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別碰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柳韞玉急促地喘著氣,說不上是肩頭更痛,還是心口悶得更難受。

  「我有沒有叫你停下,叫你不要射最後一箭?為什麼不聽?」

  宋縉抵著她的額頭,恨聲質問,「明明已經脫力,還偏要逞強拉弓……柳韞玉,你在同誰賭氣?」

  「那你呢?」

  柳韞玉揚起下巴,與他對上視線,斷斷續續地,「我只是想知道……昌平公主之死的真相……若不是你,直說便是……相爺又是在賭什麼氣?」

  宋縉神色微頓,忽地低下頭,冷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一絲譏嘲。

  他若好言好語地解釋,她又豈會相信得這麼快。

  偏偏要他寒心,要他失控,要他面目猙獰,反倒能換來她的信任……

  多可笑。

  宋縉驀地低頭,再次吻上她的脖頸,手掌也隨之探入她的衣襟,一路往下吻去。

  柳韞玉氣急,耳根紅得幾欲滴血。

  她不願意。

  尤其是在白日,尤其在他方才還和呂蘭英在上林苑跑馬的情況下……

  只要一想到他們二人般配地站在那裡,她的五臟六腑就被燎得灼痛。

  那畫面在她眼前揮之不去,她不顧肩頭的傷勢,不過疼痛,猛地掙紮起來,「別碰我……」

  宋縉桎梏住她的手,可一垂眼,便對上她疼得滿頭是汗、死死咬著唇的可憐模樣,還有那明明不能動彈,卻還在用力推拒他的右肩……

  宋縉驀地將手掌撤了出來,一言不發地起身離開。

  -

  肩膀這麼一脫臼,柳韞玉徹底回不了宮了。

  宋縉讓人給她告了三日假,逼迫她在家中靜養。在柳韞玉的強烈抗爭下,他才讓聽秋和聽冬去慎微堂,將她要的名冊全都帶了回來,許她在府中繼續辦公。

  「姑娘,該喝藥了……」

  懷珠將藥湯端了上來。

  柳韞玉坐在書案後,蹙著眉,目光沒有從名冊上移開,「放下吧。」

  肩上的傷,原本只要復位靜養就好,可宋縉卻偏偏要她每日多服一帖活血止痛的湯藥。

  她因體熱,本就要每日飲兩遍藥,如今又加了兩遍,白日裡幾乎連用膳都沒了胃口,唇齒間從早到晚都是澀味……

  如今一聞到,便覺得反胃。

  懷珠剛要放下湯藥,卻被另一隻手掌接過。

  她動作一頓,轉頭就對上了下朝回來的宋縉。

  「下去。」

  「……是。」

  懷珠只能退了下去,臨走前,還擔心地回頭看了一眼。

  宋縉端過藥碗走到柳韞玉身邊,臉上沒什麼表情。

  柳韞玉別過臉,態度很明確。

  自從那日過後,宋縉似乎已經打定主意,要對得起他在她心中的瘋子形象,行事作風愈發無所顧忌,徹底放棄了毫無意義的「懷柔」。

  他直接搬進了這裡,侵占了她的最後一處領地。

  原本隔著一堵院牆,她尚且還有餘地,可如今抬頭低頭都是他,日日夜夜在眼前晃著,她只覺得連氣都喘不上來……

  宋縉舀了兩勺湯藥,舀了一勺,吹涼,遞到她唇邊。

  柳韞玉驀地抬手,直接打翻了他手中的湯碗。

  微燙的藥湯一下傾倒在宋縉手背上。

  「啪。」

  湯碗砸落在地上,發出碎裂的聲響。

  廊下突然傳來懷珠詫異的喚聲。

  「侯夫人?小侯爺?」

  聽到懷珠的聲音,二人不約而同轉頭。

  出現在門外的,竟是一襲紫衣的呂蘭英,和欲言又止、臉上藏不住心事的宋珏。

  宋縉不動聲色地甩了甩手掌上沾著的湯藥,退開一步,叫懷珠進來收拾地上的藥碗。

  「一時不慎,打翻了湯藥。」

  當著宋珏和呂蘭英的面,柳韞玉不好表現出什麼,只低著頭站起身,「侯夫人和小侯爺來了,怎麼也沒人通傳一聲……」

  「前兩日在上林苑,你因為陪我射箭受了傷,我一直寢食難安,今日便想來探望探望。」


  呂蘭英解釋著,指了指宋珏懷中捧著的匣盒。

  「這裡都是強筋健骨的好膏藥,我特意帶過來,聊表歉意。」

  柳韞玉抿了抿唇,「多謝侯夫人……」

  「都是一家人,何必客氣。」

  說著,呂蘭英又看向宋縉微紅的手背,眸光輕輕一閃,「相爺的手受傷了,不去敷些緩解燙傷的藥麼?」

  「無妨。」

  宋縉低頭對柳韞玉說道,「我去讓廚房再煎一碗藥送來。」

  說完後,他便往書房外走,路過宋珏時,瞥了他一眼。

  宋珏立刻明白這是讓他也出來的意思。

  他求救地看向呂蘭英。

  可呂蘭英卻已經在圈椅中坐下,一副要與柳韞玉閒聊的姿態,完全把他這個兒子拋之腦後。

  宋珏無可奈何,只好跟上宋縉,來到書房外的廊檐下。

  這次,還不等宋縉發話。

  宋珏張口就道,「聽說叔母受了傷,侄兒只是想隨母親過來探望。」

  之前喊柳韞玉為叔母的時候,宋珏還滿臉不情願,眼下倒是叫得越來越嫻熟。

  宋縉眼底的冷意到底是褪了幾分。

  可走下台階時,還是冷不丁說了一句。

  「你也到了適婚的年紀,是時候將婚事提上日程了。」

  宋珏腳步一頓,眸光縮緊。

  書房內。

  呂蘭英關切地問著柳韞玉的傷勢,柳韞玉低垂著眼,客氣而疏離地一一應了。

  呂蘭英似是不經意地問起。

  「玉娘,我覺得你與相爺之間,似乎生了些齟齬,是因為那日在上林苑,與我比試的緣故麼?」

  柳韞玉搖了搖頭,「夫人多慮了……」

  呂蘭英輕嘆一聲,突然伸出手,覆上柳韞玉的手背。

  她的手冰涼,涼得像是吐著信子的毒蛇,柳韞玉微微一驚,本能地將手抽了出來。

  氣氛一時僵住。

  柳韞玉張了張唇,正想開口找補,呂蘭英卻並不在意,反而是以一副包容的姿態,溫聲道,「我都明白的……我與相爺,從前也是一起長大的,當年與他鬧得不快時,我也會像你一樣,不肯與旁人吐露半句。」

  這幾句聽著柔軟,可卻扎進柳韞玉的心裡,帶起一陣細密尖銳的刺痛。

  呂蘭英又道,「宋言之一直是個性子強勢、說一不二的人,哪怕是我,從前也是爭不過他的,只能順著他。縱使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只能把苦水全都咽進肚子裡。相比之下,他兄長的脾氣秉性,都要好得多……我也是嫁給他兄長後才明白,原來我與宋言之是硬碰硬,註定走不到一起……」

  「……」

  柳韞玉看向呂蘭英,神色忽然變得微妙。

  而呂蘭英意識到什麼,也笑著看向她,「但你不一樣。玉娘,你的性子可比我柔和溫順多了。所以,你才是能與他長廂廝守的人。聽我的,往後再收斂些鋒芒,磨一磨脾氣,該忍的時候就忍,否則,吃苦頭的還是你自己……」

  語畢,她又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柳韞玉的手背。

  那力道很輕,可落在柳韞玉心上,卻重如千鈞,壓得她幾欲窒息。

  「我也就是心疼你,才跟你說這些體己話。」

章節目錄