著她腕脈走了一圈。

  主桌旁,管家捧著錦盒上前。

  盒蓋打開。

  那支舊玉簪安靜躺在裡面,簪尾那朵蘭花被燈照著,溫潤得刺眼。

  蘇輓歌盯著玉簪,唇上的血色被她一點點咬沒。


  蘇家大伯把錦盒推到裴硯舟面前。

  「你母親留下的玉簪,今晚正好當見證。」

  裴硯舟伸手,沒有碰玉簪,只把錦盒轉向蘇輓歌。

  「輓歌,過來敬茶,認了這門婚。」

  蘇輓歌沒有動。

  她的指尖發涼,手背的筋線繃起,眼睛卻沒離開那支玉簪。

  蘇家大伯冷聲催她。

  「敬茶。」

  兩側蘇家人跟著看過來,壓迫感一層層落到她身上。

  裴硯舟笑著補了一句。

  「別讓你母親的東西,陪你一起丟臉。」

  蘇輓歌的手指抖了一下。

  就一下。

  陸衍把她往身後輕輕一帶,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

  蘇家大伯盯著他。

  「你幹什麼?」

  陸衍沒有答。

  他走到主桌前,手腕一翻,茶水盡數倒在地上。

  水漬沿著紅毯往外散開,宴廳里所有聲音都停了。

  陸衍把空杯放回桌上,抬眼看著蘇家大伯。

  「死人喝的茶,才往地上倒。」

  他指尖扣住杯口,瓷杯在桌面上轉了半圈,發出刺耳輕響。

  「你們蘇家,是想提前辦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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