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他有什麼值得她貪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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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時雋剛踏入東宮,沈眉嫵便含笑迎了上來:「殿下回來了?妾身方才親手做了牛乳糕,您嘗嘗。」

  蕭時雋沒說話,只用極深的目光盯著她。

  沈眉嫵以為他想岔了,臉頰微紅地解釋:「就是尋常牛乳做的……」

  「嗯。」他淡淡應下。

  膳廳里,兩個孩子吃得津津有味,沈眉嫵在一旁溫柔地注視他們,滿眼笑意。

  蕭時雋坐在一旁,目光寸寸掃過她的側臉。

  她此時的模樣,簡直與世間疼愛孩子的生母別無二致。

  身懷如此強大的力量,難道還貪戀人間的天倫之樂?

  沈眉嫵察覺他的目光,見他眸色幽沉,以為他還在掛念眼傷,連忙握住他的手寬慰道:「殿下別擔心,再過幾日,您的眼睛便能復原。」

  「孤信你。」他點頭。

  見識過她的能耐,知道復原一隻眼睛對她而言絕非難事,他如今一點也不擔心。

  只是有一件事,他實在好奇。

  「眉嫵,你同孤說實話,你究竟想從孤身上得到什麼?」

  擁有這等通天本領,這世間還有什麼是她得不到的?

  可她偏偏委身於他身側,甘當一個側妃。

  他身上,究竟有什麼值得她貪圖的?

  沈眉嫵一愣:「殿下何出此言?」

  「只是好奇。」他語氣依舊平淡。

  她思索片刻,紅著臉坦誠道:「妾身自然想得到殿下的喜愛。」

  「孤的喜愛?」蕭時雋顯然很意外,「孤的喜愛對你而言,很重要?」

  「自然!」沈眉嫵語氣篤定,「殿下的喜愛,正是妾身最需要的。」

  且不說好感度能在系統商城兌換奇珍,單說要在東宮安身立命,蕭時雋的偏愛便是一切的籌碼。

  蕭時雋卻突然想起母后的話——沈眉嫵是靠孕育子嗣來提升妖力的。

  難不成,自己的喜愛,對她來說也有著同樣的功效?

  原來,這才是她處心積慮、伏低做小留在自己身邊的緣由。

  他心底莫名一沉,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但他很快將心底的異樣壓下去,面上不動聲色,點頭道:「好,孤會給你儘可能多的喜愛,但你要向孤保證,這輩子都不能背叛孤,也不能離開孤。」

  聽著這番霸道言辭,沈眉嫵心頭泛起絲絲甜意。

  她依偎進他懷中,嬌嗔道:「殿下在胡說什麼呢,妾身是您的妾室,怎會離開您?」

  就在這時,她面前忽然彈出一塊透明面板:

  【叮!檢測到蕭時雋對宿主的好感度下降5%,當前好感度為44%!】

  沈眉嫵如遭雷擊,難以置信地抬頭看他。

  蕭時雋正垂首看著桌上的茶盞,那獨眼中沒有半分溫情,只有一片陌生的冰冷。

  「殿下?」她下意識喚出聲,想要確認系統是否出了差錯。

  他方才分明許諾,會給她最多的喜愛……

  「何事?」蕭時雋抬眸,視線輕飄飄地落在她臉上。

  那眼神明明看著她,卻好似隔著一層厚厚的堅冰。

  「……您怎麼不嘗嘗牛乳糕?」她竭力維持著平靜,嗓音卻止不住地發顫。

  「嗯。」他收回視線,隨手拈起一塊糕點送入口中,神色晦暗難辨。

  也是在這一刻,沈眉嫵無比清晰地意識到,有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已然橫亘在他們之間。

  ——

  因生辰宴上的風流韻事鬧得人盡皆知,沈清羽與蕭時凌的這場婚事辦得十分倉促。

  皇后既是沈清羽的親姑母,又是蕭時凌的嫡母,迫於這層關係,成婚前,沈清羽不得不入宮覲見。

  「侄女拜見皇后娘娘。」

  看著這個她傾注心血栽培的嫡侄女,皇后滿臉陰霾:「本宮萬萬沒想到,你會選老三做夫君。你明知他與你表哥一向是死對頭,如此行事,是要公然與本宮作對嗎?」

  沈清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姑母怎會覺得,三殿下是太子哥哥的死對頭?」


  她話鋒陡轉,字字如刀,「太子哥哥如今沒了一隻眼睛,早就和儲君之位無緣了。三殿下取而代之不過是早晚的事。侄女奉勸姑母一句,莫要再執迷不悟,還是多費些心思,想想如何保住您身下這鳳座來得實在。」

  「你——」皇后氣得猛然拍案,咬牙切齒道,「你這忘恩負義的白眼狼!虧本宮這些年費盡心血栽培於你,你便是這般報答本宮的?!」

  「要怪只能怪姑母您手段太弱,連一個小小的沈眉嫵都對付不了,由著她勾走了太子哥哥的魂!」沈清羽笑靨如花,眼底卻淬著毒,「現在好了,太子哥哥眼睛毀了,我也嫁給了最有望繼位的三殿下。將來我定能入主東宮成為太子妃,也算得償所願!」

  「忘了告訴姑母,父親已經同意擁戴三殿下。姑母,往後您和太子……哦不,是表哥,就只能孤軍奮戰了!」

  皇后怒火攻心,抓起手邊的粉彩茶盞便朝她狠狠砸去。

  沈清羽側身避開,冷嗤出聲:「姑母可當心些,若在此處傷了我,豈不是白白遞給林貴妃一個發難的把柄?這大婚的賀禮您就不必送了,還是留著些金銀傍身吧。只怕將來表哥被廢,姑母在這深宮裡的日子,難熬得很呢。」

  丟下這句字字剜心的話,她連禮都懶得行,徑直轉身揚長而去。

  殿內死一般寂靜,皇后癱坐在鳳座上,氣得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她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多年來寄予厚望的親侄女,竟是這般養不熟的白眼狼。

  如今該如何是好?

  沈清羽順勢成了三皇子正妃,就連她那唯一的胞弟沈丞相,竟也倒戈成了老三的擁躉。

  大勢已去。

  這下,她與她的雋兒,在這波譎雲詭的朝局之中,當真是徹底孤立無援了!

  ——

  沈清羽和蕭時凌婚宴排場之大,整個盛京怕是十年內都難見第二回。

  沈清羽富可敵國,蕭時凌又是擁躉最多的皇子,這兩人湊在一處,單單是發出去的請帖便有上千張。

  宮裡的御廚連夜備席,光是擺桌的院子就占了三個,絲竹聲從辰時響到戌時,半個皇城都能聽見。

  皇帝破天荒駕臨了婚宴,身側伴著春風得意的林貴妃,足見聖上對三皇子的偏愛。

  蕭時雋到場時,席間早已觥籌交錯、熱鬧非凡。

  他左眼蒙著雪白的紗布,襯得他面容越發森冷。

  周遭賓客的目光宛如無形的針,齊刷刷扎在那塊紗布上。

  他已有半月不曾早朝,群臣怎麼也沒想到,太子再現人前時竟是這副獨眼遮紗的模樣,神色間儘是掩不住的驚疑。

  面對那些放肆的打量,蕭時雋神色冰冷,不置一詞。

  沈眉嫵緊跟在他側後方,雙手捧著個木盒,眼帘微垂,不與任何人有視線交匯。

  不遠處,蕭時淵遙遙望向蕭時雋,臉上浮起一絲陰鬱至極的笑。

  沈眉嫵不是大言不慚,說能讓他的眼睛恢復如初嗎?

  虛張聲勢罷了。

  為了拔除蠱蟲連眼珠都生生挖了,如何還能復原?

  蕭時雋,你這輩子,註定要跟我一樣,瞎著一隻眼苟活了!

  此時的蕭時凌雖一身大紅喜服,面上卻尋不見半點新郎官的喜氣。

  直到瞥見左眼依舊蒙著紗布的蕭時雋,他眼底才終於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徑直迎上前打招呼:「皇兄,皇嫂,你們來赴宴,臣弟真是受寵若驚!皇兄這眼睛……還沒好麼?你與二哥本就生得相似,如今這般模樣,倒是更像了!」

  同桌的賓客皆是人精,哪能聽不出他話里滿是惡意的弦外之音,頓時噤若寒蟬,無一人敢出聲搭腔。

  蕭時雋頓住步子。

  他那隻完好的右眼幽深如一潭死水,將眼前這張充滿挑釁的笑臉靜靜端詳了片刻,這才淡漠開口:「恭賀三弟,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孤與你皇嫂備了份薄禮。」

  沈眉嫵適時將木盒遞上前:「裡頭是塊暖玉,不算什麼稀罕物。姐姐與三殿下見慣了奇珍異寶,還望莫要嫌棄這份禮寒磣。」

  蕭時凌伸手接過,指腹在盒蓋上流連摩挲,視線卻緩緩上移,直白地落在沈眉嫵臉上。

  「只要是皇嫂送的,無論什麼,我都喜歡。」


  這話字面上挑不出錯處,可那語氣里,分明透著一絲只有在場幾人才能察覺的曖昧與狎昵。

  沈眉嫵眼皮直跳,迅速收回手,不動聲色地退後半步,站在蕭時雋身側。

  蕭時雋輕咳了一聲,將這暗流涌動的氣氛寸寸砸碎。

  他眸光微抬,嗓音冷沉:「三弟,吉時已到,該拜堂了。」

  蕭時凌這才收斂了笑意,目光戀戀不捨地從沈眉嫵臉上挪開:「皇嫂請自便,我先去拜堂了。」

  說罷,他才將木盒遞給身側的隨從,轉身大步朝內院走去。

  蕭時雋目送著他的背影,眼底結起一層陰鬱的寒霜。

  他突然偏過頭看向沈眉嫵,聲線低沉:「你說,孤為你補辦一場婚宴,如何?」

  沈眉嫵微微一怔,下意識婉拒:「殿下,不必如此……」

  「還是辦吧。」蕭時雋打斷她,語氣里透著一絲不容置喙,「孤當初娶你時未辦宴席,到底太過怠慢,孤想補償你。」

  沈眉嫵如鯁在喉。

  她想起這段時日的種種:流水般的奇珍異寶送入偏院,他破天荒接了娘親入府與她相聚,甚至在床榻間也一改往日,處處顧及她的感受……

  樁樁件件,仿佛都在極力向她證明一件事——他在「喜愛」她。

  可他對她的好感度,卻始終沒有任何漲幅。

  「殿下,您是當真想要補償,還是……」她話音微頓,那雙清澈的鹿眸毫不避諱地直視進他幽深的眼裡,「只是想讓妾身誤以為,您在『喜愛』著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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