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明目張胆的排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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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時凌自和風口中得知,蕭時雋近來燥熱難安,心頭湧起按捺不住的快意。

  這分明是蠱蟲卵孵化時的徵兆,意味著蕭時雋體內,很快便要有蠱蟲破繭而出了。

  且不止一隻。

  可等他聽說,蕭時雋竟在深夜和沈眉嫵共浸冰水,行魚水之歡以解燥熱時,那點快意瞬間被翻湧的嫉妒吞沒。

  「滾!」

  他趕走和風,徑直去找蕭時淵。

  「蠱蟲何時能孵出來?」蕭時凌開門見山,聲音透著急切。

  蕭時淵見他這幅模樣,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顯。

  「三弟急什麼?聽說三弟的生辰宴將近,屆時記得宴請東宮那位,就能看到效果了。」

  蕭時凌瞳孔微縮:「當真?」

  「蠱蟲卵孵化需要一個契機——情緒劇烈波動。」蕭時淵端起茶盞輕抿一口,「宴席上人多嘴雜,總有人會觸到太子的逆鱗。屆時蠱蟲破卵而出,他那副溫文爾雅的皮囊,可就兜不住了。」

  蕭時凌這才鬆開攥緊的拳頭。

  還好,只需幾日。

  幾日後,蕭時雋便會變成一個暴戾失控的瘋子。

  父皇會失望,擁躉他的朝臣會動搖,沈眉嫵——她總會看清誰才是值得託付終身的人。

  他離開別院時,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身後,蕭時淵望著他的背影,唇邊笑意盡數斂去,只餘一片冰冷。

  ——

  蕭時凌生辰宴將至,沈眉嫵已察覺蕭時雋的不對勁。

  他發怒的頻率越來越高。

  一次,一個內侍不慎打翻了茶盞,他驟然發怒,竟直接抄起案上整套茶具狠狠摜在地上。

  「哐當」一聲,瓷片飛濺,他當即指著那內侍厲聲訓斥:「廢物!這點事都做不好,孤養你有何用?」

  內侍嚇得當場跪在地上,磕頭磕得額角淌血。

  蕭時雋胸膛劇烈起伏,片刻後,他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失態,猛地轉身回了內室,將門摔得震天響。

  沈眉嫵站在原地,手心發涼。

  兩個孩子從偏殿跑過來,雙雙抱住她的腿,小臉煞白:「娘親,爹爹好兇……」

  沈眉嫵蹲下身安撫兩個孩子,心裡隱隱的不安——她總覺得,蕭時雋的變化太過異常。

  往日裡,他雖性子嚴苛,但訓斥宮人時向來透著徹骨的寒意,不怒自威。

  如今卻動輒睚眥欲裂,言辭狠厲,整個人宛如一團失控的烈焰,似要將眼前之人當場焚燒殆盡。

  可系統沒有給出任何異常提示。

  不是中毒,不是外傷後遺,那到底是什麼?

  她來不及想明白,蕭時凌的請柬就遞到了東宮。

  不止請柬,人都來了。

  蕭時凌一襲大紅色錦袍,笑吟吟站在正堂里,一副人畜無害貴公子的模樣。

  「皇兄就這般不待見臣弟,連臣弟的生辰宴都不來?」他歪頭看向蕭時雋,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若傳出去,豈不是更坐實了我們兄弟不睦的謠言了?」

  沈眉嫵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哪裡是謠言,分明是事實。

  蕭時雋坐在主位上,手指無意識地叩著扶手,節奏急促。

  他薄唇緊抿,太陽穴上青筋微微跳動,顯然正在忍耐。

  沈眉嫵真怕他會控制不住自己,當場給蕭時凌一拳。

  她搶在蕭時雋開口前揚起笑臉:「三殿下言重了。殿下這幾日身子不大爽利,正想著緩一緩。既然三殿下親自來請,我們自然要到場的。」

  蕭時凌的視線在她臉上多停了兩秒,嘴角翹得更高了些:「那便說定了。皇嫂記得帶上兩個小侄兒,我備了好些新鮮玩意兒。」

  沈眉嫵應下了。

  林家勢力盤根錯節,若此刻拂了蕭時凌的面子,林貴妃必定在皇帝面前上眼藥,蕭時凌朝中的擁躉也會藉機大做文章。

  蕭時雋最愛惜名聲,決不能給有心之人詆毀他的機會。

  他們此次必須赴宴。

  但願蕭時雋還能撐住一場宴席的體面。


  當晚,她翻出壓箱底的藕荷色織金長裙,又替蕭時雋選了件深青色的常服——深色能遮住他脖頸上不正常泛紅的膚色。

  蕭時雋站在銅鏡前任她打理衣襟,忽然低聲說了句:「眉嫵,孤最近……是不是很嚇人?」

  沈眉嫵手上動作一頓。

  她抬頭對上他的眼,那雙素來清冷矜貴的鳳眸此刻布滿血絲,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憊和茫然。

  他知道自己在失控。

  令他不安的不是自己這怪異的變化,而是怕嚇到她。

  沈眉嫵鼻頭髮酸,踮起腳尖吻了吻他的眉心:「不嚇人。殿下什麼樣子,妾身都不怕。」

  蕭時雋抱緊了她,下巴抵在她頭頂。

  他體溫依舊燙得嚇人,可他沒有再抱怨。

  三皇子府張燈結彩。

  沈眉嫵牽著兩個孩子,隨蕭時雋踏入宴廳時,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齊齊聚了過來。

  她微微挺直脊背,努力維持著得體的姿態。

  身側,蕭時雋面色如常,步伐穩健。

  只有她知道,他左手一直藏在袖中,正攥緊拳頭,努力忍耐著灼熱給他帶來的不適。

  ——

  另一邊,沈清羽正遭遇著穿越以來最明目張胆的排擠。

  秋獵那日,蕭時凌為了坐實她是插足自己與徐婉露感情的「第三者」,竟真獵了一頭白狐,當眾送到了她手上。

  從那之後,沈清羽在京城的胭脂鋪、銀樓、成衣鋪和酒樓的生意便一落千丈。

  徐婉露畢竟是太傅貴女,又是林貴妃欽定的准三皇子妃。

  沈清羽背上橫刀奪愛的惡名,自然為世家貴女們所不齒,眾人心照不宣地聯合起來,集體抵制她名下的鋪子。

  如今在蕭時凌的生辰宴上,針對她的冷嘲熱諷更是毫無掩飾。

  「好好的相府嫡女,琴棋書畫樣樣不精,整日拋頭露面,滿身銅臭,竟也敢跟徐太傅之女搶未婚夫,當真不要臉面!」

  「這沈家怕是專門出狐狸精的地方。三殿下定是被她施了什麼妖術,否則她要才情沒才情,要相貌沒相貌,三殿下怎會瞧得上她?」

  「她要什麼白狐大衣?她自己不就是個現成的狐狸精,難不成是只禿毛的?」

  貴女們越說越刺耳,徐婉露則在一旁看戲,滿臉幸災樂禍。

  敢和本小姐搶男人?沈清羽,這就是你的下場!

  沈清羽心裡翻了個白眼。

  果然是封建制度下薰陶出來的金絲雀,眼界低得可憐,除了婚配和男人,腦子裡便再裝不下別的事了。

  好在,她今日有備而來。

  沈清羽朝身後的隨從打了個手勢,當著眾人的面,將幾個沉甸甸的木盒一字排開。

  盒蓋掀開,裡面赫然是時下最新款的珠釵首飾——從耳璫、手鐲到玲瓏腰飾應有盡有,皆是質地極佳、工藝絕倫的稀世珍品。

  她懶洋洋地斜倚在椅背上,勾唇開口:「我沈清羽最喜歡結交朋友,今日借著三殿下的壽宴廣納知己。只要願意拿我當朋友的,這些盒子裡的物件,盡可隨意挑走。」

  方才還滿臉鄙夷的貴女們,眼睛頓時直了。

  她們雖是高門出身,卻也從未見過出手這般闊綽的主。

  徐婉露見有人面露動搖,心下一慌,連忙厲聲喝止:「都不許拿!不過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俗物罷了!」

  「徐大小姐這話可就偏頗了。」沈清羽挑眉,似笑非笑地頂了回去,「若說我這些金玉之器是俗物,那敢問徐大小姐,平日裡可曾捨得拿這些『俗物』來饋贈你的閨中密友?」

  「我……」徐婉露頓時語塞,神色狼狽。

  她雖貴為太傅之女,可每月領的那點死月銀,便是緊巴巴地添件新衣、買幾支像樣的珠釵都不夠使,哪裡還有餘錢去豪擲千金籠絡人心?

  重金砸下,終究有人按捺不住。

  一個貴女率先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挑了一支鑲金步搖:「沈大小姐,這支……當真能送我?」

  「叫我清羽就好。」沈清羽笑得大方明艷,「從今往後,咱們就是朋友了。」

  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第二、第三個貴女便也爭先恐後地圍了上來。


  沒過多久,方才還同仇敵敵愾的貴女們,此刻人人手裡捧著一件心儀的寶貝,圍著沈清羽一個姐姐長、一個妹妹短地叫著,氣氛熱絡得仿佛方才的冷言冷語從未存在過。

  看著徐婉露又氣又惱、孤立無援的模樣,沈清羽心裡得意到了極點。

  她故意拿起一隻成色極好的極品玉鐲走上前,笑吟吟地遞過去:「要不,徐大小姐也來挑一個?瞧這成色,多襯你。要不你開個價,把三殿下讓給我,往後我銀樓里的珍玩首飾,隨你換著花樣挑,如何?」

  「沈清羽,你——!」徐婉露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她臉龐漲得通紅,怒氣沖沖地拂袖而去。

  沈清羽看著她氣急敗壞的背影,輕嗤一聲:「敢跟我斗,你還嫩了點!」

  出了宴會廳,徐婉露越想越氣。

  絕不能任由沈清羽那賤人這般得意忘形,否則,她往後在世家貴女圈裡還談何威信與分量?

  她轉頭看向貼身婢女,壓低聲音問:「前幾日林貴妃賞的那瓶『凝香丸』,可帶在身上?」

  「帶了!」婢女連忙從袖中摸出一個精巧的白瓷瓶遞上前。

  「很好。」徐婉露接過瓷瓶,眸底浮起陰冷之色,「你去取一杯桃花釀來,將這藥丸碾作粉末化在酒里,尋個眼生的丫鬟端去敬她。等藥性發作,便將她引去偏院,再隨便尋個粗鄙的馬夫塞進去!」

  婢女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福了福身:「是,大小姐,奴婢這就去辦!」

  這凝香丸若是單服,能令人肌膚生香、容光煥發,可一旦與桃花釀混在一處,便會瞬間化作極其猛烈的催情之物。

  看著婢女匆匆離去的背影,徐婉露嘴角勾起一抹淬了毒般的笑意。

  沈清羽,既然你這般費盡心機想勾引三殿下,那我便讓你嘗嘗名節盡毀、身敗名裂的滋味!

  我倒要看看,一個被馬夫玷污過的破鞋,三殿下還會不會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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