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不許你這般抗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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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讓沈眉嫵能毫無後顧之憂地隨自己離開,蕭時淵不僅留下了一百兩銀票給張寡婦,還以每月二兩銀子的豐厚工錢,在鎮上尋了個手腳麻利的乳母來幫忙照看狗蛋。

  「如此一來,張姐白日裡便能專心去做工,孩子也能被照顧得很好。」蕭時淵溫聲道。

  張寡婦簡直哭笑不得:「公子,你確實為我想得周到。但你可知,我就算去回春堂當藥工,辛苦幹一個月都賺不到二兩銀子。你竟給我找了個一個月二兩銀子的乳母,這怎麼使得!」

  「我早料到你定會捨不得拿工錢去雇乳母,所以我已親自幫你墊付了三年的費用。」蕭時淵從袖中拿出一份按了手印的務工契約遞給她,「這三年內,你便安心地在外做工,攢好銀子。我同這乳母也約定好了,她不僅會為你照顧好家中幼兒,每日還會順帶幫你打掃庭院、洗衣做飯。」

  張寡婦一聽,雙手接過契約,感動得眼眶泛紅:「多謝公子!你真是幫了我的大忙,實在感激不盡!」

  「張姐言重了。你救了我夫人的命,是我應該感激你才是。你若還有別的需要,儘管開口。」

  「不必了,公子,你給的已經夠多的了!」張寡婦轉頭看向沈眉嫵,由衷地感嘆道,「阿玉啊,你夫君當真是個心思細膩、處處妥帖之人!你能有這樣的夫君,實在是你的福氣!」

  蕭時淵順勢轉眸看向沈眉嫵,語氣中帶著幾分期盼:「這下,你可以安心同我一起離開了吧?」

  沈眉嫵抿了抿唇,輕聲道:「我不記得我們家究竟住何處了。要不,你把我們家裡的住址告訴張姐,往後若有機會,她還能通過書信聯繫到我。」

  蕭時淵顯然沒料到她會突然提出這個要求,嘴角的笑意微微一滯。

  若是真將自己府上的地址告訴張寡婦,只怕他大周二皇子的真實身份便會徹底暴露。

  好在一旁的暗衛反應極快,適時上前一步:「公子,咱們的住址是京城朱雀門街西四街南蕭家,您怎麼連這都忘了?」

  這住址自然不是什麼二皇子府,而是暗衛在京城的私宅。

  蕭時淵立刻心領神會,順著台階笑道:「對,看我這記性,便是這個住址,還請張姐拿筆記下!」

  張寡婦連忙進屋去取筆墨,一邊寫還一邊笑著打趣:「先前我還納悶呢,沒想到你們竟是從京城來的。難怪玉兒繡出來的帕子樣式那般新穎別致,拿到街上去賣,價格能比別人家的高出許多呢!」

  聽到這話,蕭時淵面容瞬間一沉,眼神驟冷:「夫人還賣過親手繡的帕子?」

  沈眉嫵不知他為何突然變了臉色,如實道:「之前為了補貼張姐的家用,偶爾繡過幾條拿去賣。」

  「不知夫人賣給了哪家店鋪?」蕭時淵緊握著拳頭,極力壓抑著語氣里的急切,「為夫想去將你的帕子全部買回來。」

  「既然已經賣了,就不必了吧……」

  「要的,還請夫人如實告知!」

  見他這般的堅持,張寡婦只能將收購沈眉嫵帕子的那家繡房名字告訴了蕭時淵。

  得到地址後,蕭時淵當即遞了個眼神,派暗衛立刻去將所有出自她手的帕子,盡數買回來。

  沈眉嫵的繡工技法獨特,若是被有心之人看到,知道她還活著,且曾在這附近生活過,順藤摸瓜查下來,他私自帶走她的事便瞞不住了。

  他好不容易才將她尋回,她理應只屬於他一個人,誰都別想和他搶。

  哪怕是他的皇兄也不行!

  儘管蕭時淵這一連串的安排事無巨細,處處妥帖,可沈眉嫵心裡卻總縈繞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怪異感。

  眼前這個自稱是她夫君的男人,當真是她夢境裡那個陪她用膳、同她一起看雪、在床笫之間與她抵死糾纏的男人嗎?

  為何她感受不到半分夢中的悸動,反而覺得有些陌生?

  坐在離開的馬車上,蕭時淵如釋重負,心底升騰起對未來的憧憬。

  可坐在他身旁的沈眉嫵卻低垂著眼眸,心事重重。

  蕭時淵微微傾身:「怎麼了?看你不太開心?」

  沈眉嫵搖了搖頭,避開了他炙熱的視線:「只是……有些不習慣。」

  蕭時淵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柔荑,溫聲安撫道:「你失去了記憶,不記得我,也忘了我們從前的過往,自然會覺得不習慣。不過無妨,等慢慢適應便好了,我們來日方長。」


  沈眉嫵沒有接話,卻在片刻的沉默後,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手從他的掌心裡掙脫出來,交疊在膝上。

  蕭時淵看著空落落的掌心,心底不可遏制地湧起一陣失落。

  沒關係,如今她已經在自己身邊了,假以時日,他定能用真心打動她。

  ——

  馬車顛簸著行進了一天一夜。

  等沈眉嫵從昏沉中醒來,挑開馬車車窗的帘子,入目的是一座陌生的繁華城池,城門上赫然刻著「富城」二字。

  「怎麼來富城了?我們不是要回京城嗎?」她放下帘子,轉頭看向坐在對面的蕭時淵,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蕭時淵不動聲色地理了理袖口,神色淺淡:「原本是打算直接回去的,但我正好在富城還有一樁緊要的生意未結。順道在此歇幾日,等談完生意再回京也不遲。」

  沈眉嫵眉頭微蹙:「那家裡的孩子們怎麼辦?最大的也才三歲,離開爹娘這麼久,誰來管他們?」

  「無妨,京城府里自然有人會悉心照料。」

  「是什麼人在照料?你的父母,還是我的父母?」沈眉嫵追問。

  蕭時淵面上微不可察地一頓,隨即才牽起唇角,笑著答道:「都有,兩家長輩都在幫忙看著,你不必憂心。」

  沈眉嫵垂下眼眸,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感再次翻湧上來。

  他總是這樣。

  每次她追問起從前的生活細節,他似乎總要停頓那麼一瞬,才能給出回答。

  而且,他的答案永遠都是這般滴水不漏,卻又模稜兩可。

  入城後,蕭時淵帶著她包下了富城最大最奢華的客棧上房。

  說是要在富城談生意,可一連數日,他幾乎每天都陪著她待在客棧里,連房門都極少出,更別提去見什麼商賈客戶了。

  反倒是他身邊的侍從每日早出晚歸,在富城裡四處奔走,尋來了城中所有有名望的大夫,輪番來為她看腿疾和臉上的傷痕。

  然而,把過脈、看過傷後,幾乎所有的大夫都無奈地搖頭嘆息,一副愛莫能助的神情。

  送走最後一位大夫後,蕭時淵柔聲安慰她:「無妨,富城若是沒有能醫治你的大夫,我們便去江南、去其他地方尋。天下名醫那麼多,總能尋到治好你的法子。」

  大概是因為在鬼門關前走過一遭,經歷過生死,沈眉嫵顯得異常平靜。

  「其實,我已經不在乎這副殘軀能不能恢復如初了。若你介意我如今容貌盡毀又是個瘸子,我們可以和離。以你的家底和相貌,完全能娶到一個比我好上千百倍的妻子。」

  「和離」二字仿佛觸碰到了蕭時淵的逆鱗,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翻湧著怒意與幾分藏不住的恐慌。

  「我是心疼你行動不便,怕你日日戴著面紗遭人非議,何時說過介意?!眉嫵,你別再說這種話!我不和離,我也絕不會放你走,我要和你白頭偕老!」

  看著他這副執著到了偏執的模樣,沈眉嫵心頭的疑惑更甚,忍不住問道:「你既是富商,難道府里連一個別的通房妾室都沒有?」

  「眉嫵,這輩子,我就只有你一個女人!」蕭時淵語氣懇切,仿佛下一刻便要將心掏出來給她看,「你是我的結髮之妻,是我三個孩子的母親,也是我在這世上的一切!」

  大概是他眼底的深情太過炙熱濃烈,像一團要將人焚毀的火,沈眉嫵竟有些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見她再次避開了自己的目光,蕭時淵眼底掠過一抹受傷。

  他緊緊握住她的雙手,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哀求的意味:「眉嫵,不要這般抗拒我,好不好?」

  沈眉嫵抬起眼瞼,看著他那雙眼尾泛紅的漂亮丹鳳眼,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騰升起一個極為古怪的念頭。

  她總覺得,她真正的夫君,不會這般卑微。

  他應該更強勢、更霸道些才對。

  比如此刻,他本該扣住她的下巴,緊盯著她的眼眸,語氣強硬:「沈眉嫵,我不許你這般抗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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