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很快便是他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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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眉嫵斂了斂眸,問:「還查到什麼?」

  朱梅壓低聲音道:「小安子打點了臨江樓的夥計,問出來許多事情。沈大小姐和這位宋公子來往已有一年多。據說是沈大小姐花大價錢把他從陵城接來京城,還為他請了翰林院退下來的老夫子專門教授,吃穿用度一應俱全。」

  沈清羽竟在一年前就布下了這枚棋子。

  砸錢培養一個狀元,的確能得到不少回報,可沈清羽要的遠遠不止這些。

  她深知蕭時雋敏感多疑,所以故意讓宋硯出現在他面前,以此達到離間的目的。

  這一步棋,倒是奏效了。

  那宋硯呢?

  他是甘願做沈清羽的棋子,還是誤信謊言、遭人利用?

  沈眉嫵眸光微沉,吩咐道:「朱梅,想個法子給宋硯送封信。此事,我必須同他說個清楚!」

  「是,娘娘!」

  很快,信便輾轉送到宋硯手中。

  看清信中內容的剎那,宋硯如遭雷擊。

  他當即攥著信紙去尋沈清羽,眼底翻湧著隱忍的怒意:「沈大小姐!你為何從未告訴在下,眉嫵如今已是太子側妃?你竟還慫恿在下於御前求娶,這究竟是置她與在下於何地!」

  面對他的質問,沈清羽一臉滿不在乎:「宋公子何必這般激動?我可是在幫你。若非你在御前表露求娶之意,太子殿下又怎會知曉你們曾有過婚約?當年沈家單方面悔婚,這口惡氣,你當真咽得下去?還是說……你早就對眉嫵變了心?」

  「自然不是!」被質疑真心,宋硯面色頓時漲得通紅,辯解道,「若非為了娶她進門,在下何至於如此奮發圖強!只是……我萬萬沒想到她已嫁作人婦,且還是太子側妃。她既已有歸宿,在下斷不能做出破壞她安寧之事。」

  沈清羽在心底嗤笑。

  也不知沈眉嫵那個賤人究竟走了什麼狗屎運,引得三皇子對她念念不忘也就罷了,連這個新科狀元郎也愛她愛得這般死心塌地。

  不過,宋硯這副不爭不搶的窩囊樣可不行。

  她收斂心神,換上一副哀戚的面容:「宋公子有所不知。當初這樁東宮的婚事,本該是落在我頭上的。我逃婚後,父親為了交差,便強行將妹妹送進東宮,去為太子殿下延綿子嗣。我那可憐的妹妹,連說半個『不』字的機會都沒有,便被送上了太子的床榻,實在是……」

  沈清羽長長嘆息一聲,語氣里滿是憐惜。

  宋硯聞言猛地一怔:「你的意思是……這樁婚事,眉嫵是被迫的?」

  「那是自然!」沈清羽斬釘截鐵道,「她區區一個庶女,哪有說不的資格?還不是父親讓她嫁誰,她就得嫁誰。她在此前從未見過太子,更別提嫁給他了,定是被強迫的!我敢打賭,比起給太子當妾室,她定然更想當你的正妻!」

  宋硯不禁想起第一次見到十四歲沈眉嫵時的情景。

  那時的她眉眼已經長開,明媚得宛若初綻的牡丹。

  他羞澀地問:「母親想讓你嫁與我為妻,你……可願意?」

  少女紅著臉,將一個親手繡制的竹青色香囊塞進他手中,笑靨如花:「宋硯哥哥,眉嫵很歡喜。」

  就因這一句「歡喜」,他心心念念了兩年。

  好不容易盼到婚期將近,等來的卻是沈丞相派人送來的一紙退婚書。

  那一刻,他只覺天崩地裂,整個人為此頹廢消沉了許久。

  直到一年前,京城突然來了貴客,給了他母親一大筆銀子,說是要接他入京備考科舉。

  而那位將他接到京城的人,正是眼前的沈家大小姐沈清羽。

  當時沈清羽告訴他,沈丞相之所以退婚,全因嫌貧愛富,瞧不上他的家世。

  可沈眉嫵心裡卻始終放不下他,沈清羽自稱作為嫡姐實在不忍,這才想出此等法子資助他。

  她讓他務必發奮苦讀,待有朝一日金榜題名,便在面聖時向陛下求一道賜婚聖旨,屆時沈丞相再無理由阻攔他與沈眉嫵的婚事。

  他也確實爭氣,僅用一年時間便連中三元,高中狀元。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沈眉嫵竟早已嫁入東宮,甚至還誕下了兩個孩子。

  難怪御前奏對那日,當他滿懷希冀地提出求娶沈眉嫵時,皇帝的神色會那般詭異難辨。


  記憶回籠,宋硯長嘆一口氣,聲音里滿是苦澀:「可眉嫵在信中說,她如今只想在東宮過安寧日子,讓我念在相識一場的情分上,莫要再去打擾她。」

  「她這分明是怕你得罪太子,才故意這般說的!」沈清羽佯裝出一副憤憤不平的模樣,「難道你真要眼睜睜看著她被困在深宮高牆之內,淪為太子的禁臠嗎?」

  宋硯有些遲疑:「她當真……過得這般不情願?」

  「自然!」沈清羽斬釘截鐵地應道,「她一個身份低微的庶女,在規矩森嚴的東宮能有什麼好日子過?況且太子將來註定要三妻四妾,我那妹妹向來追求一生一世一雙人,待在那種地方,怕是遲早憋屈死!」

  見宋硯眼中仍有猶豫,沈清羽眼珠一轉,當即冷笑一聲,使出了以退為進的激將法:

  「看來,宋公子終究是怕了。也對,你寒窗苦讀好不容易高中狀元,為了大好前程,自然不能去得罪天家!罷了,全怪我那妹妹命苦,這輩子活該被困死在東宮!」

  「絕非如此!」宋硯被激得眼眶泛紅,當即脫口而出,「若眉嫵當真想要離開,我宋硯便是拼上這條性命、不要這頭上的烏紗帽,也定要助她逃離東宮!」

  沈清羽見火候已足,眼底閃過一抹得逞的精光,趕忙趁熱打鐵地慫恿道:「既如此,你便尋個法子將妹妹約出來。有些話,總要當面同她說清楚才好。」

  宋硯掙扎片刻,終究是重重地了點頭。

  「沈大小姐說得在理。一切等見了面在做決定,若她當真是強顏歡笑,在下也定能看得出來。」

  ——

  「什麼?娘娘您要去見那新科狀元?」朱梅臉色大駭,急忙勸阻,「萬萬不可啊!此事若被太子殿下知曉,後果不堪設想!」

  「朱梅,這宋硯與我母親有些遠房親戚的情分。他為人耿直,如今好不容易金榜題名,連殿下都賞識他的才華,本該前途無限,我絕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沈清羽那種奸人利用。」

  沈眉嫵嘆了口氣,「方才他的回信你也瞧見了,他壓根不信我是自願嫁入東宮的,只當我是怕拖累他,才在信里言不由衷。事已至此,我只能想法子與他見上一面,當面把話徹底說絕。」

  「可是……宮禁森嚴,您要如何出宮?」

  「殿下這幾日便要啟程南下,去為即將到來的江南水患做準備。等他離了京,我便扮成內侍的模樣微服出宮,速去速回,不會被人發現的。」

  朱梅眼見自家娘娘這副鐵了心要去見宋硯的模樣,眼皮狂跳,心底莫名有些惶恐不安。

  「娘娘,要不奴婢陪您同去吧?若有個萬一,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不可。」沈眉嫵按住她的手,壓低聲音道,「你得留在東宮,替我打掩護。還有……千萬不能讓和風察覺到蛛絲馬跡,否則她必定會轉頭告知殿下。你替我盯緊她,我辦完事立刻回來。」

  「是,奴婢遵命。」

  ……

  此時的臨江樓雅間裡,沈清羽正洋洋得意地將這計謀告訴三皇子蕭時凌。

  「屆時我會提前寫封密信去給太子哥哥通風報信,只說沈眉嫵要私會前未婚夫。等那賤人一露面,正好被太子哥哥抓個現行!如此一來,太子哥哥定會對她失望透頂,指不定當場便將她休棄下堂!」

  蕭時凌不緊不慢地抿了口茶,瞧著她這副蠢樣,忍不住嗤笑出聲。

  「皇兄不日便要啟程去江南,眉嫵心思細膩,必然會趁他離京後才出來見宋硯。如此,皇兄又如何抓得著現行?退一步講,就算皇兄當真為了這事折返回京,親眼撞見自己的側妃與外男私會,雷霆大怒之下必定會給宋硯定罪。可那宋硯是真才實學之人,尤其在治水一事上頗有見地,就連父皇也讚賞有加。若為了你這點蓄意污衊的內宅手段,折損了大周一位治水能臣,對大周江山,又有何好處?」

  「那怎麼辦啊?」沈清羽不服氣地嘟起嘴,有些氣惱,「這已經是我想到的,能離間他們最好的法子了!」

  蕭時凌漫不經心把玩著手中的白瓷茶杯,狹長的狐狸眼裡划過一抹晦暗不明的幽光。

  「既然橫豎都要鬧大,不如……本皇子親自出手,乾脆在宮外將眉嫵帶走算了。等皇兄從江南治水回來,他的女人,早已經成了本皇子的女人。屆時,你除掉了眼中釘,本皇子得到了心上人,豈不皆大歡喜?」

  「對啊!直接讓沈眉嫵從東宮徹底消失,太子哥哥要找不著人,日子久了自然也就放下了!」沈清羽雙眼一亮,「三殿下果然聰明!」

  蕭時凌沒有理會她的誇讚,他微微偏頭看向窗外,唇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陰鷙笑意。

  眉嫵,很快,你就是本皇子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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