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把事情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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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過早膳,沈眉嫵站起身,眸光清冷如冰:「朱梅,陪我去一趟昨夜的偏殿。」

  偏殿之內,血腥氣混雜著脂粉的甜膩,尚未完全散去。

  地上那灘乾涸的血跡已經被粗略處理過,但依舊能看到暗紅色的印記滲入地磚縫隙,觸目驚心。

  沈眉嫵徑直走向內室。

  她目光掃過內室,最後,定格在角落裡那隻鎏金瑞獸香爐上。

  爐中的香已經燃盡,只剩下一堆灰白的灰燼。

  她走過去,拿出一方乾淨的帕子,小心翼翼地將那香爐連同裡面的灰燼一同包好。

  「娘娘,這是……」朱梅不解。

  「這是證據。」沈眉嫵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舞女勾引殿下的證據?」

  「不。」沈眉嫵看著她,一字一句道,「這是有人膽大包天,意圖用烈性藥物毒害當朝太子,動搖國之根本的鐵證。」

  朱梅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毒害太子?

  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娘娘她,竟然想把事情鬧到這個地步?

  沈眉嫵將證物交給她,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走,隨我去見東宮總管,李公公。」

  東宮總管李德安正在核對庫房的帳目,聽聞太子側妃沈氏求見,他放下帳本迎了上去,臉上堆著和氣的笑:「不知側妃娘娘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沈眉嫵並未與他寒暄,她面色凝重,眼神肅殺,進門便開門見山。

  「李公公,本宮今日前來,是為了報案。」

  「報案?」李德安愣住了,宮裡哪來的「報案」一說?

  沈眉嫵示意朱梅將那個用帕子包好的香爐放到桌上。

  「昨夜,太子殿下於坤寧宮偏殿遇襲,還受了傷。」

  她的話音不高,卻像是一道驚雷在李德安耳邊炸響。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整個人都繃緊了:「娘娘慎言!殿下他……」

  「殿下吉人天相,暫無大礙。但行兇之人,手段歹毒,其心可誅!」沈眉嫵的目光如刀子般刮過李德安的臉,「這香爐里的,便是兇手所用的毒物。此物藥性猛烈,尋常人沾上一點便會神志不清,任人宰割。昨夜若非殿下意志過人,後果不堪設想!」

  她絕口不提媚藥二字,只說是「毒物」。

  換個說法,昨夜之事性質就變了。

  前者是風流韻事,後者是謀逆大案。

  李德安的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他顫抖著手,想要去碰那香爐,又猛地縮了回來。

  他混跡宮中數十年,深知這件事,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處置範圍。

  「娘娘……此事……此事非同小可!」

  「正因非同小可,本宮才來尋你。」沈眉嫵盯著他,「李公公身為東宮總管,掌管東宮上下一切事務,如今儲君安危受到如此嚴重的威脅,你敢說你沒有失察之罪?」

  李德安「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冷汗浸濕了後背的衣衫。

  「娘娘饒命!奴才……奴才罪該萬死!」

  「現在說這些都晚了。」沈眉嫵的聲音冷得像冰,「立刻封鎖東宮,將昨夜所有當值的宮人全部控制起來,挨個審問!另外,將此事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稟報給陛下!若有半分耽擱,東宮上下,包括你我,都要跟著陪葬!」

  她的話,字字句句都敲在李德安的心上。

  完了,天,要塌了。

  得知此事,皇帝震怒。

  「混帳!簡直混帳!」

  皇帝的咆哮聲幾乎要掀翻養心殿的屋頂。

  「在東宮之內,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竟然三番兩次有人行此等謀逆之事!朕的皇家威嚴何在?儲君安危何在?」

  皇后跪在地上,身體抖如篩糠。

  她怎麼也想不到,沈眉嫵那個賤人,竟然有這麼大的膽子,敢把昨夜的事直接捅到御前!

  她不是應該哭哭啼啼地來自己這裡求個公道,然後被自己三言兩語打發掉嗎?

  毒害太子?

  好大一頂帽子!


  她不敢想像,若陛下得知她為了在太子身邊塞女人,導致太子受傷,會是怎樣的後果!

  「陛下息怒,此事……此事或許有什麼誤會。」皇后強作鎮定,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皇帝一腳踹翻了身邊的案幾,赤紅著雙眼瞪著她:「誤會?雋兒手臂上的劍傷是誤會?那香爐里驗出來的烈性藥物是誤會?皇后,他可是我們唯一的兒子!朕簡直難以相信,這話竟會從你這個親生母親口中說出!」

  皇后伏在地上,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金磚。

  她知道,現在任何辯解都是火上澆油。

  皇帝發泄了一通,胸口依舊劇烈起伏。

  他盯著地上的皇后,眼神冰冷:「朕給你三天時間,務必把幕後黑手給朕揪出來!否則,朕便讓大理寺直接徹查此事,絕不姑息傷雋兒的兇手!」

  說完,他拂袖而去,留下皇后一個人,癱軟在冰冷的宮殿裡,滿心驚懼。

  不行,絕不能讓陛下知道昨夜之事跟她有關!

  否則,她這些年苦心經營的賢良淑德形象,將徹底崩塌成渣!

  她掙扎著起身,跌跌撞撞地奔向了東宮。

  無論如何,她必須讓雋兒親口說,這是一場誤會!

  ——

  蕭時雋正在殿內擦拭他的佩劍。

  劍身寒光凜冽,映出他同樣冷峻的面容。

  皇后衝進來時,他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雋兒!」皇后衝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急切道,「你快去跟你父皇說,昨天晚上的事,只是一場意外!是你不小心誤傷了自己,和任何人都沒有關係!」

  蕭時雋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著自己驚慌失措的母親。

  那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母后。」他開口,聲音平穩無波,「兒臣昨夜確實被人算計,也確實因此受了傷。兒臣也覺得,有必要徹查此事,以儆效尤,還東宮一個安寧。」

  他句句不提是她的算計,卻字字都在將她推向絕境。

  皇后如墜冰窟。

  她看著自己這個兒子,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你……你這是在怨本宮?」她的聲音發抖,「本宮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沈側妃如今身懷六甲,根本不適合繼續侍寢!本宮想為你選一個家世清白、性情溫順的女子當侍妾,有什麼錯?」

  「有沒有錯,母后心中自有一桿秤。」蕭時雋將劍緩緩歸鞘,發出清脆的「鏘」的一聲,「兒臣只知,昨夜若非沈側妃及時趕來,兒臣或許已經遭人算計。如今她為兒臣討還公道,兒臣沒有理由阻止。」

  他頓了頓,眼神冷了下去。

  「更何況,父皇已經下了旨,三天之內,必須查出真兇。母后,您有把握揪出那個幕後指使嗎?」

  皇后徹底癱倒在地。

  她就是那個幕後主使。

  如今她唯一的生路,就是儘快推出一個替罪羊。

  ——

  張嬤嬤的房裡,瀰漫著濃重的藥味。

  見皇后進來,她掙扎著想坐起來。

  「娘娘……」

  「別喚本宮!」皇后雙眼通紅,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困獸。

  她一把掐住張嬤嬤的脖子,將她死死按在床上,「都是你!都是你出的餿主意!現在好了,事情鬧大了,驚動了陛下,你讓本宮如何收場?」

  張嬤嬤被掐得幾乎窒息,臉上漲成了豬肝色。

  「娘娘……饒……饒命……」

  皇后猛地鬆開手,看著她劇烈地咳嗽,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無盡的怨毒。

  「現在,只有一條路可以走。」她盯著張嬤嬤,一字一頓道,「讓你女兒,張秀月,去認罪。」

  張嬤嬤的咳嗽聲戛然而止,她不敢置信地看著皇后,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自己侍奉了二十多年的主子。

  「不……娘娘……秀月她什麼都不知道,她只是聽了老奴的話……」

  「她必須知道!」皇后尖聲打斷她,「就說她愛慕太子,求你幫忙,私自用了不入流的手段,想要勾引太子,結果惹怒了殿下,才會被殿下所傷!所有的事情,都是她一個人做的,和你無關,和本宮,更沒有半點關係!」


  張嬤嬤瘋了似的搖頭,眼淚洶湧而出:「不!娘娘,您不能這樣!秀月是我的命啊!求求您,您再想想別的辦法,求求您了!」

  她跪在地上,抱著皇后的腿,苦苦哀求。

  皇后一腳將她踹開,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張秀蓮,是讓你女兒一個人死,還是讓你,讓你女兒,讓你全家一起死!你自己選!」

  張嬤嬤僵住了。

  她看著皇后那張因憤怒和恐懼而扭曲的臉,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破滅了。

  她知道,皇后不是在跟她商量。

  這是命令。

  是她這個奴才,無法違抗的命令。

  最終,張秀月被當做罪魁禍首交了出去。

  罪名是:心懷不軌,以淫邪之物構陷太子,致使太子龍體受損。

  皇帝龍顏大怒,下令重懲。

  五十大板,就在東宮眾目睽睽之下,毫不留情地抽打在身形單薄的少女身上。

  每一下都帶起血花四濺,她如何承受得住這般酷刑?轉瞬便昏死過去。

  刑滿被拖入天牢,夜半時分,她終究沒能熬過,死在了天牢里。

  女兒的死訊傳來,張嬤嬤沒有哭,也沒有鬧。

  她只是坐在自己那間小屋的門檻上,對著空無一人的院子,開始笑。

  那笑聲,時而高亢,時而低微,像夜梟在啼哭,聽得人毛骨悚然。

  她瘋了。

  ——

  坤寧宮內,皇后聽著宮人的回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事情,總算是平息了。

  雖然折了一個跟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忠僕,死了一個無辜的少女,但終究是保住了自己身為皇后的體面。

  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臉上沒有半分愧疚。

  「真是晦氣!」她對著身邊的宮女抱怨,「都怪張嬤嬤,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找的人身份也太低賤了,一個粗使丫頭,也妄想攀龍附鳳?」

  她理了理自己名貴的雲錦宮裝,慢悠悠地說。

  「若是換個身份高些的,手段再高明些,說不定,這事兒就成了。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陛下說不定還會龍心大悅,直接下旨賜婚,豈不是一樁美事?」

  宮女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窗外,陽光明媚,殿內,卻是一片揮之不去的陰冷。

  皇后心想,是該找個身份高貴點的女子來分走太子對沈眉嫵的寵愛。

  既然沈清羽高傲難馴、不知好歹,不願放下身段用美色和沈眉嫵斗,那她就另選他人。

  正好,她心裡就有個適合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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