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要你陪我一起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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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時凌強撐著回到營地,剛一踏入帳內便脫力跌坐在榻上,立刻命人將隨軍的術士叫了進來。

  術士戰戰兢兢地為他翻看眼瞼、探查脈象,隨後哆嗦著回稟道:「三殿下……這赫連容給您下的是南疆尋常的鑽心蠱,只會讓人腹痛難忍。如今母蠱宿主赫連容已死,這子蠱在您體內成了無源之水,存活不了太久。您只要熬過這四個時辰,子蠱力竭,便會化作血水從體內自行排出。」

  「四個時辰?!」蕭時凌痛得渾身痙攣,咬牙切齒地怒吼,「這種萬蟻噬心之痛,你竟要本皇子熬四個時辰?你是想疼死本皇子嗎?!你先前不是誇下海口,說有法子能讓我免受南疆蠱蟲傷害的?」

  那術士嚇得撲通一聲跪下,既為難又驚懼:「三殿下息怒!在下的法子,只能保您心脈不損,免於喪命在惡蠱之下。可這鑽心之痛……在下實在是沒有本事完全去除啊!」

  「要你這廢物有何用!」蕭時凌痛得幾乎喪失了理智,抽出利劍便要朝術士砍去。

  那術士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逃出主帳,邊跑還邊沖帳內的和風喊道:「和風姑娘,三殿下就交給你了!你千萬好好守著他,只要熬過這四個時辰,殿下自然就好了!」

  蕭時凌雙眼猩紅,提著劍準備去追那術士,卻被和風死死抱住腰身攔下。

  「三殿下,您別動氣!」和風一把擼起自己的衣袖,將手臂遞到他嘴邊,「您若是疼得實在難受,便咬和風吧。和風皮糙肉厚,不怕疼!您千萬別一個人硬熬著。」

  看著她這副甘願捨身的模樣,蕭時凌卻冷嗤了一聲。

  他一把拂開她的手,跌坐回榻上,滿臉不屑。

  「你如今對本皇子這般死心塌地、這般好,也不過是因為……」

  因為被下了情蠱罷了。

  他心裡一片荒涼。

  這世上,哪有什麼真情相待?

  有的,不過是陰狠的詭術控制,以及各懷鬼胎的利益牽制罷了!

  劇烈的疼痛如同浪潮般一波波襲來,蕭時凌額頭冒出冷汗,狼狽地蜷縮在榻上,死死咬著牙關。

  大概是痛到了極點,他的意識漸漸模糊,竟陷入了幻境中。

  他看到一襲華服的沈眉嫵正冷笑著朝他步步逼近。

  她那雙原本清澈無辜的鹿眸,此刻卻如同淬了劇毒的刀刃,寸寸凌遲著他。

  「蕭時凌,見你如今如喪家之犬一般受盡折磨,我心裡真是舒坦極了!」沈眉嫵笑得嫣然又殘忍,「你最好今日就活活痛死!這樣,我和太子殿下,還有我們的孩子,就能高枕無憂了!」

  「沈眉嫵——!」蕭時凌恨得目眥欲裂,齒縫間溢出腥甜的鮮血,「我有今日,全拜你這毒婦所賜!我比恨皇兄,更恨你!」

  怒火與恨意徹底吞噬了理智,他猛地撲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用盡全力狠狠咬了下去。

  濃重的血腥味瞬間在唇齒間瀰漫開來,耳邊響起了女子悽厲痛苦的慘叫聲。

  蕭時凌狹長的狐狸眼裡翻湧著瘋狂的快意與偏執:「痛嗎?知道痛就好!我要的,就是你陪我一起痛不欲生!」

  ……

  四個時辰,漫長得如同望不到盡頭的無間煉獄。

  直到夜色深沉,那股絞痛才終於褪去。

  蕭時凌渾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他睜開眼睛,只覺喉頭腥甜,這才發現自己嘴裡滿是鮮血,連身下的床榻上都濺落著斑駁的血跡。

  「來人……」他沙啞地喚了一聲,猛地回過神來,瞳孔驟然緊縮。

  只見和風正抱著手臂,渾身顫抖地蜷縮在主帳的角落裡。

  她臉上和手臂上,布滿了鮮血淋漓的牙印。

  「你……」蕭時凌僵在原地。

  他這才意識到,在那個滿是恨意的幻境裡,他撕咬的不是沈眉嫵,而是寸步不離守著他的和風!

  「你怎麼那麼傻?」蕭時凌快步走過去,聲音裡帶了幾分難以置信的啞意,「為什麼不推開我?為什麼不跑?!」

  和風忍著痛嚅囁道:「我怕推開殿下,殿下會傷到自己。和風……要守著殿下。」

  蕭時凌僵硬地立在原地,那顆早已冰封、冷硬如鐵的心,此刻,竟生出了一絲裂痕。


  明知是情蠱作祟,可這般不要命的護持,到底還是讓他動容了。

  他立刻厲聲喚來軍醫給和風上藥。

  清洗傷口時才發現,和風身上雖然都是皮外傷,可那牙印極深,有些地方深可見骨。

  蕭時凌心裡懊惱,該死,這得多疼!

  和風在上藥時,蕭時凌就坐在一旁死死盯著。

  看著那些藥粉撒在血肉模糊的傷口上,他眉頭緊蹙,眼底翻湧著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自責。

  和風卻還在安慰他:「三殿下別擔心,和風不疼的。」

  這讓蕭時凌更加自責。

  待軍醫留下藥箱離開後,主帳內重歸死寂。

  蕭時凌走上前,俯身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和風,等本皇子有朝一日殺回京城,坐上皇位,便給你一個貴妃之位,如何?」

  她的愛意他無以為報,但給她一個體面的身份,他還是能辦到的。

  和風聞言,蒼白的臉頰瞬間浮起一抹緋紅。

  思忖片刻後,她卻搖頭道:「我只是個暗衛,身份卑微至極,哪裡配得上三殿下的貴妃之位?」

  「本皇子說你配得上,你就配得上!」蕭時凌的語氣不容置喙。

  和風這才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這份殊榮。

  安靜了片刻,她忍不住抬眸問:「既然貴妃之位給了和風……那三殿下的皇后之位,準備留給誰?是……當今太子妃嗎?」

  畢竟,殿下失去理智時,口口聲聲念著的,都是那個女人的名字。

  聽到這話,蕭時凌眼底的溫情瞬間消散。

  他臉上浮起令人膽寒的陰鷙:「你怎麼會生出這等可笑的想法?她沈眉嫵最多,也就只配做個暖床玩物罷了!皇后之位?她不配!」

  沈眉嫵,你給本皇子等著。

  總有一日,我要一點一點敲碎你的傲骨,讓你淪為我榻上的玩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夜色深沉,睡夢中的沈眉嫵忽然感到一陣沒由來的惡寒,猛地驚醒過來。

  她心神不寧地披上外衣坐起身。

  今夜蕭時雋在書房忙公務,她帶著女兒回偏寢睡下,不料竟做了噩夢。

  京城的早春依然透著料峭的寒意,但殿內燒著地龍,暖意融融。

  她轉頭看向睡在身旁的女兒慧兒。

  小傢伙睡得正酣,小臉紅撲撲的,一雙小胖腿早把錦被蹬到了一邊,顯然一點兒也不覺得冷。

  看著女兒嬌憨的睡顏,沈眉嫵方才的驚悸漸漸散去,心頭軟成了一汪水。

  她抱起小傢伙,想給她餵個夜奶。

  可慧兒只哼唧了兩聲,小腦袋一偏,半點也沒有要吃的意思。

  沈眉嫵無奈地笑了。

  也是,再過兩個月這丫頭便滿一歲了,確實到了該斷奶的年紀。

  更何況,比起哥哥珩兒和姐姐鈺兒,慧兒向來對奶水興致缺缺,反倒更饞大人們飯桌上的吃食。

  這大抵和她那異於尋常孩童的強悍體能有關。

  想到慧兒這一路成長發生的事,沈眉嫵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這丫頭才剛學會爬行沒多久,就已經滿地亂竄,甚至能手腳並用地四處爬上爬下了。

  有一回,沈眉嫵僅離開寢殿片刻,回來竟尋不到人,最後抬頭一看,險些嚇破膽——這小丫頭竟坐在高高的窗台上,正半探出胖乎乎的小身子,好奇地往窗外張望!

  沈眉嫵連忙和宮人一起將她抱下來,誰都不相信,一個八個月的孩子能爬到那麼高的地方。

  就在眾人疑惑之際,這小傢伙直接演示了一番,她手腳並用、抱著桌腿哼哧哼哧往上爬,接著直接坐在窗台上。

  這下,更讓人目瞪口呆了。

  除了身手敏捷,慧兒的力氣更是大得出奇。

  平日裡若是鬧起覺來,兩三個身強體壯的乳母合力都險些抱不住她。

  有一回,小林子見她哭鬧,笑嘻嘻地湊上前去想逗她開心,不料被小丫頭揮出的小拳頭正中面門。

  就這麼一拳,竟讓小林子的半邊臉腫了好幾天都沒消下去。


  等她到了十個月大,終於能穩穩噹噹地走路時,這東宮上下更是被她折騰得雞飛狗跳。

  蕭時雋看出這小女兒筋骨清奇,絕對是個百年難遇的練武好苗子,索性直接請了一位頂尖的武術師父來教她。

  那師父起初聽說要教個還不滿一歲、路才剛走穩的奶娃娃,便覺得滿心荒唐,當場就想推辭。

  可勉為其難教了慧兒幾日後,態度竟來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整日感慨不已。

  一個十個月大的小娃娃,那領悟武學招式的能力和天生的敏銳度,竟比許多成年人還要強上幾分,實打實是個天生的武學奇才!

  那師父對慧兒稀罕得不得了,甚至專程用輕木為慧兒量身打造了一套極其精緻的小刀劍,好方便她拿在手裡比劃練劍。

  也多虧了每日安排出時間跟著師父習武,慧兒的一身牛勁兒總算有了發泄的去處。

  白天消耗了體力,晚上自然再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搞破壞,早早便如小豬般沉沉睡去了。

  沈眉嫵收回思緒,低頭替女兒掖好被角,看著她安詳的睡容,滿心欣慰。

  她不知道,屬於她的那場劫難,正在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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