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長得像蕭時雋的二皇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蕭時淵冷冷盯著他:「你還沒回答我,你怎會知曉我在此處?」

  蕭時凌勾唇輕笑:「二哥,何止是你的行蹤?你在南疆的一舉一動,我皆了如指掌。你以為,這兩年對你照顧有加的那些南疆宮人,究竟是誰派去的?」

  蕭時淵面色微變,眼底掠過一抹詫異:「是你?」

  他在南疆為質十餘載,猶如螻蟻般苟延殘喘,過的是連豬狗都不如的日子。

  直到兩年前,忽然有幾個宮人開始暗中照拂他,不僅偷偷送來衣食,甚至還傳授了他南疆皇室最隱秘的蠱術。

  他原以為是自己身世悽慘惹人悲憫,未曾想,這一切竟是眼前這位三弟的手筆。

  短暫的震驚過後,蕭時淵穩住心神,冷冷開口:「三弟這兩年的雪中送炭,時淵銘記在心。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只要我能做到,定當竭盡全力。」

  蕭時凌上前兩步,狀似親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低沉的嗓音卻猶如毒蛇吐信:

  「二哥,南疆人固然陰狠毒辣,讓你受盡折磨。可你別忘了,你之所以會落到這般田地,皆拜父皇當年的偏心所賜!那南疆皇室明明點名要大周太子去為質,可父皇捨不得他的心頭肉,選了生母身份卑微的你去做這個替死鬼!」

  看著蕭時淵驟然緊繃的脊背,蕭時凌繼續幽幽添柴:「你走後不久,你那可憐的娘親便因思子成疾,悽慘地死在了深宮裡。父皇這才良心發現,追封了你娘親一個『美人』的名號。可人都死了,這虛名又有何用?可笑的是,就算封了美人,你娘也沒入皇陵,若不是她從前交好的宮人將她埋在這,二哥回大周,怕是連祭拜的地方都沒有。」

  這番誅心之言,生生撕開了蕭時淵心底結痂的傷口。

  對生母的緬懷與對掌權者的怨毒交織在一起,燒得他獨眼猩紅,雙拳攥得骨節泛白。

  「當初若非父皇酒後失德,強占了尚是宮婢的我娘,她本該到了年歲出宮,與心上人雙宿雙飛!」蕭時淵咬牙切齒,字字泣血,「我娘明明懷了龍嗣,皇后卻以她身份低微為由,死活壓著不肯給名分,由著滿宮踩低捧高的奴才肆意折辱她,熬壞了她的身子!若論害死我娘的兇手,他們二人誰也脫不了干係!」

  見仇恨的火焰徹底燃起,蕭時凌眼底掠過一抹陰謀得逞的暗芒。

  他適時蠱惑道:「如今父皇與皇后最看重的,便是咱們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皇兄。若能親手毀了他們最引以為傲的儲君,將他們的心血踩在腳下,也不失一個絕佳的報複方式!」

  蕭時淵斜睨著蕭時凌,似笑非笑道:「三弟這般費心費力,怕不是全為了替我報仇吧?若太子從儲君之位上跌落,你便能順理成章地入主東宮,成為未來的大周新帝。說白了,你不過是想借我之手,替你掃清奪嫡的障礙罷了。」

  被當面戳穿,蕭時凌也不惱,反而大笑起來:「二哥果然目光如炬。沒錯,我確有私心。可你我兄弟聯手,各取所需,定能得償所願。說吧,你有什麼條件儘管提,有朝一日我若君臨天下,必不食言!」

  蕭時淵死死盯著遠處的蒼茫暮色,眼底翻湧著毀天滅地的滔天恨意,一字一頓地吐出要求:「我要這南疆,徹底覆滅!」

  「好!」蕭時凌毫不猶豫地應下,「多年來大周忌憚南疆蠱術,處處受制。若我登基,自然要替大周拔了這根心頭刺!」

  這心思各異的兄弟二人一拍即合,就這般當著蘇美人的墓碑,正式結下了這場足以攪弄大周朝堂與東宮風雲的盟約。

  ——

  大周二皇子回朝的消息迅速傳遍了整個京城。

  為了辦一場足夠彰顯天家顏面的盛大接風宴,皇帝特意派人將還在普陀寺祈福的皇后接回宮中,千叮萬囑,讓她務必按最高規制操辦。

  「淵兒遠赴南疆為質十餘載,歷經千辛萬苦,是朕此生最虧欠的皇子。如今他好不容易活著回宮,朕定要好好彌補、善待他!」

  皇后心底一陣膈應,面上卻絲毫不顯,只垂眸應道:「是,臣妾遵旨。」

  待一回到坤寧宮,她臉上的溫婉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森然冷笑。

  「一個宮婢爬床生下的賤種,也配讓本宮替他操辦如此盛大的接風宴?這蕭時淵還真是命大,南疆皇宮出了名的吃人不吐骨頭,他去了那麼多年,竟沒死在那邊!陛下還口口聲聲說要善待他,本宮倒要看看如何善待?一個身份低賤的皇子,總不能像其他尊貴的皇子那般,賜豪門宅邸,封富庶封地吧?」

  一旁的心腹宮人連忙上前奉茶,低聲道:「娘娘息怒。奴婢聽聞,這二皇子在南疆毀了一隻眼睛,如今形貌有損,怕是連正經娶妻生子都難。陛下眼下不過是心存愧疚罷了,待他回宮時日久了,那點子愧疚淡去,自然也就冷落了。」


  聽了這話,皇后的面色才舒緩了幾分,臉上浮起難掩的得意:「那是自然!陛下最看重的,終究還是本宮生的雋兒。其他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皇子,拿什麼跟太子比!」

  「娘娘所言極是!」

  儘管皇后心中有一萬個不情願,可懾於皇命,這場接風宴還是辦得極盡奢華盛大。

  大殿之上,絲竹聲歇。

  很快,蕭時淵便在宮人們的簇擁下踏入殿中。

  滿朝文武皆噤若寒蟬,無數道暗中打量的目光落在這個做了十幾年南疆質子的皇子身上。

  沈眉嫵坐在蕭時雋身側,也好奇地抬眸望去。

  在看清蕭時淵容貌的那一剎那,她竟驚得有些移不開眼。

  並非因為他那隻藏在森冷黑眼罩下的廢眼,而是因為……他長得太像蕭時雋了。

  除了膚色比常年養尊處優的蕭時雋略顯黑沉、且僅存一隻完好的眼睛外,不論是頎長挺拔的身形,還是那如刀削斧鑿般的五官輪廓,竟都與蕭時雋猶如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雖說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可這般驚人相似的親兄弟,沈眉嫵還是頭一回見。

  哪怕是皇后自己再生一個,也未必能生出個跟蕭時雋如此神似的兄弟來。

  見沈眉嫵目不轉睛地盯著蕭時淵猛看,一旁的蕭時雋周身氣息微沉,語氣里透出幾分不悅:「你這般盯著二弟做甚?」

  沈眉嫵並未察覺他的酸意,壓低聲音道:「殿下,您沒發現,二殿下跟您長得極為相似嗎?」

  蕭時雋不以為然道:「孤同他年歲相仿,又是同父兄弟,長得像有何稀奇。」

  正因二人容貌相似,當初南疆使臣來接大周太子為質時,才被皇帝用蕭時淵這個二皇子糊弄過去。

  沈眉嫵抿了抿唇,不置可否。

  她和沈清羽同樣是年歲相仿的親姐妹,可長相卻沒半點相似之處,可見兄弟長得像也並非絕對。

  正想著,耳畔忽然傳來蕭時雋幽幽的嗓音:「那你倒是說說,孤與他,誰長得更好看些?」

  沈眉嫵:「……」

  殿下,眼下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吧?

  蕭時淵步至高台之下,撩起衣擺重重跪地:「兒臣時淵,叩見父皇、母后!」

  話音剛落,皇帝竟克制不住地紅了眼眶。

  他步下漢白玉階,一把攥住蕭時淵的手,老淚縱橫:「淵兒,你總算活著回來了!是朕無能,當年若非忌憚南疆蠱術,朕怎會捨得讓親生骨肉去那種腌臢地方為質十餘載?如今見你竟損了一目,朕真是……心如刀割啊!」

  見天子落淚,大殿內的朝臣們登時呼啦啦跪倒一片,齊聲高呼:「陛下節哀,二殿下福壽安康——」

  滿殿的山呼海嘯中,蕭時淵僵在原地。

  他顯然沒料到,高高在上的帝王在見到他時,情緒竟會這般失控。

  這些年在那暗無天日的南疆,他一直以為父皇偏心至極,壓根就不在乎他的死活。

  原來,他也會心疼自己的嗎?

  就在這時,一抹粉色的小小身影忽然闖入。

  剛剛被宮人抱去淨手的鈺兒掙脫了牽引,宛如一隻小粉蝶般直直衝上前,一把抱住皇帝的大腿,奶聲奶氣地仰起頭:「皇祖父,你怎麼哭了呀?」

  皇帝一愣,尚未來得及答話,鈺兒清澈如小鹿般的圓溜溜大眼,已經好奇地轉向了蕭時淵。

  她脆生生地問:「爹爹,你做了什麼惹皇祖父這般傷心?」

  此言一出,滿座譁然。

  蕭時淵微微一怔,這才低頭打量起眼前這個約莫只有兩三歲光景、生得粉雕玉琢的小女娃。

  「你叫我什麼?」

  鈺兒無辜地眨了眨眼,伸出小手想要去碰他臉上的黑罩子:「爹爹,你為何要戴眼罩呀?是為了好看嗎?」

  台下席間,沈眉嫵窘得面紅耳赤,連忙扯了扯蕭時雋的衣袖,催促他快把這認錯爹的漏風小棉襖帶回來。

  蕭時雋起身信步上前,沖蕭時淵溫和一笑:「二弟見諒,這是孤的女兒。她年紀尚幼,瞧見你我容貌相似,一時認錯了人。」

  蕭時淵抬眸,視線終於對上了這個從小便與他長得極為神似的大哥。

  看著對方那身象徵著儲君之尊的蛟龍常服,蕭時淵生生壓下眼底翻湧的陰戾與嫉恨,恭敬俯身行禮:「臣弟見過太子殿下。」

  「二弟生分了,私下裡叫孤皇兄或大哥皆可。」蕭時雋從容地免了他的禮,隨後蹲下身子,無奈地輕捏了一下女兒肉嘟嘟的小臉,「鈺兒,你方才喊你二叔什麼?」

  小鈺兒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認錯了人,小臉一紅,連忙將腦袋埋進蕭時雋懷裡,奶聲奶氣地撒嬌轉移注意力:「爹爹,鈺兒想吃葡萄!」

  蕭時雋熟稔又縱容地抱著孩子,看著那父女情深的一幕,蕭時淵籠在袖中的手悄然攥緊,面上卻扯出一抹笑:「十幾年未見,皇兄如今連孩子都有了,當真是羨煞臣弟了。」

  蕭時雋並未察覺他那句「羨煞」背後淬毒的妒意,只朗聲笑道:「二弟不必心急,你很快也會有的。父皇這些時日,正四處為你物色合適的世家貴女,籌備婚配之事。」

  蕭時淵唇角噙著笑,眼底卻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陰鬱:再好的世家貴女,又怎及得上你娶的那位?

  若不是當年父皇逼我以你名頭去了南疆,如今坐擁妻兒、盡享天倫的,本該是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