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兵臨城下
在徐婉露的逼問下，和風幾乎落荒而逃。
晚膳時分，蕭時凌遲遲未見和風的身影，乾脆親自去尋。
他最終在營地不遠處的溪邊，看到了正抱著雙膝、暗自垂淚的和風。
他眉頭微蹙，幾步上前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怎麼哭了？誰欺負你？」
話音剛落，他轉念一想，以和風的武功，這營地里根本無人能欺負得了她。
於是他神色稍緩，又放低聲音問了一句：「可是之前的傷口還在疼？」
和風眼眶通紅，搖了搖頭。
「三殿下，我們……能不能不去屠城？」她哀求道，「糧草不夠，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的。這附近的林子裡除了蘑菇、野菜，還有許多可以果腹的野果。若是還不夠，我們還可以去捕蛇充飢！我知道該如何乾淨利落地取出毒腺，將士們吃了絕不會有事的……」
「夠了！」蕭時凌厲聲打斷了她的話，「這幾日，我便要揮師攻回京城！大軍如今急需糧草果腹，屠城強征，是眼下最快的法子！你可知，我那批糧草之所以遲遲未到，是被皇兄暗中派人截斷的！他斷我大軍糧草，就是要絕了我的生路，想要我的命！如今我連自己的命都快護不住了，哪還有閒心在乎那些螻蟻的性命？！」
和風眼淚簌簌而落。
她垂下眼眸，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我知道……三殿下有您的苦衷，可我這心裡，就是如同刀割般難受……」
其實，真正讓她感到痛苦和困惑的，是她明明不認同這種喪盡天良的做法，可依舊無可救藥地深愛著眼前這個男人。
難道真的如徐婉露所說的那樣，她愛上一個毫無人性的魔鬼嗎？
見她這副模樣，蕭時凌眼底的戾氣稍霽。
他伸手將她攬進懷裡，低聲安撫道：「自古帝王之路，誰的手上沒沾過血？雲城那些百姓，就當是為本皇子的千秋基業鋪路吧。你且寬心，待我日後登基、君臨天下，自會多請幾位得道高僧，替他們做幾場法事，好讓他們早日安息。」
南部邊關的夜風還帶著些許暖意，可和風卻如墜冰窟。
他竟覺得，幾場法事便能彌補他犯下的滔天罪惡？
——
京城，皇宮。
這日，國師大人忽然匆匆來到東宮求見沈眉嫵。
剛一碰面，他便神色凝重道：「太子妃，老臣夜觀天象，特意為您卜了一卦。卦象大凶，近日恐有災禍臨頭。若要化解，唯有儘快離開這皇宮，尋一處清淨穩妥之地，暫時避一避才是上策！」
沈眉嫵心頭一跳：「國師大人所說的災禍，究竟指的是什麼？」
「卦象顯示，乃是身有殘疾，受困於險境之劫啊！」國師語氣篤定中透著幾分焦灼，「老臣這半生精通卜卦之術，還從未算錯過。太子妃，此事非同小可，還請您務必重視！」
「多謝國師大人出言提醒，本宮定會多加留意的。」
送走了國師，沈眉嫵獨坐在殿內，心裡惴惴不安。
恰逢這幾日，剛過了慧兒的滿歲生辰宴。
按照以往的規律，一旦生下的子嗣滿歲，她身上綁定的系統就會自動進入休眠期，直到下一次她再次懷上身孕才會重新啟動。
這也就意味著，從現在開始，她徹底失去了系統的庇護與預警。
可若沒了系統這個最大的底牌，她如今能依靠的，就只有蕭時雋，只有這座皇宮了呀。
國師大人為何偏偏要在此時，建議她離開皇宮？
難道這宮裡，比外面還要危險？
正胡思亂想間，就看到蕭時雋大步從殿外走了進來。
他清雋俊美的面龐上，此刻蒙上一層化不開的陰鬱之色。
「殿下，出什麼事了？」沈眉嫵連忙迎上前去。
蕭時雋眉頭緊鎖，沉聲道：「孤安插在三弟軍營里的暗線，徹底斷了聯繫。孤懷疑……他已經暴露，並且慘遭毒手了！」
沈眉嫵頓時頭皮發麻。
以三皇子蕭時凌陰毒殘忍的性子，那暗線一旦被發現，定會遭受常人難以想像的殘酷折磨。
「那殿下打算接下來該怎麼做？」
「孤會儘快物色新的眼線，嘗試再次潛入三弟的軍營。不過，這需要些時日周密部署。」蕭時雋揉了揉眉心，難掩疲憊，「在這段期間，孤無法得到任何來自三弟軍營的確切消息。畢竟，眼下已經沒有信得過的人能替孤傳遞情報了。」
沈眉嫵攥緊手心，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不，其實還有一個人可以幫忙傳遞情報。
和風。
當初在東宮，她大發善心放走了和風，成全了她對蕭時凌的痴戀。
那時和風曾含淚承諾過，將來若是她有什麼請求，定會滿足，以此報答她的成全。
沈眉嫵心想，是時候給和風送一封信箋了。
當晚，她便鋪開筆墨，親自提筆給和風寫下了一封密信。
幾日後，這封信經由隱秘的渠道，快馬加鞭地送到了南部邊關，落入了和風的手裡。
信中，沈眉嫵言辭懇切地請求和風如實告知，三殿下在邊關是否有異動。
並在信末鄭重提醒她，此事事關大周的國家社稷與黎明百姓，切讓她莫要因為兒女私情偏袒蕭時凌，以免釀成無法挽回的滔天禍事。
沈眉嫵並不知道，此時的營地里，宛如人間煉獄。
和風捏著那封信箋，目光麻木地看向營地四周——
到處都是渾身是血的士兵，他們手裡的刀刃甚至還滴著未乾涸的暗紅色血液，而這些血，全都是雲城無辜百姓的。
慘無人道的屠城剛剛結束，這些殺紅了眼的士兵們甚至顧不得洗去身上的血腥，便如同餓狼般，興高采烈地在營帳間瓜分著從雲城掠奪而來的糧食與財物。
耳邊是士兵們分贓的歡呼聲，眼前是屍山血海換來的米糧。
和風的手微微顫抖，內心的痛苦與絕望幾乎將她淹沒。
可最終，她還是提起筆，違心地在紙上寫下了回信：
「太子妃敬啟，三殿下在營中一切正常，未有異動。」
幾天後，東宮內。
收到和風回信的那一刻，沈眉嫵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
她知道和風對蕭時凌有多痴愛，但也清楚，在大是大非面前，這姑娘向來分得清輕重。
她相信，和風不會拿整個大周的江山、無數百姓的性命安危來開玩笑。
可她萬萬沒想到，和風早已被情蠱操控，哪怕心存自責，也選擇一錯再錯。
——
營地里一片狼藉，蕭時凌放任親兵們肆意狂歡了一夜。
次日清晨，他換上鎧甲，將徐婉露和和風留在了營地里，自己則與白霜一同點齊兵馬，準備正式揮師北上，直逼京城。
臨行前，一名心腹親兵上前請示：「殿下，大軍即將開拔，要不要給京城的三皇子妃暗中傳封密信，讓她提早找個安全的地方躲一躲？」
「不必了。」蕭時凌翻身上馬，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她如今身在京城，定是被皇兄的眼線死死盯著。一旦她有任何異常舉動，皇兄便會立刻察覺到我們的計劃。她最好什麼都不知道，繼續安心做她的生意便可！」
對於沈清羽這個正妃，他沒有半分憐惜。
反正此番舉事，若是勝了，她自然還能沾光繼續當她的三皇子妃；若是敗了，他也不介意她被直接牽連，一併死在這謀逆的滔天大罪里。
大軍一路北上。
身為三皇子，蕭時凌當初在外祖父和舅舅們的耳濡目染下，對各地專程傳遞軍情消息的驛站分布了如指掌。
每途經一處驛站，他便毫不留情地命人斬殺原本的驛騎，換上自己的人手留在驛站駐守。
這一招釜底抽薪極其狠辣，硬是確保了沿途無論是地方官府還是平民百姓，都無法將他舉兵回京的驚天變故走漏半分到京城。
就這樣，大軍一路悄無聲息地推進。
直到兵臨城下，他們的兵馬已經抵達距離京城不足百里的錦城，皇帝才察覺到了異樣。
消息傳回，朝野震動。
蕭時雋果斷下令緊閉京城四面城門，整個京城和皇宮瞬間進入了戒備狀態，空氣中瀰漫著風雨欲來的肅殺。
金鑾殿內，皇帝猛地將急報砸在地上，神色陰沉得可怕：「老三這個逆子竟真敢帶兵謀逆！虧朕這些年來，如此偏袒縱容於他！」
「偏袒？」被緊急傳召至殿內的林貴妃聽到這話，忽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冷笑。
她徹底撕破了平日裡溫婉端莊的偽裝，目光怨毒地盯著龍椅上的帝王，「凌兒自幼聰慧過人，身後又有戰功赫赫的外祖和舅舅支撐，朝中那麼多大臣都看好他能擔大任！可你卻毫不猶豫地將儲君之位傳給了長子！為了讓你和皇后徹底安心，這些年我的凌兒不得不裝出一副對權勢無動於衷的閒散模樣！這就是陛下口中所謂的偏袒嗎？你和皇后，分明都巴不得他一輩子是個只會風花雪月的廢物！」
面對她的指責，皇帝怒極反笑：「朕曾多次私下尋老三問過話，是他自己說對皇位權勢並不熱衷。真正想讓他身居高位、野心勃勃的，分明是你和你的父親！
朕的太子，是憑真本事坐上儲君之位的。若老三真有這等治世之才，朕自然會給他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可如今，他竟用這等大逆不道的帶兵謀逆方式奪權，還敢和瑞安王之女聯手造反，那就休怪朕狠心取他性命了！」
林貴妃仰頭哈哈大笑，笑聲在空曠的大殿內迴蕩，透著瘋狂的決絕：「陛下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真是越來越厲害了！臣妾倒要看看，但願你這京城裡區區幾萬禁衛軍，能攔得住我兒那十萬虎狼之師！」
「放肆！」皇帝勃然大怒，厲聲喝道，「來人！把林貴妃給朕押入大牢！」
侍衛們立刻上前，將林貴妃拖了下去。
被拖走時，她依舊放肆大笑：「陛下！你別妄想利用臣妾的性命來逼凌兒就範！臣妾就是死，也絕不會讓你得逞的！」
大殿內重新恢復了死寂。
皇帝頹然地跌坐在龍椅上，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一臉疲憊地看向立在殿下的太子蕭時雋：「雋兒，老三來勢洶洶，你準備如何應付？」
蕭時雋上前一步，神色沉穩：「父皇放心，京城禁衛軍的數量雖不及叛軍，但裴小將軍裴書宴當初在北塞歷練時，就已得了裴老將軍的真傳，最擅長排兵布陣、以少勝多。如今有他親自守住城門，我們未必會輸。此外，兒臣也會親自披甲帶兵上陣，誓死守住京城！」
看著長子鎮定自若的模樣，皇帝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他緩緩點了點頭，狠下心腸下達了最後一道旨意：「刀劍無眼，若到了萬不得已之時……傷了老三的性命，便傷了，你不必再念及手足之情，手下留情！」
蕭時雋垂下眼眸，沉聲應道：「是，父皇！」
晚膳時分，蕭時凌遲遲未見和風的身影，乾脆親自去尋。
他最終在營地不遠處的溪邊，看到了正抱著雙膝、暗自垂淚的和風。
他眉頭微蹙，幾步上前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怎麼哭了？誰欺負你？」
話音剛落，他轉念一想，以和風的武功，這營地里根本無人能欺負得了她。
於是他神色稍緩，又放低聲音問了一句：「可是之前的傷口還在疼？」
和風眼眶通紅，搖了搖頭。
「三殿下，我們……能不能不去屠城？」她哀求道，「糧草不夠，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的。這附近的林子裡除了蘑菇、野菜，還有許多可以果腹的野果。若是還不夠，我們還可以去捕蛇充飢！我知道該如何乾淨利落地取出毒腺，將士們吃了絕不會有事的……」
「夠了！」蕭時凌厲聲打斷了她的話，「這幾日，我便要揮師攻回京城！大軍如今急需糧草果腹，屠城強征，是眼下最快的法子！你可知，我那批糧草之所以遲遲未到，是被皇兄暗中派人截斷的！他斷我大軍糧草，就是要絕了我的生路，想要我的命！如今我連自己的命都快護不住了，哪還有閒心在乎那些螻蟻的性命？！」
和風眼淚簌簌而落。
她垂下眼眸，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我知道……三殿下有您的苦衷，可我這心裡，就是如同刀割般難受……」
其實，真正讓她感到痛苦和困惑的，是她明明不認同這種喪盡天良的做法，可依舊無可救藥地深愛著眼前這個男人。
難道真的如徐婉露所說的那樣，她愛上一個毫無人性的魔鬼嗎？
見她這副模樣，蕭時凌眼底的戾氣稍霽。
他伸手將她攬進懷裡，低聲安撫道：「自古帝王之路，誰的手上沒沾過血？雲城那些百姓，就當是為本皇子的千秋基業鋪路吧。你且寬心，待我日後登基、君臨天下，自會多請幾位得道高僧，替他們做幾場法事，好讓他們早日安息。」
南部邊關的夜風還帶著些許暖意，可和風卻如墜冰窟。
他竟覺得，幾場法事便能彌補他犯下的滔天罪惡？
——
京城，皇宮。
這日，國師大人忽然匆匆來到東宮求見沈眉嫵。
剛一碰面，他便神色凝重道：「太子妃，老臣夜觀天象，特意為您卜了一卦。卦象大凶，近日恐有災禍臨頭。若要化解，唯有儘快離開這皇宮，尋一處清淨穩妥之地，暫時避一避才是上策！」
沈眉嫵心頭一跳：「國師大人所說的災禍，究竟指的是什麼？」
「卦象顯示，乃是身有殘疾，受困於險境之劫啊！」國師語氣篤定中透著幾分焦灼，「老臣這半生精通卜卦之術，還從未算錯過。太子妃，此事非同小可，還請您務必重視！」
「多謝國師大人出言提醒，本宮定會多加留意的。」
送走了國師，沈眉嫵獨坐在殿內，心裡惴惴不安。
恰逢這幾日，剛過了慧兒的滿歲生辰宴。
按照以往的規律，一旦生下的子嗣滿歲，她身上綁定的系統就會自動進入休眠期，直到下一次她再次懷上身孕才會重新啟動。
這也就意味著，從現在開始，她徹底失去了系統的庇護與預警。
可若沒了系統這個最大的底牌，她如今能依靠的，就只有蕭時雋，只有這座皇宮了呀。
國師大人為何偏偏要在此時，建議她離開皇宮？
難道這宮裡，比外面還要危險？
正胡思亂想間，就看到蕭時雋大步從殿外走了進來。
他清雋俊美的面龐上，此刻蒙上一層化不開的陰鬱之色。
「殿下，出什麼事了？」沈眉嫵連忙迎上前去。
蕭時雋眉頭緊鎖，沉聲道：「孤安插在三弟軍營里的暗線，徹底斷了聯繫。孤懷疑……他已經暴露，並且慘遭毒手了！」
沈眉嫵頓時頭皮發麻。
以三皇子蕭時凌陰毒殘忍的性子，那暗線一旦被發現，定會遭受常人難以想像的殘酷折磨。
「那殿下打算接下來該怎麼做？」
「孤會儘快物色新的眼線，嘗試再次潛入三弟的軍營。不過，這需要些時日周密部署。」蕭時雋揉了揉眉心，難掩疲憊，「在這段期間，孤無法得到任何來自三弟軍營的確切消息。畢竟，眼下已經沒有信得過的人能替孤傳遞情報了。」
沈眉嫵攥緊手心，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不，其實還有一個人可以幫忙傳遞情報。
和風。
當初在東宮，她大發善心放走了和風，成全了她對蕭時凌的痴戀。
那時和風曾含淚承諾過，將來若是她有什麼請求，定會滿足，以此報答她的成全。
沈眉嫵心想，是時候給和風送一封信箋了。
當晚，她便鋪開筆墨，親自提筆給和風寫下了一封密信。
幾日後，這封信經由隱秘的渠道，快馬加鞭地送到了南部邊關，落入了和風的手裡。
信中，沈眉嫵言辭懇切地請求和風如實告知，三殿下在邊關是否有異動。
並在信末鄭重提醒她，此事事關大周的國家社稷與黎明百姓，切讓她莫要因為兒女私情偏袒蕭時凌，以免釀成無法挽回的滔天禍事。
沈眉嫵並不知道，此時的營地里，宛如人間煉獄。
和風捏著那封信箋，目光麻木地看向營地四周——
到處都是渾身是血的士兵，他們手裡的刀刃甚至還滴著未乾涸的暗紅色血液，而這些血，全都是雲城無辜百姓的。
慘無人道的屠城剛剛結束，這些殺紅了眼的士兵們甚至顧不得洗去身上的血腥，便如同餓狼般，興高采烈地在營帳間瓜分著從雲城掠奪而來的糧食與財物。
耳邊是士兵們分贓的歡呼聲，眼前是屍山血海換來的米糧。
和風的手微微顫抖，內心的痛苦與絕望幾乎將她淹沒。
可最終，她還是提起筆，違心地在紙上寫下了回信：
「太子妃敬啟，三殿下在營中一切正常，未有異動。」
幾天後，東宮內。
收到和風回信的那一刻，沈眉嫵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
她知道和風對蕭時凌有多痴愛，但也清楚，在大是大非面前，這姑娘向來分得清輕重。
她相信，和風不會拿整個大周的江山、無數百姓的性命安危來開玩笑。
可她萬萬沒想到，和風早已被情蠱操控，哪怕心存自責，也選擇一錯再錯。
——
營地里一片狼藉，蕭時凌放任親兵們肆意狂歡了一夜。
次日清晨，他換上鎧甲，將徐婉露和和風留在了營地里，自己則與白霜一同點齊兵馬，準備正式揮師北上，直逼京城。
臨行前，一名心腹親兵上前請示：「殿下，大軍即將開拔，要不要給京城的三皇子妃暗中傳封密信，讓她提早找個安全的地方躲一躲？」
「不必了。」蕭時凌翻身上馬，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她如今身在京城，定是被皇兄的眼線死死盯著。一旦她有任何異常舉動，皇兄便會立刻察覺到我們的計劃。她最好什麼都不知道，繼續安心做她的生意便可！」
對於沈清羽這個正妃，他沒有半分憐惜。
反正此番舉事，若是勝了，她自然還能沾光繼續當她的三皇子妃；若是敗了，他也不介意她被直接牽連，一併死在這謀逆的滔天大罪里。
大軍一路北上。
身為三皇子，蕭時凌當初在外祖父和舅舅們的耳濡目染下，對各地專程傳遞軍情消息的驛站分布了如指掌。
每途經一處驛站，他便毫不留情地命人斬殺原本的驛騎，換上自己的人手留在驛站駐守。
這一招釜底抽薪極其狠辣，硬是確保了沿途無論是地方官府還是平民百姓，都無法將他舉兵回京的驚天變故走漏半分到京城。
就這樣，大軍一路悄無聲息地推進。
直到兵臨城下，他們的兵馬已經抵達距離京城不足百里的錦城，皇帝才察覺到了異樣。
消息傳回，朝野震動。
蕭時雋果斷下令緊閉京城四面城門，整個京城和皇宮瞬間進入了戒備狀態，空氣中瀰漫著風雨欲來的肅殺。
金鑾殿內，皇帝猛地將急報砸在地上，神色陰沉得可怕：「老三這個逆子竟真敢帶兵謀逆！虧朕這些年來，如此偏袒縱容於他！」
「偏袒？」被緊急傳召至殿內的林貴妃聽到這話，忽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冷笑。
她徹底撕破了平日裡溫婉端莊的偽裝，目光怨毒地盯著龍椅上的帝王，「凌兒自幼聰慧過人，身後又有戰功赫赫的外祖和舅舅支撐，朝中那麼多大臣都看好他能擔大任！可你卻毫不猶豫地將儲君之位傳給了長子！為了讓你和皇后徹底安心，這些年我的凌兒不得不裝出一副對權勢無動於衷的閒散模樣！這就是陛下口中所謂的偏袒嗎？你和皇后，分明都巴不得他一輩子是個只會風花雪月的廢物！」
面對她的指責，皇帝怒極反笑：「朕曾多次私下尋老三問過話，是他自己說對皇位權勢並不熱衷。真正想讓他身居高位、野心勃勃的，分明是你和你的父親！
朕的太子，是憑真本事坐上儲君之位的。若老三真有這等治世之才，朕自然會給他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可如今，他竟用這等大逆不道的帶兵謀逆方式奪權，還敢和瑞安王之女聯手造反，那就休怪朕狠心取他性命了！」
林貴妃仰頭哈哈大笑，笑聲在空曠的大殿內迴蕩，透著瘋狂的決絕：「陛下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真是越來越厲害了！臣妾倒要看看，但願你這京城裡區區幾萬禁衛軍，能攔得住我兒那十萬虎狼之師！」
「放肆！」皇帝勃然大怒，厲聲喝道，「來人！把林貴妃給朕押入大牢！」
侍衛們立刻上前，將林貴妃拖了下去。
被拖走時，她依舊放肆大笑：「陛下！你別妄想利用臣妾的性命來逼凌兒就範！臣妾就是死，也絕不會讓你得逞的！」
大殿內重新恢復了死寂。
皇帝頹然地跌坐在龍椅上，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一臉疲憊地看向立在殿下的太子蕭時雋：「雋兒，老三來勢洶洶，你準備如何應付？」
蕭時雋上前一步，神色沉穩：「父皇放心，京城禁衛軍的數量雖不及叛軍，但裴小將軍裴書宴當初在北塞歷練時，就已得了裴老將軍的真傳，最擅長排兵布陣、以少勝多。如今有他親自守住城門，我們未必會輸。此外，兒臣也會親自披甲帶兵上陣，誓死守住京城！」
看著長子鎮定自若的模樣，皇帝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他緩緩點了點頭，狠下心腸下達了最後一道旨意：「刀劍無眼，若到了萬不得已之時……傷了老三的性命，便傷了，你不必再念及手足之情，手下留情！」
蕭時雋垂下眼眸，沉聲應道：「是，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