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有了暖玉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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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時淵立於高山之上,看著那座已然廢棄、卻依舊難掩富麗堂皇的隱秘府邸。

  府邸四周此刻正由蕭時雋派來的侍衛重重把守。

  見到他,侍衛們先是一愣,隨即齊刷刷地跪地行禮:「屬下參見太子殿下!」

  蕭時淵身形微頓。

  這些年他在大周生活,原本在南疆常年風吹日曬染上的古銅膚色早已漸漸褪去。

  如今這般乍眼一看,他竟與蕭時雋生得如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般,難怪會被錯認。

  他很快斂起眸中異色,從容道:「免禮。孤進去瞧瞧。」

  說罷,他不動聲色地給了身側的暗衛一個眼神,徑直邁進大門。

  縱然已空置數月,到處積覆著灰塵,但沿途的一磚一瓦皆是精雕細琢,無不彰顯昔日主人窮奢極欲的做派。

  蕭時淵在心底發出一聲鄙夷的冷笑。

  這世上,怕也只有蕭時凌這樣的人,才會在逃亡之際,不忘端著這等奢靡無度的排場。

  不多時,他便來到了當初蕭時凌安置沈眉嫵的東院。

  院內的陳設裝潢皆是罕見的上乘珍品,足見蕭時凌為了討佳人歡心,耗費了不少心血。

  蕭時淵正望著滿室的陳設若有所思,暗衛悄無聲息地行至近前,壓低聲音道:「二殿下,屬下發現,這府邸後頭的斷崖之下,竟有一條河!」

  蕭時淵眉心倏地一動,當機立斷:「走,下去看看!」

  主僕二人迅速離開府邸,直奔崖底。

  崖底的河水異常湍急,蕭時淵駐足在岸邊,仰頭順著陡峭的崖壁往上看去。

  方才那座府邸仿佛懸浮在萬丈雲端,遙遠得令人目眩。

  一旁的暗衛看得心驚肉跳,忍不住道:「從這麼高的地方掉下去,太子妃當真……還能安然無恙麼?」

  蕭時淵沒有作聲,雙手捧起一把冰涼的河水,將臉深深地埋了進去。

  清冽的水息瞬間包裹了他,那股熟悉的氣息與他曾通過暖玉里蠱蟲感應到的一模一樣。

  他抬起頭,任由水珠順著凌厲的下頜滴落,神色篤定:「就是這裡!她絕對是掉進了這條河裡!立刻去附近仔細查訪,看有沒有人見過她!」

  「是!二殿下!」

  蕭時淵與暗衛手執沈眉嫵的畫像,沿著湍急的河道一路順流而下,逢人便停下尋問。

  可一連數日,竟無一人見過畫像上的女子。

  暗衛看著疲憊不堪的主子,忍不住出聲勸道:「主子,若太子妃當真從懸崖墜入那條大河,三皇子和太子殿下的人勢必早就派人沿河搜尋過了。若真有太子妃的下落,也應當是他們先找到才是。」

  「不。」蕭時淵嗓音微啞,眼底卻透著偏執的篤定,「若皇兄當真尋回了她,斷不會像如今這般消沉;若三弟找到了她,也絕捨不得帶她奔波顛沛在逃亡的路上。他們定是都以為她已經死了!所以我更不能放棄繼續尋找她的下落!」

  兩人風餐露宿跋涉數日,不知不覺來到了一處毫不起眼的小鎮。

  蕭時淵強撐著精神,依舊拿著畫像挨個詢問鎮上的居民。

  行至一處肉攤前,那屠夫只隨意瞥了一眼畫像,便粗聲道:「沒見過!」

  蕭時淵不死心:「這位大哥,你只看了一眼,就確定沒見過嗎?」

  屠夫聽罷咧嘴笑了,將手中的刀往案板上一丟:「這位公子,你這畫上的姑娘生得這般漂亮,若我真見過這等絕色,定會過目不忘。我不記得,就證明絕對沒見過!」

  蕭時淵覺得此話在理,只得無奈地轉身離開攤位。

  暗衛見他神色黯淡,忍不住道:「公子,您已經連著走了十幾個時辰的路了,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我們找個地方歇息一下吧!」

  蕭時淵按著酸脹的眉心,點了點頭。

  兩人行至一處簡陋的茶攤前落座。

  剛端起茶水潤了潤乾澀的喉嚨,便聽見鄰桌有兩個婦人正湊在一起閒聊。

  其中一個撇撇嘴道:「那張家寡婦不過偶然得了塊暖玉,便天天在人前顯擺嘚瑟,真是討人嫌!」

  另一個也不屑地附和:「可不是嘛!一塊破暖玉,上頭還帶著黑點瑕疵,根本不值幾個錢,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得意什麼!」


  聽到「暖玉」與「黑點」幾個字,蕭時淵眉心猛地一跳。

  他霍然起身,快步走上前去拱手問詢:「兩位大嫂,敢問你們方才口中所說的那個張寡婦,她眼下人在何處?」

  那兩個婦人正聊得起勁,抬頭見眼前站著個生得俊美無儔、衣著華貴的公子,皆是一愣,半晌才回過神來,警惕又八卦地問:「你問這做啥?」

  蕭時淵不動聲色道:「在下只是好奇她手中那塊暖玉。實不相瞞,在下恰好遺失了一塊帶有黑點的暖玉,想去認認是不是我丟的那塊。」

  聽到這話,那兩個婦人立馬互相對視一眼,臉上齊齊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來:「瞧瞧,平日裡大家都說她那塊玉來路不正,這下好了,真正的主子找上門來了!公子,我跟你說,她如今就在鎮上的回春堂里當藥工,你現在趕過去,她肯定還在那兒!」

  「多謝二位!」蕭時淵按捺下胸腔里翻湧的狂喜,道謝後立刻轉身。

  他死寂多時的眼裡,終於重新浮起了一絲灼熱的希冀。

  只要能找到那個撿了暖玉的人,說不定,就能順藤摸瓜找到沈眉嫵了!

  不多時,主僕二人便順著指引來到了鎮上的回春堂。

  向掌柜說明了來意後,暗衛十分上道地遞上幾塊碎銀開路。

  掌柜頓時喜笑顏開,領著他們來到了藥堂後院。

  剛一踏入,一股濃烈得化不開的苦澀藥味便撲鼻而來。

  蕭時淵心頭一震,這滿院瀰漫的湯藥味,竟與他這數月來透過暖玉里蠱蟲感知到的氣息如出一轍!

  院子角落的泥爐前,正蹲著一個約莫二十六七歲的婦人。

  她生得高大健壯,正背對著他們,手執蒲扇用力地給藥罐扇著風。

  正是那張寡婦。

  蕭時淵快步上前,朝她客氣地拱手:「見過張夫人!」

  張寡婦被嚇了一跳,猛地回過頭。

  待看清眼前站著個衣著華貴、面容俊美得宛若謫仙的年輕男子時,她頓時愣在了原地,連手裡的蒲扇都忘了搖:「你……你誰啊?」

  「張夫人,在下蕭淵。」蕭時淵溫聲開口,直入主題,「偶然聽聞夫人手中有一塊帶黑點的暖玉,不知能否割愛?在下願意出高價買下。」

  張寡婦下意識地伸手捂住了胸口的衣襟,試探著問:「有多高價?」

  蕭時淵不緊不慢地伸出兩根手指。

  「二十兩?」

  「若那暖玉當真入在下的眼,在下願意出二百兩銀子買下!」

  「二百兩?!」張寡婦倒抽了一口涼氣,臉上隨即浮起一絲防備之色。

  她一個鄉野寡婦,常年在市井摸爬滾打,自然明白天上不會掉餡餅。

  一位錦衣華服的貴公子,願擲二百兩重金買一塊有黑點的破玉,這絕不是什麼好事。

  她下意識後退兩步,脫口而出:「我不賣!」

  「為何?」

  「因為……因為我根本沒有什麼暖玉啊!」張寡婦眼神閃躲。

  蕭時淵緊盯著她死死捂在胸口的手:「可方才在茶攤,分明有人討論,說你得了一塊帶黑點的暖玉。」

  「那是人家瞎嚼舌根!」張寡婦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拔高了嗓門,「公子若沒什麼事就快走吧,別耽誤我繼續熬藥!」

  蕭時淵心有不甘,耐著性子退讓一步:「若張夫人實在不願割愛,讓在下看一眼那暖玉也行。」

  「我都說了,我沒有暖玉!」張寡婦索性撒起潑來,扯著破鑼嗓子大聲嚷嚷起來,「你這人怎麼這樣啊?光天化日之下,纏著我一個寡婦想幹什麼!」

  她這大嗓門一喊,一下子便把後院其他做工的夥計都吸引了過來,眾人紛紛停下手裡的活計,衝著這邊指指點點。

  蕭時淵為避免節外生枝,只能與暗衛先行離開回春堂。

  剛出醫館,暗衛便忍不住憤憤道:「這張寡婦怎麼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就大聲嚷嚷,不知情的,還以為我們是什麼登徒子呢!」

  「她越是這般欲蓋彌彰,越證明那暖玉就在她手上。是我太心急,低估了這些市井百姓的戒備心,想來她是被這二百兩嚇破了膽,怕惹禍上身。」蕭時淵負手走在街巷中,狹長的黑眸中卻划過一抹若有所思的幽芒,「待會等她下工便截住她,我定要親眼看看,那暖玉究竟是不是當初我給太子妃的那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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